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驶在束青来回家的路上,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两侧的水田电线杆从车窗外划过,像重复的音节,一遍又一遍。
她已经有好多年没回来了。
“你还有脸回来!滚!”
看到束青来的瞬间,安德烈猛的把门关上,他激动的谩骂声隔着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门悄声的又打开了,是束青来的母亲。
“青来,进来吧。”她轻声唤她,束青来记忆中那个美丽的容颜正在老去,唯有她的温婉不被岁月所蚀。
家里的黑白小电视已经换成了大屁股的彩电,水泥砂浆地面也铺上了米色的瓷砖,会发热的普通白炽灯也换作了节能灯。记忆中的东西都在岁月的流逝中,一点点改变。
但还是那种熟悉的味道,束青来的目光停在了桌子上摆着的一家三口的相框,相框里的小束青来龇牙咧嘴。
安德烈早已上了二楼,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知道妻子已经将女儿放进来了,如果他不打算再次把束青来轰出门去,他现在最好不要下楼。
“这孩子还挺可爱的,像你。”
母亲看到一岁的外孙正乖乖地站在束青来身后,她朝着外孙微笑着,那双手却僵僵地摆动着显得有点不自在。
听完,束青来便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束忘君,她仿佛能听到母亲的叹息声。是啊,他的爹至今还不知道是哪一个。
这本该有些伤感的事,在束青来与束忘君母子俩对视的瞬间,两人却露出难懂的诡异笑容,那是她们在极力遏制笑意,因为笑在此刻不合时宜。
真是折磨,束青来跟束忘君内心同时说道。
她们情感上正常人类的部分,开始有些腐烂的味道。
“我想去我们家地下室拿点东西。”
“哦。”母亲的目光飘向了二楼。
束青来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只有父亲安德烈有地下室的钥匙。然后,她做出了细腻情感的母亲所无法理解的果决行为,她径直地走上楼去,丝毫不记得几分钟前安德烈对她的大吼。
爸。这个字响起的同时房间里边传来了一声,滚!束青来接着说,我想跟您拿地下室的钥匙。
“我让你滚!”安德烈的声音高了一个度。
随后,房间外响起了单调的敲门声,经停后敲门声再度响起。
门猛地打开,安德烈怒冲冲地瞪着她,那个才十八岁不到的柔弱女儿身边站着一个一岁的儿子。
她先于安德烈开口:“爸,我真的很需要以前放在地下室的文件。”
然后,乖巧的小孩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外公。
安德烈的情绪在翻涌,半晌,他才开口:“好,我给你,拿好你的东西,不要再回来。”
待他将钥匙转交到女儿手上后,谢谢,她说道,然后立即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愤怒,伤感,痛苦,那些情绪一下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安德烈的脸上表露无遗,使他显得更加沧桑。
束青来从地下室里找到了那个陨石黑墨条,它被金属纤维防辐射面料包裹着放在防辐射盒里,还是埋在了当年安德烈放下去的位置未曾改变。
接着,她就要开始第二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