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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堡垒。
诺克萨斯帝国的权力心脏,钢铁与鲜血浇铸的森严壁垒。
在帝国千年不息的扩张史诗里,这座权力的终极熔炉,于血色战争之中无声延伸。
因此而诞生的一座座外围要塞,宛如巨兽伸出的最锋利爪牙,牢牢扼守着通往权力核心的道路。
堡垒东南方,连通血崖的钢铁要塞。
正午的金色阳光浸透云层,洒落在洞开的巨大城门之上。
往来的车马辚辚作响,商贩的吆喝,士兵的谈笑,孩童的嬉闹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得近乎喧嚣。
绝大多数的诺克萨斯人面庞上,带着一份发自内心的踏实与希望。
这是对现今生活的满足,也是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未来充满信心。
而这般繁荣景象,是在达克威尔统治的黑暗年代,绝难见到的。
彼时的诺克萨斯,人人自危,街头巷尾皆是紧绷的神经与压抑的沉默。
相比之下,现在的祥和生活,恰恰从侧面印证了现任大统领斯维因的铁血手腕与卓越的治世能力。
是他以铁与火再造秩序,稳定住因达克威尔末期疯狂扩张而动荡不安的帝国,且重新点燃诺克萨斯人心中的信仰。
而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背后,为之付出的是诺克萨斯帝国的英雄们,以及前赴后继的英勇士兵们。
钢铁要塞内部。
受到北地战争的负面影响,早已是外松内紧。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肃杀之气,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严重的割裂。
特别是临近【诺克斯托拉】的区域,这片肃杀更甚,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冰冷的钢铁。
镇守这片区域的诺克萨斯帝国士兵全副武装,钢铁打造的甲胄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头盔下的双眸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周身的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机。
嗡嗡!嗡嗡!
忽地,墨黑色的能量余波骤然出现,宛如清风般扫过四周。
铸造【诺克斯托拉】的黑曜石在能量的激荡下,缓缓泛起晦暗的深紫色晖光。
光影流转间,中央的透明漩涡中,层层涟漪晕染,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正从漩涡深处回返要塞。
不远处,值守官见到【诺克斯托拉】发出的嗡鸣,迅速收起了面庞上所有多余的神情,只剩下职业化的严谨与冰冷,迈步朝着漩涡中心走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快速抬起,朝着周围的士兵们挥了挥,眼神锐利而坚定。
这是在示意周围的诺克萨斯帝国士兵进入作战状态的信号。
早在前些时尚,雷瑟守备军团的密令已经传到他的手里,内容很是简单。
近段时间内,任何动用【诺克斯托拉】回返不朽堡垒者,无论身份高低,都需要留下详细的信息。
作为要塞的值守官,虽然不太明白当中的深意,但雷瑟守备军团可是直属于大统领斯维因冕下,他必须重视起来,全力执行。
镇守的诺克萨斯士兵们心领神会,手中的长矛与剑刃齐齐握紧,甲胄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与肃杀之气交织。
就在这时,漩涡中的涟漪无声破碎。
只见一个身着赤红色长袍,披散如血般徇烂长发的中年贵族,迈步走出。
在黑曜石的晦暗晖光下,那抹血色宛如燃烧的火焰,透着无比妖异的美感。
望着眼前熟悉的要塞景象,熟悉的钢铁甲胄与士兵,中年贵族的嘴角缓缓泛起一抹笑容。
笑容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对鲜血的贪婪。
他微微抬起右手,动作轻缓得仿佛在抚摸易碎的珍宝,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似雨雾般的血色轨迹。
迎面走来的要塞值守官见此,神色骤然一凝,想要后退,同时示意周围的士兵们对赤红色身影直接动手。
但是,一切太迟了!
嘭!
低沉的破碎声打破【诺克斯托拉】区域的肃杀气氛。
值守官的头颅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殷红的血液夹杂着白色的脑浆,如同喷泉般喷洒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凄美而恐怖的弧线。
紧接着,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
那些殷红鲜血似是受到牵引,如酒水落杯,缓缓朝着中年贵族的嘴边汇聚。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染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毫不在意,反而闭上双眼,面庞上露出一副极其享受的神情,仿佛在品尝世间最鲜美的佳肴。
“哈哈哈哈,美味,真是美味!”
中年贵族发出畅怀的笑声,瞳孔内闪烁着猩红残忍的辉光。
比起海外岛屿上的食物,这些精心豢养的耗材,才是真正的美味。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流淌的血迹,眼眸中满是贪婪与饥渴。
“不够,还不够!”
“这点鲜血根本不够填满我的身躯。”
他缓缓抬眸,望向不远处列阵冲来的诺克萨斯帝国士兵们,眸光变得愈发冰冷。
染着鲜血的手指再次轻轻地动了动,优雅而随意,仿佛在拨弄琴弦。
嘭!嘭!嘭!嘭!嘭!嘭!
