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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谁领雎阳
    清晨,苍叔、叔达、和庭坚跟随着小臣,匆匆地进入了轩辕之丘的宫城。

    内院的大屋中,帝君颛顼正在等着他们,在场的还有陈锋氏、邹屠氏两位夫人和老臣柏亮。几人见礼,一阵寒暄之后便纷纷坐定。

    颛顼开门见山说道:“前日三位长老到此,告知渌图先生去世。本君痛失臂膀,但是又不能离开帝都,所以,坐领高阳之地的人选须重新安排了。”

    陈锋氏和邹屠氏两夫人这才知道一大早被叫了来是为了这事。

    颛顼继续道:“雎阳乃是本君初兴之地,我考虑再三,想选派一少君前去,大家以为如何?”

    说罢,颛顼将屋中几人扫视了一遍。

    坐在最尾的叔达见颛顼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这里,忙微微躬身,说道:“渌图先生故去,八恺又互不统属,现在高阳无主,如果帝君能派帝子来坐镇,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苍叔也附和着说道:“在下以为叔达长老所说甚是。”

    长老叔达是南土人,来自淮水,在高阳氏没有靠山,是八恺中弱势低调的一支,他自然希望族里有身份超然的人来主持公道,而不是同级的八恺中有人坐大。而苍叔知道黎氏和陈锋氏分别有女娽和幄裒夫人的加持,在八恺中的势力一直很强,而自己则是重氏的亲族,所以他也赞成颛顼之子来做主高阳氏,因为这样一来,等于是保持了现状,对自己算是不坏的结果。

    颛顼见在场几人纷纷点头,于是笑着问道:“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么哪位少君去好呢?”

    这一下,三位长老都不吭声了。

    此时,颛顼的四个儿子分别是陈锋氏夫人幄裒生的喾,小名俊,黎氏夫人女娽生的儒、卷章,和邹屠氏夫人生的季禺。其中,喾最为年长,季禺最少。对大夫人女娽的早死,帝君颛顼一直唏嘘,念念不忘,故而平时对子儒和卷章特别宠爱。

    颛顼看了看两位夫人,幄裒和邹屠氏两人都希望儿子能守在颛顼和自己身边,所以此时不约而同地都低下头,没接颛顼的话茬。

    长老庭坚是来自有辛的陈锋氏一系,见两位夫人没说话,便试探着说道:“少君子儒是大夫人女娽的大儿子,地位尊崇,可领高阳。”

    幄裒和邹屠氏两夫人一听,都微微点头,同时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颛顼。不料颛顼却不假思索地摆手说道:“儒和卷章二子年幼,母亲娽又死得早,还是留他两个在轩辕之丘吧。”

    闻听此言,幄裒心中一沉。

    果然,颛顼很快就接着说道:“我看还是派喾去吧,毕竟他最为年长。”

    幄裒哪里肯依,立刻急道:“帝君啊,小俊还是个孩子,他去怎么能应付得来呢!”

    颛顼肃然道:“那其他三子岂不是更小?”

    幄裒眼圈一红,万般委屈地说道:“小俊这孩子生在围城之中,从小遇上的多是变乱,捱过小颢和高阳两地的饥荒,多可怜。如今总算是来到了轩辕之丘,刚进养院才一年,却又扔他去远方,你于心何忍啊!”

    颛顼被幄裒当众一闹,心中不耐,只是转念一想,幄裒的担心确有道理。如果喾到了高阳,却又力不胜任,将来自己可能就会失去这一根基,反倒会误了大事。

    想到此处,颛顼心中也犹豫起来,不由得柔声叹道:“提到当年小颢城破在即之时,本君又怎么会忘记?夫人怀抱幼子、勇毅决绝之状犹在眼前啊!”

    被颛顼的话一激,幄裒猛然意识到,一直以来,颛顼确实是把喾视为己出的,这才使得她自己也把喾完全当成了颛顼的儿子。想到这一层,她虽有不甘,但又不得不重新斟酌,下意识里已经勉强能接受这一安排了。

    心中一阵气苦,幄裒拉着脸说道:“既然帝君如此说,那我便陪着小俊去高阳好了!”

    颛顼知道幄裒的脾气,可转念一想,这倒不失是一个办法,就势说道:“这样也好,有夫人去高阳陪小俊几年,那我就更放心了。你看还有什么可以帮小俊安排的,只管讲出来。”

    幄裒赌气说道:“高阳之地是咱们的根本,不容有失。小俊年少,我也无带领邦族的经验,若是帝君能让柏亮先生来辅佐小俊,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旁边的长老庭坚和苍叔一听,也立刻都跟着附和道:“是啊,帝君大人,若有柏亮先生在,那么少君喾定可胜任。”

    颛顼见话说到这个份上,只好转头问柏亮:“先生以为如何?”

