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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夜半歌声
    “虽然只是少恭的师妹,可是没有发生的……缘分……”,李准准抱着从街上易回的物件,失魂落魄地走向院子。

    “准准!”

    路遇溶月,准准微笑道“天快黑了,这是去哪儿?”

    溶月身旁的顽皮小厮倒先开口说话。

    “去女儿家不能去的地方……”

    “多嘴!准准,我是去收账和拜会友人……混小子不要乱说!”

    “我看你这几日气色好多了,只是那地方确实是女儿家不能去的,不然,外出散散心,也对你的身体有益……”

    “是窑子吗?!妓院?”

    察觉二人的惊讶,准准又忙收住自己那夸张、好奇的表情,微咳两声:“要不,我换身衣服,带我一起去见识见识!”

    “这……好吧,不用换男装,女子打扮也无妨!”

    玉花楼。

    溶月向小厮小声嘱咐了什么,便踏入大门,准准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夜色已至,大厅装潢华丽,目光穿过各色轻纱、柔布看去,一个镶着金边的台子,正有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女徐徐上台,舒缓的音乐慢慢响起。准准微笑,只分辨得清二胡、琴弦的声音……

    越来越多“风流”公子踏入镶着金边的门槛,或友人相拥、或喝酒谈笑……歌舞声音渐被淹没——

    准准打量着周遭的目光炯炯有神,脸上也是惊奇探寻的意味……

    溶月突然向前一步,挡在李准准面前,又道:“先去内厅!”

    准准微笑点头,溶月看向那身后薄裙衣裳的女子正坐在一长须男子腿上,赔笑玩闹,又舒了口气,带李准准走向内厅……

    “贵客来临,有失远迎!”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准准收回摸着那大大木桌的手指,垂到身后,安静地坐在蒲垫上……

    牡丹屏风后,一身着橙红衣裳的妙龄女子姗然走出,身姿婀娜,容貌却是清秀。

    准准咂舌,正要道:“小……小曲儿”,看着那与“友人”相似的姑娘,又只是呆呆注视—

    没等叫出声,只见那姑娘缓缓走过,微微欠身,温柔道:“姑娘便是溶公子的朋友,在下玉娘,欢迎姑娘到我这玉花楼小聚……”

    准准起身,微笑道:“见过玉娘,叫我准准便好!”

    玉娘看向准准那似含笑意的眼睛,脸上又是那样简单纯粹的模样,又莫名觉得“一见如故”……

    三人入席,几个梳着小辫的姑娘端着白瓷酒壶,轻轻放上三盏酒杯,缓缓离去——竟像舞蹈般,有序、轻盈,曼妙生姿。

    玉娘放下小扇,轻轻拍动手掌,只见抱着乐器的姑娘进入房中,弹奏起清新、舒缓的小调……

    “玉娘是玉花楼的老板,我们有生意上的往来,也是朋友、知己……”

    溶月平静介绍。

    “承蒙准准姑娘不嫌弃,今日来我这玉花楼一聚。虽是风流之所,玉花楼倒有清雅内阁一处,可容凡尘之人放纵、舒心……姑娘不必拘谨,玉娘先敬姑娘一杯。”

    “玉娘客气”,准准也忙举起酒杯,送入一口。

    “既是来放松,就将烦恼抛诸脑后……”

    溶月也举起酒杯。

    一股辛辣呛的准准忙咳嗽,又道:“失礼失礼,在下不胜酒力!”

    玉娘轻轻一笑,眸中似有打量。

    “不如再叫上两人,我们来‘射赋’,也有趣些……”

    “射赋?”李准准也曾在一些读物上了解过,只是未曾真正见识。

    “准准文采不高……”,李准准面露难色,又不想扫兴,又欢喜道“不如玩玩我们家乡的游戏,再叫一个人进来!”

    玉娘眯眼微笑,又向一旁侍女嘱咐,便见侍女绕过桌角,斯文坐下。

    “是什么游戏呢?”

    “也就是像‘拈头续尾’一般,上一个人吟唱一句诗句或者歌曲,下一人便以末尾的字音也对上诗句或歌曲,若是半晌不能对上,便罚酒……如何?”

