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梦,第二天夜晚(也就是第三夜
一处宅邸之中,浓浓的烟雾不断从打开的窗户中向外飘去。
十几个人都紧紧围绕在火堆旁。
众人身后,一名胖胖的青年,正艰难将角落处的木柜,拖向房间正中的那个火堆。
这两天的奔波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此刻他的手臂酸软,双脚更是疼痛无比。
这辈子他的运动量都没这么大。
现在只想躺在那里什么都不做,让丫鬟给他按摩,喂他吃饭。
然而在这里,他却需要在别人在享受温暖的时候,去给火堆寻找燃料。
这都是那些下人们该干的活。
那两名该死的武者,不对,张大人一定是去寻找破解这个鬼地方的方法去了。
另外那个好运的乡下贱民,居然看到危险就逃了,真是该死,一个贱民不来保护我们,而是独自逃走。
如果是我的仆人,我一定要打断他的双腿,看他还跑不跑了。
“海信,动作快些,火已经变小了。”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
青年连忙收起那怨毒的神色,转为一副笑脸:“是,喜山叔叔,我马上就来。”
更卖力的拖动起了木柜。
那名距离火堆较近的中年男子听后,皱了皱眉,一个暴发户地主家的傻儿子,也配与自己沾亲带故?
青年全力推搡木柜,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
周围却没一个起来帮他的,心中有些不忿,可也不敢说些什么。
因为这里的人都是七大武道家族的人,都有着尊贵的血脉。
不过还好,窗口处还有一名商户家的女儿,正披着被褥,手拿折扇,一边颤抖一边不停向窗外扇着浓烟。
我填完柴,还能烤会火呢,可比她强多了,这种对比,顿时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将柴添进火堆之后,青年便自动走到了最外围,披了个被子坐了下来,听着众人讨论。
“这鬼天气怎么回事,太阳才刚下山,就突然冷到这种地步?”
“而且这里还没食物,往后该怎么办啊?”
青年越听,心中越凉,这些武道家族的人,面对鬼物怎么看起来跟他一样,都是毫无头绪呢?
忽的,一声惊呼。
众人闻声望去,便看到窗口那名少女正惊恐的看着他们上方,撕心裂肺的尖叫。
向上看去,便看到两根苍白僵硬的手臂,正从上方的屋梁后伸出。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众人顾不上礼仪,惊叫着疯狂逃窜。
在人群最里面,靠着火堆最近的那名老者,本就虚弱无比,此刻面对众人的拥挤,直接就被困在了原地。
他刚找到机会,准备逃向屋外,便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上方苍白的手臂抓了起来。
“啊~”
众人皆是惨叫着冲出屋外。
李远站在房屋之外的墙头上,透过窗沿看着这一切。
心中逐渐有了一些想法。
从目前所知的情报来说。
所有人都是在睡梦中被拉到这里的,没有一个是处于清醒状态中,所以这里大概率不是现实,而是一个类似梦境的地方。
周围不正常的环境也能佐证这一点。
失踪的城中大部分人,消失的食物,模糊的环境细节,不再温暖的阳光,边界处的迷雾。
如果这只鬼能将现实更改到这种地步,那李远觉得自己也不用想着逃出去了,等死就行。
既然确定这不是现实,并且依靠行走无法离开这里回到现实。
那么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下手。
比如这个梦境为什么能存在?
为什么是永安城?
为什么有些建筑可以进去,有些则不行。
为什么有些地方很清晰,有些地方却很模糊。
这些或许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因。
李远想到这里,直接跳下围墙,在逃窜的人群边缘处,直接抓住一名正在逃跑的青年。
青年还以为那只鬼抓住了他,立刻就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
“救我,救我。”
“大人们,救我。”
可惜众人听后,连头都不敢回,如同被打了一记强心剂,跑的都更快了。
在短暂的头脑空白后,青年发现自己的手臂还在,还没死。
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是那名好运的乡下贱民在抓着自己。
“是你这个贱民。”
“啊,不对,是您,大人,大人救我。”
李远将其放在地上。
并不在乎他如何称呼,因为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其他人就全是他的敌人。
开口说道:“你家在哪?”
“那边。”
两人快步走在寂静的街头,青年的因恐惧而产生的肾上腺素消退后。
饥饿感与冰冷感重新袭来。
他感到胃部一阵一阵的抽痛,身体也冰寒的不停发抖,脑袋都有些发晕了。
看着李远却在健步如飞,不像是忍受着饥饿与寒冷,他抱着一丝幻想说道:
“大人,您有东西吃吗?要不先别去我家了,我们先去生火吧,我我好冷。”
“没有。”
听着对方这生冷的话语,青年顿时有些怒意,但也不敢表达出来。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青年家的宅邸。
李远问道:“你最熟悉的地方在哪?”
青年有些疑惑,但还是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我的卧房。”
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身体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昏倒。
李远架住他,将其带到了卧房中。
此刻青年面色已然青紫,神志已经模糊,不停呢喃道:“好冷好冷。”
李远看了看这间卧房,其中细节果然纤毫毕现,床铺处更是如此。
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对不起。”
随即一具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摇晃了几下后摔倒在地。
李远闭着眼睛,任由血液洒在他的脸上。
思绪一片空白,这是他第一次杀死一个对他没有威胁的弱者。
而原因,只是为了验证他的一个猜测。
“为什么我会有些愧疚呢?”
“明明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真是一个虚伪的人”
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四周的一切果然变得模糊,甚至虚幻起来。
除了他刚刚看的那些位置,其他地方甚至都看不出来原本是些什么。
他将刀重新插回刀鞘。
事情明朗了,但异常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