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坐落在赵国西部边的村庄里,两个身着粗布衣的少年结伴同行,两人反复围着一处深宅大院绕圈子。
稍显稚嫩的少年双眼止不住地往院子里瞧,语气中满是抱怨,“怎得刘哥今日还不出来?没了他,都没人敢带我们去后山那些好玩的地方了。”
年长的少年明显更加成熟,耐心地对他解释道,“刘哥是在照顾他的父亲,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长辈们知道之后都在夸奖刘哥孝顺呢。”
稚嫩的少年摸了摸鼻子,“刘哥又不真的是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的儿子,他们连姓氏都不一样……”
年长的少年神情严肃,“不能只因为曲爷爷喜欢收集古董就说他脾气古怪,曲爷爷可是收养了刘哥和程姐呢。”
“我觉得喜欢收集墓碑可算不上什么正常的爱好。”偷偷瞥见对方危险的眼神,少年缩了缩脑袋,明智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程文姐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掐着指头算算,程文姐确实已经离开差不多一年了,大概最近一两个月就会回来一趟。到时候我们就能和刘哥一起听程文姐讲她的冒险故事了。”
正当年长的少年掰着指头计算的时候,他身旁的少年推了推他,“你看,那不就是程文姐吗,她怎么知道我们刚才提到了她。”
年长的少年顺着身旁人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有一人正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那人就算称不上是倾国倾城,也算是青春靓丽。脸上稚气未脱,却又添了几分英武。
虽然身着一身的男子衣裳,可是旁人并未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因为来人的脸已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程文眼眸中带着些许的担忧,没有一丝停留地推开了院门,匆匆走进了院子里。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都吐了吐舌头。
“程文姐的表情好严肃啊,几乎一直都冷着脸不说话。”
“刚才程文姐过来的时候,我全程都被吓得不敢动弹。”
“看来程文姐是因为曲爷爷的事情心情不好,我们还是不要再在附近闲逛了,以免被程文姐和刘戴哥教训一顿。”
“就是就是,下次我们反正是不来了。那些家伙要是想让刘戴哥带着他们去后山,那就让他们自己过来。”
……
此时被一群少年惦记着的刘戴正候在床边,床上的人就是那位性情古怪的曲爷爷。
老人瘦骨嶙峋,竹竿似的胳膊原本想要去触碰刘戴的脑袋,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好转而拍了拍刘戴的双手。
刘戴看着眼前的老者,想起他总是喜欢给自己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想起他常常独自一人眺望远方;想起他也会在喝醉之后吹嘘自己。想到如此种种,刘戴不免湿了眼眶。
老者看到刘戴眼眶微红,利落地翻身下床,哪有刚才的半点虚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突然就要哭出来了?”
老者的话打破了房间里悲伤的氛围,刘戴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眼泪收了回去,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倏地睁大了。
刘戴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有些磕巴地问道,“父亲,您的病这是好了?”
曲杵摇了摇头,“我现在浑身上下都疼的不行,体力也衰退得厉害,估摸着是活不过明年了。”
尽管曲杵话说的很是严重,可是听他说话的语气里哪有半点情绪起伏,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轻松。不,应该说不是知天命之后的轻松和坦然,更像是脱离苦海时的解脱。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刘戴对于父亲的话是照单全收,还贴心地询问能不能帮上父亲什么忙。
曲杵在病房里反复踱步,犹犹豫豫了半晌才说道,“我这里确实有一件事情,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啊。”
刘戴对父亲郑重地保证道,“父亲只管说,我肯定不会有半点推辞的心思,绝对能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务。”
“好,好,”曲杵欣慰笑道,“此事也算是我的一桩心事了,说不定还能顺带帮我一探远古之秘。”
眼看面前与常人无二的父亲,激情消退的刘戴突然产生了自己是不是被利用了的念头。
曲杵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张兽皮卷轴,他将其递给了刘戴,“这是我的小师妹送给我的礼物,如果不是那场致使整个门派覆灭的浩劫,或许你就要叫她一声母亲了。”
刘戴正襟危坐,熟悉曲杵脾气的他知道,父亲肯定会忍不住详细解释一遍。根本用不着他插嘴,就算面前的是只狗,父亲也会自顾自地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倾倒出来。
果然不出刘戴所料,曲杵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后,他盯着手中的卷轴解释道,“我之前和你讲过很多故事,这些都是我曾亲身经历过的。”
“但是一切的故事都有一个开头,正是它拨弄了命运的琴弦,领着我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庄,从别人手中收养了你。”
“那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两位顶尖强者撕裂了山脉,这场大战波及附近的数万户人家。他们原本凭借着金武道的庇护生活,大战之后只能流离失所了。”
“在那场秦山派和金武道的大战中,几乎整个金武道的武者都被屠戮殆尽。练气强者每天都会有一两个陨落,更不用说只能充当炮灰的练体修士了。”
“不过金武道并不是孤军作战,比如赵国和清心门就是金武道盟友。算上所有参战的各大门派,这场战争的规模几乎可以和千年前全天下共伐双弦门之战相媲美了。不同的是这次双方势均力敌,所以也就更加惨烈。”
“整场战争极其惨烈,双方都是元气大伤,双双从顶级门派的位置上跌落。至于大战的主战场——金武道,更是直接覆灭在战争中。”
“你父亲,也就是我,作为一个恰巧没有被卷进战争的幸运儿,和剩下几个人四处躲藏,最终惶惶逃到了赵国。”
“之后无论怎么样,总之我们依旧想着为金武道复仇。这份小春给我的藏宝图里标记有一处宝藏,经过多方比对,我发现这上面的字是一种很久之前的古文字。”
“现在那种古文字也只有在墓碑上才能看到了,所以我才在家中收集了那么多墓碑,不然你真以为我喜欢这些晦气的东西吗?如今家里为了供你修炼,已然是入不敷出,你也要想办法为家里创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