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的时光如流水般匆匆逝去。
阿展的容颜，在岁月的磨砺下，似乎有了些细微的改变。
他比以前清瘦了。
脸颊上原有的婴儿肥不见了，也少了些昔日的稚气和率真，脸部轮廓变得更加清晰分明，整个人看着成熟了些。
身穿笔挺的西裤，一件整洁华贵的衬衫。
看着还是那么的年轻，那么洒脱帅气，岁月只是让他增添了几分稳重从容的男性魅力。
映着露台上的灯光，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点温热的光亮，我隐隐感觉，那光芒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沧桑。
我们对视了好一阵。
彼此都在默默地关注着对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世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
看着他的眼睛，我试图从中读取他的内心。
这两年来，他一定也经历了许多事情，不知道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敞开心扉跟我分享？
“坐吧……”
我先回过神来，有点慌乱的对他说，“你想喝咖啡，还是喝酒？给你来一杯……”
阿展点了点头。
他微微笑着，是我熟悉的笑容。
脸颊上浅浅浮现了那一个让我倍感亲切的酒窝。
“都可以……”他随口说了声，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改口说，“喝咖啡吧，爱上咖啡，这名字蛮好的。”
我默默带阿展在小院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然后对着在音乐屋门口观望的叶琪招了招手，让她为我们去楼下拿两杯咖啡。
我没刻意去看樊星辰。
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在匆匆一瞥眼的余光里，见到樊星辰把珠珠叫回到了音乐屋里。
所有人好像有了某种默契，没谁过来打扰我和阿展。
阿辉带着那四个手下人退到一边，把箱子收拾走了，等候在露台一侧。
小院子里清冷幽静。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紧张。
我和阿展隔着桌子，面对面坐了会儿，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心跳依然很快，我感觉脸颊微微发烫，呼吸却变得缓慢下来，我下意识地克制着自己波动的情绪。
直到叶琪抬来餐盘，在桌上摆上咖啡和几碟小吃，才打破了有些窒息的平静。
“尝尝我们店的咖啡……”
我说，“如果觉得味道苦了，我给你加点糖。”
阿展抬起咖啡杯，浅浅抿了口。
“在你走后的日子里，那滋味才叫苦，我都已经习惯了。”
阿展放下手中的杯子，凝视着我，“我听龙辉说了，你走南闯北去了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也遇到了很多人……感觉你的气质变化很大。”
“是吗？”
“嗯！变了不太像当初认识你那样的爽朗活泼，多了些恬静、自信和优雅。”
“你也成熟了不少，看起来比两年前稳重。”
“成熟稳重……哈！这两年时间我感觉就像过了十年。”
阿展摇头一笑，笑容里带着苦涩。
“感觉过得不好吗？”我问。
“也谈不上不好，我的生活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的。”
“总会有些不一样的改变吧！”
我说着，终于鼓起勇气，当面问出了我一直想问他的那件事。
“你结婚了吗？”
“还没有……”
阿展垂低了眼眸，缓缓摇头。
“但我订婚了，你走后，这事拖了一年多时间，后来实在拖不下去了，就在去年底和她订了婚。”
“挺好的，挺好……魏小姐还是成了你的未婚妻。”
“是啊……但我好像没什么可选的余地，父母之言，除了遵从，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做出改变。”
阿展的语气尽显低沉寥落。
沉默了片刻。
我轻声说：“既然这样了，那我就祝福你们永结同心，家庭和睦温馨，事业有成。”
“谢谢……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小鱼，我从未忘记过你。”
“我也……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真的已经很好了，别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毕竟……你已经订婚，有了未婚妻，往后应该对她好点，是吧！”
“那你呢？”
阿展问到了我，“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心仪的人。”
“还行吧……我有男朋友了。”
“是吗！？”
阿展很惊讶，难以置信的样子，“龙辉告诉我，你一直单身。”
“他还不知道……其实也就是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这么快……”
“是啊！有点突然，不过我和他认识很长时间了，他一直在追我，对我很好。”
“他人在这里吗？”
阿展拧着眉，偏头看向音乐屋，“今天你生日，你朋友来得还蛮多的。”
“嗯！”我随之看过去。
我的姐妹和朋友们都聚在音乐屋里喝酒唱歌，屋里灯光暖暖明亮，人影幢幢，传来歌声各种乐器声，桑桑在教珠珠敲打手鼓，周围都是人，很热闹的样子。
樊星辰和琴姐、叶琪她们坐在一桌，好像在谈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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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星辰没看向我这边，但他微微侧着身体，似乎绷紧了神经，随时在悄悄关注着我的动静。
“请他过来坐坐吧？”
阿展迟疑了下说，“我不知道……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做你的男朋友。”
“好啊！”我说。
“星辰……”
我呼喊了声，冲着音乐屋里挥挥手。
樊星辰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声音，他立刻转头看着我。
“你出来一下。”我说。
樊星辰起身走出音乐屋，可能很意外吧，一开始他的神色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他微笑着大步向我走来。
我站起身迎上前，跟樊星辰说：“这位是仲先生，我的朋友，他说想认识一下我男朋友，就把你叫过来了。”
一瞬间，我看到了樊星辰深邃的眼眸微微闪动。
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又舒展开。
我感觉到了他眼中流露的震惊和心疼。
“来这里坐吧。”
我为樊星辰拉开椅子，让他坐在我身边。
然后我跟阿展介绍了他。
“樊星辰，政法大学硕士毕业的实习律师。”
“幸会！幸会……”阿展站起身跟樊星辰握了握手，凝目打量着他。
“仲先生客气了。”
樊星辰表现大方得体，他含笑说，“非常荣幸！你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在小鱼过生日这天给她带来快乐。”
“唉……我来晚了。”
阿展摇头轻叹一声，话里隐有深意。
我看到他脸上再次浮现那种寥落的郁郁神色，眼眸低垂间，仿佛透着无尽遗憾的惆怅。
“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保持着镇定的仪态，对两人微笑着说，“你们坐着先聊会儿吧。”
去到洗手间，关上门。
我背靠着门，一时间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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