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典礼结束后，我们离开学校。
方总是从和大客户的会谈过程中抽身，匆匆赶过来的。
听陈秘书说，会谈还没结束，方总却坐不住了，跟客户说了声抱歉，约好改天再谈，然后就急忙开车过来了，一路飞驰，油门都踩冒烟了。
方总叫陈秘书开了卓飞羽的跑车回公司。
她开车带我和卓飞羽回家。
“你就在我们家吃晚饭吧。”方总跟我说，“让你忙了大半天，很是不过意不去，在我们家里随意吃点家常菜，没什么外人。”
卓飞羽也是高兴了，硬要拉着我上车。
盛情难却，我就跟着他们回家去。
“妈，有件事和你说一声。”
卓飞羽坐在副驾驶位，他转过脸，带着歉意对方总说，“我本来给你准备了礼物，一部定制的新手机，但我送给了姐姐。”
“哈哈……”
方总笑起来说，“是应该送给她的，你做得对，谁叫我没来，活该错失儿子的礼物。”
“不行，这个礼物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我赶紧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卓飞羽，“这是你送给妈妈的心意，我怎么能要，帮我把旧手机换过来吧。”
“哎，送出的礼物，怎么可以收回。”
卓飞羽摆手不要。
方总也是劝我收下，温声说：“你就别见外了，你都已经是小羽的姐姐了，一家人不要分得这么清楚，你尽管安心地拿了用。再说了，我今天已经收到了一份最大的礼物。”
“什么礼物？”卓飞羽疑惑不解，“我没有准备别的礼物了啊？”
“你的优秀，还有你的懂事。”
方总说，“你姐在台上讲的非常好，只要你开心，对我来说，就是最珍贵的礼物回馈。”
“这样啊！”
卓飞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今天是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经过成人礼，感觉有些事一下就明白了，想到自己要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为妈妈分忧解难，今后不想再让妈妈为我操心……忽然意识到，这多年来，妈妈你挺辛苦的！”
“嗐！刚夸你懂事，还真是懂事多了……这孩子！”
方总听了又忍不住动情，感叹说，“你一下就开窍的感觉，妈还有点不习惯。 ”
“不好吗？”
“好好，当然好，求之不得呢，妈妈的胖猪猪……晚上你想吃什么，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菜。”
“我随便都行。”
卓飞羽说，“平时在家，赵阿姨烧菜也挺好的，什么山珍海味我都吃腻了……要不你做点外婆喜欢吃的家乡菜吧，你忙了好久都没回家吃饭，赵阿姨又不会做潮汕口味的菜，你今天难得有空，就给外婆做点吧！”
“好啊！”
方总答应下来，然后她自责地叹了口气，“我真是忙了顾不上家，亏你有心，记得你外婆想吃家乡菜……我看，做点什么好？”
她沉吟了下说，“好久没下厨，怕是有点手生了，一下还想不起来要做什么……”
我听母子俩谈到家乡菜，就提醒方总说，“牛肉丸汤、煎蚝烙、反沙芋头、糯米钱……都是潮汕特色菜，口味香甜酥软，还适合老年人吃。”
“对对对！就做这几道菜，挺好的。”
方总立刻给家里保姆打电话说，“阿姨，麻烦你去附近生鲜市场，买点食材，你记一下，要点新鲜牛肉沫、新鲜的蚝仔，还有生鸭蛋、瘦肉、香菇、白芝麻……我带小羽在回家的路上，二十多分钟到家，哦对了！晚饭添一套碗筷，有位小姐来家里吃饭。”
挂了电话，方总就问我，“幸亏你还挺熟悉的这些菜，你经常吃吗？”
我笑了说：“我就是那儿的人，这些菜我做熟了，等会下厨可以当你的帮手。”
“哇哦，你能帮我，那太好了！”
方总说，“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主要是我做的不太好，我妈祖传烧菜的手艺，我只学了一半，还弄丢了一小半。”
卓飞羽说：“外婆做菜也不行了，现在老记不住事，前些天她教赵阿姨做蚝烙，连鸭蛋都忘记放了，吃起来味道怪怪的，不过嘛！我还是吃完了，外婆挺高兴。”
“唉……”方总听了长长叹口气，看似心情低沉下来。
卓飞羽也发现了，就换了话题，跟她说起学校成人典礼上发生的一些趣事，说到天王巨星古烁天来捧场了，还和我一起登台献唱，然后说到魏老板上台讲话，假发突然掉了，露出秃头……
