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池,就为这个?你们缺盐卤吗?”
“还有那些该死的巫人,上次我们的人在族外遇见了他们,被他们追赶了一段。”
“哦,你说的不会是那支绕到我们西边的队伍吧?我还好奇呢,你们九黎人闲着没事跑那么老远干什么。”
黎贪顿时心中一惊,原来神农人知道九黎派人来过?看着浮那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他的心里又沉重了几分。
九黎周围的这几个大族,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发视对此缺并不觉得吃惊,神农位列天下三大族之一,其警备力量自然是九黎比拟不了的。如果九黎那么多人的队伍迁徙他们都发现不了,那他们便离灭亡不远了。
“这就是当时让你们来的原因?”浮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发视没有回答,而是凑近脖子反问道:“我说,你也给我们交个底,这巫人在这里盘踞那么久了,你们还不驱赶他们,你们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事啊?”
浮微微一笑:“呵,不该你打听的就别打听。现在你们只需要办好我交代给你们的事,然后就滚回你们九黎去。”
看他的态度,黎贪有些恼怒。哪怕是当时四族之会上,天下三大族具在,他们对九黎也没有如此轻视。如今可倒好,浮不知是本性暴露还是怎么的,那鼻孔干脆要怼到天上去了。
他之所以提出要和神农人谈谈,就是想着双方能够有一次平等交流的机会,就像曾经四族之会时那样,谁承想对方到了谈判桌上之后仍旧是这样蔑视他们。
不过好在还有发视在场,他虽是武人,不过性格沉稳,没有猎者那样的暴脾气的通病。要不是他在场,黎贪还真不太懂应该怎么跟对方谈判。
发视面对着浮的轻视,丝毫不以为然,反而是威胁道:“你想绕开神农族里的程序,私下让我们为你办事,就不怕我们想办法告诉神农人吗?你别忘了,当时可在九黎呢。”至此,发视已经确定了当时有神农人也不敢忽视的影响力,所以他作为当时一系反而有恃无恐。
“我说了,做好你该做的,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两个老狐狸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没再继续扯皮。
他们两个都不说话,这下轮到黎贪傻眼了。他撇了一眼浮,没好气问道:“喂,你还没说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这时浮才缓缓开口道:“这事倒也简单,你们也看到了,巫人就在不远处地林中盘踞着。我要你们到巫人的聚集地去,把那里领头的黄毛给我抓回来!”
“什么!”黎贪一下子没忍住,惊呼出声来。
发视倒是很淡定,问道:“你有那么多神农战士在手,为什么不自己去?”
他知道浮一定不会回答他,于是便盯着浮的眼睛自言自语道:“让我来猜猜。”
“我听说神农人做事程序繁琐,稍有动作就要牵涉诸部。”
浮没有回答,看着发视在面前走来走去,笑而不语。
发视却马上否定道:“不过神农族中既然派了你过来,自然不会以程序束缚你。”
紧接着他又转身道:“既然如此,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调不动这些战士。”
浮依旧笑而不语,只是面色越来越阴沉。
发视却不管这些,继续说道:“我听说这里的战士都是刚刚才换防过来,但是你却能够在此地熟练地骑马,显然是对这里有些了解的。”
“所以你不是他们的首领,只是这防地的官者,是吗?”
浮听完了他的分析,冷笑一声:“哼,区区小族犬马,你懂什么?你们两个说完了就可以滚了,什么时候你们把那黄毛给我抓回来,什么时候你们九黎人就能滚回去!”
说完,他也不再管二人,独身一人走了出去。
发视和黎贪还留在屋中,对视一眼之后,发视问道:“我记得你说,他也是先前参加四族之会的人?”
黎贪点点头,不太理解发视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神农只有他一个人去吗?”
“不是,还有一个女人,不过站在他身后,好像是个侍奉的。”
发视摇摇头:“未必。”
黎贪不解:“什么意思?”
由于黎贪主动提出谈判,为九黎的众人争取了一线机会,所以发视此时看他顺眼了许多,此刻竟破天荒地给他讲解起来:“先前我们被神农抓去时还没有你,你不清楚神农。自当代神农的大母崛起之后,他们内部的男女斗争已经到达了一个很惊人的地步。”
“听说在他们内部,即使当代神农也不能全说了算,他的大母和女人在族中事务上伸手颇多。”
“所以浮到有熊去参会,后面会跟着一个女人,那大概是监视他的。”
黎贪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九黎内部的男女之争如此激烈,看来多少也是受了被抓去神农那时的影响。不过他仍觉得奇怪,发视说这些与他先前的猜想有什么关系。
发视看他不懂,有些嫌弃地继续讲道:“我想那个浮就是因为参加了那次的会,所以后续受了影响,不得不到了这里来。这就相当于是被族中高层抛弃,从此沦为边缘人了。”
黎贪恍然:“原来如此,所以你不怕他,是因为他其实管不了这些神农战士,就像我管不了你训练出来的猎者一样。”黎贪也不介意,光明正大的把自己的缺陷说了出来,类比到这里来。
发视的脸一下子又垮了下来:“你还好意思说,你清楚就好。”
黎贪厚脸皮地笑笑:“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等!”
“等什么?他不是让我们去抓巫人吗?”
“你拿什么抓?拿你管不住猎者的威望?”发视无语,自顾自走了出去。
黎贪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如此,他们手里不仅没有战力,甚至就连巫人的分布,黄毛的位置,他们的战法等都不清楚。这情况就像是自己在武演时面对发视一样,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黎贪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大声问道:“所以咱们还得再谈吗?”
“谈你大母的头,等安排就行了!”发视不想搭理他了,加快教程返回原本的屋舍,任黎贪在后面追赶也不等他。
黎贪此刻心中想着:“谈我大母的头?敢吗你?你也就能欺负欺负我了。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胜你,然后好好羞辱羞辱丫的……”
第二天,浮一整天都没出现,九黎人就只好在屋舍附近活动了下,好在是神农人还供给着他们的饭食。由于神农是每天早晚两餐,所以九黎人的胃大多不适应,有不少拉肚子的,弄得在屋子附近的守卫叫苦不迭。不过他们也趁机与守卫打通了关系,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印证了发视的判断。
“浮,你果然是被高层抛弃才来的这里,这是你变得如此浮浪的原因吗?你让我们帮你去抓黄毛,却不告诉这里的神农战士,甚至不想让神农的高层知晓,你想做什么?”
“浮,不管因为什么,你和姬典一样对九黎感到不屑,这是我忍不了的。未来我一定让你们都看看,九黎不是你们能欺负的!”
黎贪一整天都想着这些,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说到底,他做事更多的还是只靠感觉,而不会提前谋划。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冲冠一怒高喊谈判,结果全靠发视和当时的名望兜底的现象。不过至少他敢站出来发声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呢?
一直这样持续到第三天,浮终于又来了。这次他没叫黎贪,只单独把发视叫走了,两个人说了约莫有半天的时间。
发视回来后,面色凝重地开始给众人训话:“诸位,先前我们被巫人发现追击,灰头土脸,丢斧弃刃!”
“现在,我们报仇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