霎时,几近让心脏骤停的炸裂声,在冲锋军阵中响起,一名名身披甲胄的诺克萨斯士兵由内朝外的炸开。
钢铁铸就的甲胄碎裂成无数细小锋利的碎片,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成片的肢体残骸散落一地,手臂、头颅和躯干杂乱地堆砌着。
殷红的血液汹涌而出,宛如淅淅沥沥的雨水降下,顺着地面的缝隙流淌。
不过少顷,便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蜿蜒的血河,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中年贵族伫立在血雨中,身形轻盈地舞动着,赤红色的长袍在血河的映衬下,宛如一朵绽放的血色妖花,邪恶而致命,
随着他的舞动,弥漫在空气的血色缓缓融入身体。
曾经带着皱纹的面庞,重现光泽,原本略显沧桑的面容,愈发年轻,眼神也开始变得愈发猩红疯狂。
片刻之后,血色侵染的地面上,原本的中年贵族已然变成了一位面容俊朗,气质邪异的贵族青年。
他姿态随意地摆弄着身上的长袍,拂去衣料上的血渍与碎肉,嘴角噙着一抹慵懒而残忍的笑意,侧耳聆听着耳畔渐渐响起的警钟。
铛——!铛铛铛——!
这是钢铁要塞戒严的信号。
钟声急促而刺耳,打破要塞原本的秩序与喧嚣。
自天穹俯瞰,可以见到无数全副武装的诺克萨斯帝国士兵们宛如一条条奔腾的长龙般,迅速涌向【诺克斯托拉】所在区域。
脚步声、铠甲撞击声、军官的怒吼声混合在一起,化作一股令大地都为之震颤的钢铁洪流。
“可口的食物们,我等不及了,一起进入我的身躯吧!”
弗拉基米尔望着视野内汹涌而来的钢铁浪潮,再也忍耐不住内心的杀戮。
是因为什么,让这些豢养的食物,敢向伟大的猩红收割者举起武器?
弗拉基米尔肆无忌惮地迎上去,一抹血色光晕环绕身侧,上下舞动,欲要彻底解放限制。
【血之潮汐】!
下一刻!
杀戮开启!
环绕的血色光晕迸发出璀璨的晖光,宛如汹涌的浪潮,瞬间席卷向钢铁阵列。
正前方,集结而来的诺克萨斯帝国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直感觉视野一暗,就被血色浪潮所淹没。
就像是沙子投入了沸腾的酸液,他们身体迅速消融,血肉与灵魂都被浪潮吞噬,成为弗拉基米尔力量的养分。
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训练有素的帝国士兵,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沦为这场血色盛宴的祭品。
血色浪潮愈发躁动,愈发汹涌,不停地壮大自身,渐渐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几近要淹没钢铁要塞。
而那些原本停留在要塞中的普通人,无论是商贩、孩童,还是老人、妇女,尽皆无法避免的陷入到这场浩劫里。
他们发出尖叫与哭喊,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血色浪潮吞噬,身体被迅速同化,直至成为血色汪洋的一部分。
钢铁要塞内的血腥味愈发浓郁,混杂着甲胄的铁锈味与尸体的腐臭味。
弗拉基米尔悬浮在半空,猖狂邪恶的笑声在血色汪洋中回响,享受着难得的这场血色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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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笑声渐停,他感受体内磅礴的血色能量,望向远方的不朽堡垒,殷红的双眸内满是复仇的快感。
“准备好赴死吗?斯维因!”
......
不朽堡垒的核心区域。
拔地而起的宏伟建筑群,像是钢铁巨兽的森森利齿,静静地啃食着天穹。
晴空中高挂的烈日穿过谒见厅的狭小窗口,斜射进一缕缕光线。
杰里柯·斯维因,这位诺克萨斯帝国的大统领正倚靠着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石质座位上,沉默不语。
盏茶功夫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揉着眉心,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忧虑。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接见。
几位从恕瑞玛大陆星夜兼程赶回的帝国将领,带来的不是捷报,而是一个个令人心头沉重的消息。
“归来的暗裔,新生的太阳帝国,还有复苏的远古巫灵。”
“这些骤然出现的力量,正在让恕瑞玛大陆的局势走向失控。”
虽然恕瑞玛大陆早在艾卡西亚之战后就历经虚空之祸,地貌巨变,化为一片死寂与危机并存的沙海。
但古老的土地之下,依旧埋藏着令帝国垂涎的珍贵资源。
比如诸多尚未开掘的金矿和银矿,以及帝国急需的稀有矿脉,
这也是为什么帝国会派遣远征军,在满是敌意的土地上,掌握强权,牢牢把握住恕瑞玛大陆诸多港口的原因。
唯有扼住这些交通枢纽,才能真正掌握恕瑞玛大陆流淌出的大部分财富。
只是现在恕瑞玛大陆的混乱局势,让帝国的力量有些捉襟见肘,无法全面顾及所有控制区域。
在斯维因的思绪沉,浸在恕瑞玛大陆的局势之中时。
铛——!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霍然响起,带着凄厉之色传遍堡垒内外。
斯维因眉头蹙起,当即起身,离开谒见厅,来到外面的巨大空台上,眺望远方。
昏沉的天穹尽头,一抹暗红色的光晕侵染着云层,带着令人窒息般的邪恶,朝着不朽堡垒疯狂涌来。
“这力量......!”
