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夫人的劝说下,老夫人当日便启程去了城外的天罡寺寻求庇护。
当然了,这一去便不可能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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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几日,柳玉安主动来找了柳清瑶。
告诉了她一条十分有用的消息。
赵怀安失手杀了百姓。
机会来了。
柳清瑶赶紧将消息带给了赵夫人。
第二日,尚书大人还没下朝归家,官府的人便上门了。
“这位大人,不知我家安儿是犯了什么罪,竟要劳您兴师动众啊!”
赵夫人站在院子里,一边佯装哭泣,一边意图阻拦。
但那官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三下五除二就架着赵怀安离开。
“杀人!这可是要砍头的大罪啊!”
“什么!杀人!你们怎么会知道!不!我没有杀人!母亲,母亲救我啊母亲!”
赵夫人在后面假意追赶了几步,也就停下了。
而这赵怀安平时在府里鲜少露面的乳母此刻倒是哭成了泪人。
“少爷!大少爷啊!”
那乳母哭喊着跪倒在赵夫人的面前。
“夫人!夫人求求你救救大少爷吧!他可是您唯一的嫡子啊!夫人!”
赵夫人没有搭话,只是看了一眼邵妈妈。
邵妈妈立刻拿绳子将这乳母捆了,带回去审讯。
院子已被信得过的人封地死死的。
柳清瑶翻看着此前拿到的赵怀安院里奴仆的八字,又看了看眼前的女人,斩钉截铁地说。
“我看看,错不了,就是她了。”
自从那日救下顾天浩,柳清瑶就开始怀疑了。
就算赵夫人对他再好,一个年幼丧母的人,怎么会对着和自己同命相连的人骂出“有爹生没娘养”的话呢?
除非是自己的母亲根本没有离开过。
既然赵怀安的八字是假的,那便查他身边人。
楼盈盈,赵文川的远房表妹。
两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只是这楼氏家境贫寒,赵文川当年又根基未稳。
这才求娶了将军府的大小姐陈素鸢。
有了将军府的助力,赵文川的官途坦荡,一路高升,才成了这意气风发的赵尚书。
只是殊不知,多年来,赵文川一直将楼盈盈以婢女的身份养在府里,还有了孩子。
这赵怀安,可比赵怀星还要早两个月出生。
这些事,明明一查就能明了。
赵夫人只笑自己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赵夫人坐在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楼盈盈,瞧着模样确是娇美。”
这楼盈盈极少露面,虽是下人,但十只纤纤玉指,丝毫看不出是个常年做粗活的。
她穿着一袭似是朴素的衣裳,但料子却又并不廉价。
脸如白玉,眉如柳叶,轻挽发髻,娇美动人,容颜间透出些许纤细之感。
倒显得常年操持家事的赵夫人有些面黄肌瘦。
“但是可惜啊,良人多薄命,美人多暴殄。”
“什什么?”
“你的儿子当真生的好啊。孝顺,懂事。还知道要为亲娘谋个名分呢。”
“夫人”
“是啊,我的孩子不死,他怎么能当嫡子呢?我不死,你又怎么能名正言顺的当上主母?”
“所以你们杀了我的星儿,还要取我性命,是吗?”
“夫人,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罢了。”
赵夫人挥了挥手,邵妈妈当即心领神会。
“楼盈盈,多次偷盗大少爷房中财物,拖走!”
“绞死吧。”
“是,夫人。”
“不!不!夫人!我求求你不要!”
赵夫人没有理会,眼看楼盈盈就要被拖下去。
气喘吁吁的赵文川正好赶到。
“我看谁敢!”
楼盈盈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到赵文川脚下。
“老爷!老爷救我!夫人要处死我啊!”
“陈素鸢!你疯了不成?!”
“疯?我哪里疯了?教训下人,不是我这个主母该做的吗?”
“倒是夫君你啊,这么护着一个下人做什么?”
“你!我不和你争!今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当务之急是把安儿救出来!”
楼盈盈也在一旁附和。
“没错!安儿!快救安儿!”
“你一个下人,怎么好像比我这个正经嫡母还要担心他啊?”
“这”
“陈素鸢,别闹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小肚鸡肠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气度!”
“我小肚鸡肠?还是你们处心积虑?骗了我二十年?”
“你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我只问你一句,这么多年,你可有一日想起过我的星儿?你可曾对他有哪怕有一丝愧疚?”
“”
“果然,你什么都知道,你只是不在乎罢了。”
赵夫人话音刚落,那赵文川便口吐黑血,晕死过去。
“老爷!老爷你醒醒!”
楼盈盈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求饶,就已经被蒙住嘴拖了下去。
房间里只余柳清瑶和赵夫人两个人。
柳清瑶轻轻抱了抱赵夫人。
“谢谢。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当晚,赵夫人又一次梦到了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一次,她的星儿听不到自己的呼喊。
他被人绑着,丢在一处破屋子里。
赵怀安掐着他的脖子。
赵怀星哭喊着,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
又一双手伸了出来,楼盈盈的手覆在赵怀安的手上。
“安儿,只要他死了,你就是嫡子,咱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再不用仰人鼻息了!”
“不要!不要!”不管梦里的赵夫人如何阻止,都改变不了丝毫。
渐渐地,赵怀星停止挣扎。
他被随意地埋在土里,无人问津。
“主人为何要让她看到这些?这不是加深她的痛苦吗?”
“她应该知道,她得要知道。”
“是,主人。”
柳清瑶刚要离开,就听到屋顶上悉悉索索的声音。
“什么东西?”
“卧槽!”
柳清瑶话音未落,三个蒙面刺客接连跳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三人落地成盒。
“卧槽”
“主人,没事吧!”
“牛批。还好有你。把这几人收拾收拾吧,等明天夫人醒来再说。八成是老夫人派来的。也难得她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找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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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日,京城里已经传遍了尚书府的事。
赵尚书不知怎得,竟一病不起。
其唯一的嫡子因杀人流放,在途中被歹人波及致死。
老夫人伤心欲绝,独自前往寺庙为儿子祈福。
只留尚书夫人一个人,苦苦支撑。
世人皆在赞颂赵夫人的重情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