    柏亮只得点头说道:“老臣听帝君和夫人的安排。”

    喾出镇高阳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不久,少君喾、夫人幄裒、和柏亮以及三位长老便一起离开了轩辕之丘,南下去了。

    王屋山南麓,有一条漫长的山间小陉1,是来往于西土和河阳两地的必经之路。小陉最西端的山坳里,有个小小的村寨,叫作亘,从这里翻过山西去,就是西土大氏族伊耆氏的地盘了。

    不过,仅有几户人家的村寨,此时已经化为了一片焦土。

    有江氏的弓正望着焦黑的废墟和那残垣断壁之间冒出的草木新芽,觉得这屠村的惨剧让人有些难以理解。数天之前,从少昊氏密使口中惊闻条的死讯,他就立即带人赶来,和少昊氏人一起勘察了使团和众村民的遗体。

    “看来,条大人和少昊氏使团是同时被杀的,然后凶手就屠灭了整个亘村?”弓正皱着眉头,对一旁的少君昂说道。

    “我看也是。所有的尸体咱们都看到了。”昂沉声说道。

    “那个活下来的猎人呢?”弓正问道。

    昂回身招手,示意手下。

    不一会儿,少昊氏的武士便带着亘村唯一的幸存者,猎人厚,来到昂和弓正的面前。

    弓正板着脸问道:“厚,你怎么知道那些行凶的人是有虞氏来的?”

    叫厚的村民说道:“我兄弟二人当天在山上打猎,远远便见到村子起火。赶回来时,看到少昊氏人和我们的村人已经被杀。我二人暗中尾随凶徒北去,一直跟到了陶邑。我俩个混进城去,结果报仇不成,我大哥也被杀死在城里。”

    说着,厚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哭道:“苍天在上,此仇必报。请大人帮我讨回公道!”

    几人拉起地上的厚,弓正转向昂道:“那有虞氏为何要杀害使团和条大人呢?”

    昂沉声说道:“当初青阳帝君子倍伐娶了有虞氏女,封在了陶地。后来倍伐死去,伯阜成了陶邑之主,倍伐子昧出走,避祸濮地。前岁少昊氏少君甘和条大人一起去了陶地,本想接回子昧的母亲有虞氏夫人。结果这一去,便再无音讯。直到前不久我们派出探查的使者遇到了厚,才知道使团和条大人已经遇害。我已派人假扮商旅去过陶邑,听当地的人说,以前的倍伐夫人现如今已经是族长伯阜的夫人了。当地人还说,曾有倍伐家的人来过,要接倍伐夫人走,却和伯阜起了争执,最后倍伐家的人都被赶走了。”

    “只是赶走了?那为什么人会死在这里?而且还要屠灭亘村?”弓正不解地问道。

    “有虞氏人为什么要杀使团我不好说,但是屠村应该是为了灭口吧。”昂淡淡地说道。

    弓正点了点头,转头问厚道:“使团的人到了村里时说过什么没有?”

    厚边回忆边说道:“少昊氏人来的时候都破衣烂衫的,既没吃的,也没武器。有个年轻的头领还受了伤,他说,日后定要回去陶邑报仇。看样子曾经在陶邑吃了不少苦头。”

    弓正接着问道:“那些凶徒有多少人,都是有虞氏的?”

    厚恨恨地道:“大约五十多个人。这伙人来时我不在村子里,等赶回来时村里人都死了,只看到他们烧了我们房子离开。这些人最后都回了陶邑,不是有虞氏的又能是谁!”

    有江氏弓正脸色阴沉,问昂道:“少昊氏有什么打算?”

    昂冷冷地说道:“青阳君已再派使者去陶地询问使团的下落,就是要看看那伯阜如何回答。在下恳请弓正大人暂时不要把此处的发现说与外人知道,将来如果我们少昊氏兴兵雪恨,希望有江氏能助我族军通过这绵长的山中小陉。”

    有江氏弓正点头道:“不管怎么说,条大人是有江氏人,这个忙我们一定要帮的。”

    昂伸手与弓正相击,沉声道:“好,一言为定!”

    “蜀山崔崔,节彼高冈。

    维石岩岩,松柏丸丸。

    。。”

    趐伫立船头,轻声哼唱着来蜀山时的歌。

    出了洋水,进入天池大泽,眼前顿时一片豁然开朗,一群受惊的朱鹭鸟“呱呱”地叫着飞离了岸边的浅滩。一别数年,再回蜀山,依然是熟悉的景色。

    “归哉归哉。”

    趐轻叹着,回身看了看身后竹筐里的两个小女儿,一想到难产而死的女姒终于没能一起回来,他不禁潸然泪下。在孟盈之丘这几年,条叔杳无音信。趐自己再也不愿留在那个伤心之地,于是便带着女姒留下的这一对孪生姊妹跟随着蜀山氏的商队回来了。

    因为东季大人年事已高,今年商队的头领是东季的儿子虺。

    虺很象他的父亲,高大、英武,和趐颇谈得来。一路上也是多亏了有虺的照拂,两个小孩子才平安地完成了这次远行。

    船转过山脚,雾渚邑的城墙已经映入眼帘,船队即将靠岸,商队所有的族人都兴高采烈地整理着行李和货物,虺大声提醒道:“大家莫急,已经到家了,注意安全靠岸!”

    “是了,大人。”族人们大声回答者,操着船向码头靠去。

    “虺大人,请速登岸!”码头上传来喊声,原来是一队族兵已等在那里。

    “趐,你先去客院等,我很快就会来找你。”虺说着,一个箭步跳上了岸。

    “好。”

    趐答应着,两手拉着孩子准备登岸,却见岸上的族兵忽然一拥而上,把虺围在了中间。

    1今太行八陉之一的轵关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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