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的城府在同龄人当中自是少有人能够媲美,然而在黄廷用这个官场老手的面前,他心中所思所想自是无所遁形。
他相较于黄廷用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手面前,不说是如一张白纸,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黄廷用见其一脸疲惫的模样,便已是知道了苏澈是刚刚才从牢狱当中放出,然而苏澈方才从牢狱当中被放出第一时间便选择了先来黄府拜见他,自然不可能全然只是为了感谢而已。
如此一来,又兼之他之前所做之事,那么为何而来就很好猜了。
苏澈为何而来,黄廷用早就有所预测,如今苏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其实早就在黄廷用的预料之中。
故而他此番才一直在书房当中等候到此时。
“如何?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黄廷用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澈,轻声问询道。
苏澈闻言心头一凛,微微的抬头朝着黄廷用看去,但见今日的黄廷用头戴褐色布帽,身穿暗红色长袍,暗红色的长袍显得其往日里清瘦的身形看起来倒是强壮了不少。
狭长的双眼平添一股睿智而老辣气势,他下颌之上蓄有长须,只是或许是上了年纪之故,胡须并不如其他人一般茂密,相反,还多少有些稀疏的意思。
然而稀疏的胡须并不影响其他人见到其的第一印象,苏澈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黄廷用之时就为其身上的上位者的威势所震慑,十分的紧张。
如今虽然已是成为了黄廷用的弟子,并与黄廷用相处得越发的熟稔,但第一次见到黄廷用之时心中的忐忑让苏澈依旧久久难以忘记。
“恩师果真长有一双慧眼,弟子在恩师的这一双慧眼之下当真是无所遁形,全然为恩师所看穿了。”
虽是不知道黄廷用从何处猜测到自己内心当中的想法,但如今既然已是被黄廷用将事情言明,苏澈知道自己自是不可能再去隐瞒,因此倒也洒脱的承认了自己确实还有其他的目的。
黄廷用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道:“既是如此,那便直接询问便是,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是也,如今我既然是收你为弟子,自是可以解答你心中的疑惑。”
苏澈闻言收敛起了脸上其他多余的神情,他正色道:“学生在知府衙门的牢狱当中这一月以来,也是进行了自我的思考,虽是获益匪浅,然则心中却是始终存在着一些疑问。”
黄廷用道:“但说无妨。”
苏澈道:“首先便是此前不久,我为知府衙门当中的官员从牢狱当中带出,得以见到了知府老爷奚世亮奚公,临了离开知府衙门之时奚公曾与我说,若是弟子得见恩师要向恩师带以问候。”
“这其一的疑惑便是恩师此前与奚公难道有所交集?我观之奚公似乎对恩师颇为推崇的模样。”
黄廷用闻言回道:“都曾为大明的官员,奚世亮知道我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且不说我在朝中之时到底是有那么一些分量,便是今日我归到家中成为奚世亮治下的一老朽,这交集自然是有的。”
“至于你口中所言的奚世亮对我似乎颇为推崇的样子,当不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