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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杨部长大步走上主席台,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炯炯地环视了一圈全场。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杨部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宏亮地开口了。
“同志们,大晚上的把大家折腾过来,是因为有一件关乎咱们国家工业未来发展的大事,必须马上商议!”
杨部长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昨天,我陪同先生,去了一趟五星陶瓷厂。”
杨部长顿了顿,似乎在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项足以改变我们现有工业生产模式的奇迹!”
“他们,搞出了一条全自动生产线!”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
“全自动生产线?这怎么可能!”
“老大哥那边都没完全普及呢,他们一个陶瓷厂怎么可能搞得出来?”
“杨部长,您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半自动的流水线啊?”
大家纷纷提出了质疑。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这个年代的种花工业,还处于非常落后的阶段。
很多地方还在依靠人力肩挑背扛,连半机械化都没实现,怎么可能直接跨越到全自动?
杨部长用力拍了拍桌子,大声说道。
“安静!都给我安静!”
“我亲眼所见,先生也亲眼所见!”
“从原料的输送到成型,从施釉到烧制,整个过程,除了几个看管控制台的工人,不需要任何人力干预!”
“机器自动运转,分毫不差!”
“次品率几乎为零,生产效率比传统手工操作提高了十倍不止!”
杨部长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消化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先生当场做出了重要讲话。”
杨部长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先生说,这是国之重器!是我们自主创新的伟大胜利!”
“先生要求我们工业部,必须深刻总结五星陶瓷厂的经验。”
“要以这条全自动生产线为模板,合作推广到部属企业,以及全国的重工业体系中去!”
杨部长的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是为五星陶瓷厂的奇迹而鼓,也是为国家工业的未来而鼓。
掌声平息后,杨部长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沙哑的嗓子。
“同志们,先生的话已经下达了,现在压力给到了我们工业部。”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集思广益,建言献策。”
“大家谈谈,这个推广工作,我们该怎么做?”
“以什么为切入点?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们的重工企业也实现这样的自动化?”
杨部长的话音刚落,冶金司的王司长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
“部长,我先说两句。”
王司长站起身来,神情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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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陶瓷厂能够实现自动化,那我们钢铁厂没理由不行!”
“钢铁冶炼是重中之重,我建议,立刻挑选我们冶金系统的骨干力量,组成一个专家考察团,明天一早就去五星陶瓷厂取经!”
“我们要把他们的图纸抄回来,把他们的技术学回来,直接在首钢或者通钢进行试点改造!”
王司长的话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共鸣。
“老王说得对,拿来主义嘛,既然有了现成的模板,我们就照葫芦画瓢。”
“钢铁厂的环境虽然比陶瓷厂恶劣,但基本原理应该是一样的。”
机械司的赵司长也站了起来,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部长,我觉得老王的想法太急躁了。”
“陶瓷和钢铁,那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行业。”
“陶瓷厂的流水线,能直接搬到钢铁厂去用吗?那高温、高粉尘的环境,机器能受得了?”
“我认为,既然是全自动生产线,那核心肯定在机械传动和控制上。”
“我们应该先在机床制造厂进行推广。”
“机床是工业之母,只要我们把机床制造实现了自动化,提高了零部件的加工精度,那其他行业的自动化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我建议,由我们机械司牵头,成立专项攻关小组,把陶瓷厂的设备拆解开来,好好研究研究里面的门道。”
赵司长的话,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紧接着,重装司的李司长也发言了。
“部长,技术上的事情先放一边,这钱和材料从哪出?”
“搞自动化改造,那可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咱们现在国家正处于困难时期,外汇紧张,各种特种钢材、电子元器件都缺。”
“要是全面铺开,咱们部里的经费根本撑不住啊。”
“所以我建议,必须分清轻重缓急,挑选一两个底子好、效益高的重点企业进行小范围试点,不能一窝蜂地全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各位司局长都是工业领域的行家里手,大家从各自专业的角度出发,提出了各种各样的方案和担忧。
有人主张大干快上,有人主张稳扎稳打。
有人强调技术攻关,有人强调资金保障。
整个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在努力阐述自己的观点。
大家建言献策的基准,都是围绕着先生的指导思想。
那就是自主创新,自力更生,坚决打破国外的技术封锁,实现我们自己工业体系的跨越式发展。
杨部长坐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大家的发言。
他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大家说得都有道理,这些确实都是在实际推广过程中必须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但是,听了半天,杨部长总觉得大家似乎都没有抓到最核心的要害。
去陶瓷厂抄图纸?
照葫芦画瓢?
把设备拆解开来研究?
这些方法听起来很务实,但在杨部长看来,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回想起今天在五星陶瓷厂,李峰给他讲解控制系统时的那种从容和自信。
李峰当时说,那些线路、那些继电器,都只是躯壳,真正赋予机器灵魂的,是里面的“逻辑”。
什么是逻辑?
杨部长虽然是个老革命,对工业管理有一套,但对于这种前沿的技术概念,他还是有些一知半解。
他只知道,如果没有掌握这个“灵魂”,就算把机器一比一地复制出来,那也是一堆废铁。(本章完)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