    “我是不是没说清楚?大家不太明白……”,准准看向有些雾水的众人,那梳着小辫的丫头也低着头,没有说话。

    玉娘和溶月四目相对,又疑惑消解,对准准微笑点头。

    “似是有趣,那……玉娘也大胆一试……”

    “好,我不胜酒力,如果输了,就小酌一口或者以茶代酒……那,东道主玉娘先开个头!”

    玉娘看向那洒脱大方的女子,也微红着脸,点头,唱出一句:“春风又绿江南岸,杨柳折枝寄谁处……”

    李准准听出是婉约的“江南小调”,又道:“处……”

    只听温润男声传来——“出云若月水波碧,烟雨舟楫影婆娑。”

    溶月对上一句小诗……

    “锁命金珠落玉盘,丝缕青丝当作问……”,一旁的小丫头也红着脸接过一句诗。

    “小丫头,有故事啊……”,李准准心里嘀咕,又忙反应。

    “问明月……阴晴圆缺,你是否,也听见不绝的思念,盼月圆的滋味,有谁能了解……”

    准准歌声婉婉,也扫过众人“受惊”的面容,对歌曲的前卫也无可奈何,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好!”众人沉默后,又轻拍起手。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准准又高兴道——“我家乡的歌,有些奇怪……”

    “无妨,歌曲就像人一样,各有风采,喜欢便是最重要的,都是好的……”,

    玉娘淡淡微笑道。

    “那……这局未定胜负,我来开头……”,李准准又打起精神,唱到:“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

    声音轻柔含蓄,只观察众人反应……

    “去岁年年人相似,年年岁岁不相闻”。

    一旁少言的侍女似有“灵机”,脱口而出又看向一旁的玉娘,有些怯怯地低下头。

    准准“捧场”地拍拍手,见玉娘道出短句:“闻花名,踏月独行;花落梦残,半生知己……”

    “这……暂无相对,自罚一杯!”溶月笑道,又将一杯酒送入口中。

    “记得那年,江畔暮雨纷纷,清风在侧,琴案已蒙尘……”

    念罢,李准准又道:“接下来,该溶月抛出引子了……”

    溶月微笑,又道:“夕阳别知己,魂梦与君回……”

    “回……回……”,李准准思索道,轮到自己接句,脑海中一句歌词响起“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掉……”

    又恐“露骨”,只爽朗笑道:“才疏学浅,接不上来,自罚一杯!”

    一口将杯中茶水喝尽,大家谈笑着,又安静下来……

    “橙衣妹妹,该你接了,回……”,李准准想右旁姑娘提醒道。

    姑娘笑容明媚,也接上一句唱词:“回响泠泠七弦,道世事无常,再无锋芒……”

    席间歌声笑语,气氛点燃,腼腆的溶月似也哼唱出“三两句”歌谣,李准准也笑着“啄”过几口清酒,玉娘将糕点递向身侧的人,讲起一些自己的故事……

    快到亥时,玉娘送别准准、溶月二人,三人于前厅侧门站立……

    准准似有酒意,踉跄着踩空了台阶,二人惊慌,又见若无其事、笑得爽快的准准,也是一笑。

    玉娘微笑道:“承蒙准准姑娘不嫌风尘,玉娘虽短暂一聚,也当朋友对待……今后,玉花楼的大门永远向准准姑娘敞开,还要再来玩耍才好!”

    “玉娘不要妄自菲薄,我下次再来,大家一起玩儿!”,说罢手一挥,“我们回光明顶罢!”

    溶月咂舌“……光明顶?是哪里?”

    微笑着告别玉娘,溶月、准准走过长街,溶月看向脸微红的准准,无奈笑着摇摇头……

    “以前家父在时,听见他老说一醉解千愁,今天,倒是见到了…”

    “酒还伤身呢?”准准答道。

    “我……就是看你今天开心,没有像往天那般心事重重…”,溶月慌道。

    “今天是因为开心,才喝酒…我从不用酒麻痹自己,颓丧、肆意、惨痛、幸运,都是我自己…我都愿意清晰的记得、感受!”准准面上洒脱,却是一下立住,一字一句,分不清是醒是醉。

    “惨痛?”溶月若有所思。

    “也没什么,是以前在家乡经历的一些事…”,准准摆手一笑。

    二人谈论,不一会儿便到溶府。

    街尾,一人一鸟月下站立,影子在月下拉得老长……鸟儿似要“嘤啾”,被主人侧头呵止,又忙收声,扑腾翅膀,只看向前方渐渐远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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