方总听了笑起来，一路上跟小羽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挺快。
汽车开进一处名为“御景湖山”的高档别墅区。
里面都是一些独栋大别墅，绿化极好，有假山景观，有开阔的人工湖，还有一条蜿蜒流淌的清水河，河水流过别墅的后花园，我看到，有人就在家后院的草地上坐在河边垂钓，晒着夕阳，吹着晚风，很是悠闲舒适的样子。
这可真让人羡慕，不知道要多少钱，才有资格住在这里。
方总把车直接停到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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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进屋一看，家里确实气派，全都是高档装修和家私，一楼超大落地窗，客厅宽阔明亮，几乎可以打羽毛球了。
看起来虽然比阿展家稍有不足，但对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奢华得难以想象了。
卓飞羽的外婆有点老年脑萎缩，手脚不便，专门由一个保姆孙阿姨照料，这时候没在家里，听买菜回来的赵阿姨说，孙阿姨用轮椅推着他外婆去户外花园散心了。
卓飞羽立刻就出门去找外婆。
我和方总到厨房做菜。
赵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美味佳肴，就只差做几道家乡菜。
方总家的厨房和餐厅太宽大了，比我住的公司宿舍还大，各种高档用品一应俱全，在这里做菜也是一种享受。
我和方总一边备菜一边闲聊起来。
方总给我系上围裙，然后说起家里的事，她毫不避讳地说：
“小羽一岁多的时候，我跟他爸离婚了，这些年都是我和他外婆把他带大的，我在外面忙工作，家里的事几乎都是他外婆在操心，所以，小羽和外婆感情很好。”
可想而知，单亲母亲真是不容易啊！
方总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女强人，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身家不菲，但一般人很难体会到她遭遇的艰辛困苦的经历，在成功的背后，有着巨大的付出。
“看得出来，你也是个很早就会做事的女孩。”
方总见我做菜手法熟练，就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也会有了不起的成就。”
“哎，我要求不高。”
我笑说，“努力挣点钱最好，挣不到也没法，生活上够用就行了。”
方总说：“钱肯定会有的，下周我盯一下合同，尽快走完流程，收到预付款了，我把提成奖打给你。”
“谢谢方总！”
我暗暗欣喜，感觉距离梦想中的咖啡店又近了一步。
随后，我和方总分头忙活，她做牛肉丸，我做蚝烙。
把鲜蚝仔用清水漂洗干净了，我用番薯粉加水调匀，将生鸭蛋打进蚝仔碗里，充分拌匀成浆糊。
做这道菜如果没有鸭蛋，用鸡蛋也可以，只不过鸭蛋煎出来的更香。
起锅开火。
放油，放上蚝烙糊，慢慢煎香了，再翻过来煎另一面，煎到金黄酥脆就出锅了。
撒上一点香菜碎末，调好沙茶加鱼露的酱碟，这道家乡菜就做好了。
“好香！”
方总拿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惊喜地说，“就跟我妈以前做的味道一样，太好吃了，妈妈拿手菜的味道……”
“闻着真香啊……我来尝尝。”
只见卓飞羽用轮椅推着外婆来到了餐厅，婆婆怕是闻到熟悉的香气了，满脸皱纹都舒展开，嚷着要尝一下。
“妈……”方总赶紧夹了一筷子，给外婆送过去。
忽然，外婆一转脸看到了我，顿时愣住了，方总把菜送到嘴边，外婆都没动一下，就怔怔盯着我看。
“外婆！”卓飞羽喊了声，介绍说，“她是我姐。”
“你姐姐……”
外婆浑身震动了一下，露出不敢相信的震惊表情，“你姐姐，她是你姐姐……她、她……”
方总见状，连忙解释说，“妈，不是的，她只是……”
话还没说完，外婆突然一下叫起来。
“孙女……我的乖孙女……”
外婆竟然颤巍巍地从轮椅起身，脚步踉踉跄跄的，冲着我就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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