斯维因神色凝重,体内沉寂的恶魔之力出现些许悸动,一抹危险爬上心头。
“是血巫术!”
他认出暗红色血云内独特的力量。
而在诺克萨斯帝国,能将血巫术运用到如此地步的,并且敢于如此肆无忌惮地掀起杀戮......
只有猩红收割者·弗拉基米尔!
这位曾经突然消失,狼狈离开的猩红秘社之主,正卷土重来。
“是有什么凭借吗?”
斯维因的嘴唇,无声地翕动。
他没有因为弗拉基米尔的出现,而惊慌失措,也没有贸然出手。
事已至此,弗拉基米尔绝对恢复大部分的力量,否则不会这般大张旗鼓地袭来。
而且他能清晰感受到暗红色血云中饱含的,几近要凝成实质的复仇和杀戮。
虽说弗拉基米尔的一切皆毁于霍极星。
但费尽心血建立,遍布帝国阴影的猩红秘社,惨遭诺克萨斯帝国的围剿。
却是斯维因亲自下达的命令。
是他在暗中安排雷瑟守备军团一直围剿猩红秘社,试图通过弗拉基米尔的信徒,寻找到他的下落。
目的,就是要借此彻底剔除这位伴随帝国存在,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血色斑癣。
现在看来,计划似是已经失败,且彻底惹怒了这位受伤的古老存在。
斯维因眯起眼睛。
他的思考,从不会只停留在表面。
虽说眼前袭来的弗拉基米尔,正在引发动乱,但背后绝对有人在密谋。
究竟是谁,在为弗拉基米尔的归来铺平道路?在这个时机,推波助澜?
“黑色玫瑰吗?”斯维因轻声低语。
“还是那些暗中一直反对他的改革,反对他的铁腕和集权的旧贵族残余?”
就在斯维因思考之时,钟声复苏下的不朽堡垒陷入到前所未有的混乱里。
不止是外面袭来的暗红色血云。
在堡垒内部,那些阴暗潮湿的地下街巷中,拥挤嘈杂的平民房屋之间,以及位置优越,守卫森严的贵族区域。
冲天的火光忽地出现,黑色的浓烟滚滚而起,染黑天空。
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穿云裂石的厮杀声,呐喊声与惨叫声。
不知什么时候起,一支支身穿黑色甲胄的军团士兵出现在堡垒各处。
他们有组织性,目的性,就像是一把把早已埋好的淬毒匕首,冲向堡垒内部的关键位置。
沿途阻拦的帝国士兵,在这些装备精良且明显早有准备的黑甲士兵面前,纷纷惨遭杀戮。
一路冲锋之下,这些黑色甲胄士兵肆意杀戮,还不不忘点燃街道的建筑,引发更多的混乱。
甚至在斯维因脚下的宫殿建筑群内,也传来诸多嘈杂的,金铁交击的冲杀声。
虽然很快就平息下来,但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帝国内部,存在严重的问题。
嘭!
谒见厅的大门推开,一名身穿钢铁甲胄外罩深紫色披风的雷瑟守备军团百夫长,大步闯了进来。
他的盔甲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与厮杀后的烟尘,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杀伐之气。
雷瑟守备军团百夫长环视四周,见到斯维因的身影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缓步走到斯维因身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沙哑。
“统领冕下,不朽堡垒遭遇袭击,情况危急,请您立刻移步至安全地方。”
斯维因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深邃地望着下方那些在街道与火光中穿梭厮杀的身影,望着镌刻在黑色甲胄上的玫瑰花纹。
“终于忍耐不住了啊!”
斯维因抬眸望向远方愈发临近的暗红色血云,嘴角渐渐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希望我的准备能让你们有些惊喜。”
他神色冷冷地俯瞰着下方,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而陷入火海与厮杀的城区,看着那些黑色玫瑰士兵有组织的破坏与推进。
直感觉眼前的一切,隐隐有莫名的熟悉感。
“很有意思!”
“这是在致敬我之前将勃朗·达克威尔驱赶下台,而发动的一夜政变吗?”
斯维因轻轻地伸出一直藏在衣摆下的恶魔左手,抚摸着不知何时停留在栏杆上的狂食乌鸦,轻声低语。
“以我的方式,赐予我死亡吗?”
他不再去关注愈演愈烈的混乱,也没有理会身后焦急等待他撤离命令的雷瑟守备军团百夫长。
他只是转过身,迈步离开谒见厅,沿着凯旋阶梯漫长而庄严的石阶,一步步,沉稳而坚定地走下去。
这不是逃离。
而是去往引发这一切混乱的核心之地。
伴随斯维因离去的步伐,在他身后,憩息在宫殿内的一只只黑色狂食乌鸦,纷纷睁开猩红双眸。
它们无声地注视着主人离去的背影。
然后,像是接收到某种无形的命令。
只见成片漆黑乌云,从宫殿的各个角落里振翅飞出。
它们嗅着空气里那愈发浓烈的鲜血与硝烟的味道,发出兴奋而嗜血的尖啸,如同一支支离弦的黑色利箭,奔向不朽堡垒内的混乱源头。
失去耐心的玫瑰,代表着枯萎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