柳淼淼翘着脚趴在床上刷手机,在没人的时候钢琴小美女也不会一直端着,路明非去了滨海把她留在这里,按理说这几天都会是她一个人在这座城闲逛的独处时光。
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柳淼淼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喊自家保姆去开门,随后才想起来这是酒店地房间,莫非是路明非突然回来了?
“您好,我是这里的服务生,楼下的客人说浴室的天花板有些漏水,能让我进来看看吗?”
外面传来这样的回应。
柳淼淼立刻爬起来,先把鞋子穿好,她感觉到有些不对了,因为按理说服务员检查哪有直接来敲门的道理,房间内的固定电话又不是摆设,怎么说也该由前台先打电话确认客人是否在房间内以及是否方便,这又不是什么疏于管理的小旅馆——经费是昂热给的,路明非选择的基本是这个县城里最好的酒店了。
她没有出声,想看看外面的服务生会怎么做,随后滴的一声传来,房门直接被卡刷开了,外面的人显然没有什么耐心,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反而让柳淼淼懵了,她还不太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换路明非在这里哪怕不明就里也会第一时间从窗户逃跑。
“别动!”几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床边的柳淼淼,吓得柳淼淼立刻举手投降,她可不会挡子弹,不管面前的是便衣警察还是坏人亦或是混血种,她都没法反抗。
这些都是国内分部的人,本来是想放着柳淼淼来钓路明非的,结果路明非已经发现了问题,一个电梯的人都被放倒了,一队人正在逐一检查电梯井,他们则先来控制住柳淼淼。枪里装的都是弗里嘉子弹,也不用担心误伤。
刺耳的厉啸声突然从下方传来,随后附近的玻璃全部被震碎,有人下意识开了枪,弗里嘉子弹打中了柳淼淼的额头,爆出鲜红的一片,柳淼淼软软地倒了下去。
“带她先离开这里。”小队长皱了皱眉,对手下说道,反正是弗里嘉子弹,误开枪不会造成什么后果。
更加剧烈的震动传来,简直像是有炸弹在楼里爆炸了,簌簌的摇动声中,一声刺耳的电流声也随之响起,那是酒店里的音响系统被激活的声音。这个系统平常基本没有人用,设计出来只是为了火灾等意外情况发生时播报避难提示的。
“第三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现在开始!”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想不出是谁溜进了广播室来放广播体操,这瞬间给严肃的场景增添了几分荒谬乃至于扯淡。
“预备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柳淼淼被两个人架了起来,她的体重比较轻,由两人分担并不怎么影响行动速度。在听见广播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人被麻醉的时候应该是完全接受不到外界信息的,可她在黑暗里听见了广播声,像是梦里的声音一样飘渺,可是某种隐藏着的声音从其中慢慢浮现出来,直达人的心底。
那是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两根木头互相碰撞,随后又轻轻彼此摩擦,碰撞敲击的声音像是古钟报时,摩擦的声音又像是千万条蚕在啃噬桑叶。
普通人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像是杂音的东西,可偏偏柳淼淼在梦里都能把它们提取出来,这声音让她本能地有些胆寒,但这远远无法对抗麻醉剂的效果,她的眼皮跟着抖了抖,只是依旧无法醒来。
痛苦而狂暴的嘶吼声在建筑内部回荡起来,像是地狱里的恶魔爬了出来,消防通道的门被人直接暴力推开,沉重的大门猛烈撞击在墙壁上,带起大片的裂纹,门栅几乎报废。一双金色的瞳孔直接和想要撤离的小队正面撞上,路明非的眼前色彩乱流,像是癫狂的精神病患者看到的画面,可他依然能看见像是死人一样被人驾着的柳淼淼,和她脸上满溢的液体和“伤口”。
那应该是血,可路明非分不清楚它究竟是红色的、黑色的还是蓝色的,现在的柳淼淼像是被猎人扛在肩上的小鹿,路明非闻见了硝烟的味道。
“路明非,把手举起来!”有人大吼,好些人举起了枪支。
像是狩猎小鹿的枪支。
真是……令人火大,这样的话,要怎么跟师兄交代呢?更何况,这还是他以前的同学呢。
白色的鳞片从皮肤中钻出来,黑色的骨刺突破关节,那双黄金瞳中流动着火一般的愤怒,恐怖的龙威散发出来,小队的人依然拿着枪支,但是连扣下扳机都做不到,他们甚至无法在路明非面前保持呼吸。
路明非伸出了手,像是君王要对罪民做出最后的审判,所有人都七窍流血。但在这一刻,柳淼淼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依然睁不开眼睛,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苏醒。
挣扎的神色一闪而逝,路明非咆哮一声,他抱起了柳淼淼,路明非的身体热的像是烙铁,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服都让少女的皮肤泛起了烫伤般的红色。他抱着女孩突破了墙壁,沿着巷道逃走,沿途不断响起惊呼的声音。
普通人大部分来不及看到路明非的样子,可连续的爆炸声和坍塌声依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警察和消防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这一次由中国分部牵头的围猎完全失败,最后多半还需要几个和学院合作的大家族出面解决问题。
“C组汇报,目标路明非龙化后逃走,带走了目标柳淼淼。”小队长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抓起对讲机,手不停地在颤抖,血从鼻腔和口腔里溢出来,“目标极度危险,重复,极度危险!身体素质和血统可能接近次代种级别!”
广播里的声音消失了,可谁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能够龙化并且表现出了明显的攻击倾向的路明非才是更重要的目标,要不是柳淼淼不合常理地开始苏醒,路明非说不定会把一整只小队都杀了,也有可能他自己也会在最后清醒过来,可谁也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