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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
    转眼间,我便被转移到了另一处地方:无数的书本将我环绕,而从正对着我的书架上,一本大书缓缓弹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我下意识伸出的双手中;我正想将其翻开,它的书页便自己动了起来,最终停在了大约整本书三分之一内容的位置。

    ……

    (前文略)……关于仲裁人·岐流守廻向的过去,我们知之甚少:在联合学院与受赋者管控司推进“纽带计划”期间,其曾就读于学院,同时学习“魔法”与“赋礼”两类内容;其对魔法的研究似乎十分精深,而虽然其并非“受赋者”,无法使用“异常能力”,但其仍然对“赋礼”具有独到而深刻的理解。

    而后,其挑战当时的仲裁人奥利弗·博洛克里并取胜,按规则继任为仲裁人。此后数年,由于时常以将双方全灭的方式处理冲突,其的行为逐渐招致多方不满;最终,由于其将龙种灭绝的行为,各界决定联合对其发起讨伐:“全对一战争”由此打响,这是有记载以来第三次的针对仲裁人的大规模讨伐行动,历时七个月,以全世界向仲裁人·岐流守廻向投降告终。

    是役,联军死亡数约一亿,无人受伤;仲裁人方伤亡为零。关于此战役包括财产损失、类人种族灭绝数等其他具体情况,各位读者可参阅……

    读到这里,我将目光移开,并“砰”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大书。

    我竭尽全力封锁住自己的思考,拼命不让自己的大脑运作起来,以防自己理解到刚才那些文字所表达的意义——在钥匙的帮助下,我回到了图书馆的出入口;推开大门后,我又一次回到了酒店的走廊。

    这时,爱笑的劳伦斯先生已不见踪影,代他站在附近等待着我的,是岐流守那板着脸的中年男司机。

    “雇主让我来这里接您,先生。”他的声音与外表相符,十分低沉,“我们要乘车去接卡瓦尔康蒂小姐,然后转移到小姐要求的位置;考虑到路途很长,您的精神状态又明显不好,我的雇主认为您想必会需要这个……”

    说着,司机先生向我递来矿泉水与一瓶药丸;已经不愿再思考什么的我,立即将一颗药丸放入口中,并在矿泉水的帮助下将其彻底吞下。

    做完这一切后,我跟着司机出了酒店,乘上那辆属于不在场的岐流守的跑车——伴随着发动机的鸣响,我感到眼前的视界逐渐模糊,最终归于完全的黑暗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和之前剧院时因为费加罗能力导致的昏迷不同,虽然是坐在车上,这次我却睡得很好;想必,是社长托人给我的药片起了作用,我才能得到这样平和的无梦的睡眠——虽然我醒来的方式,并不那么太平:一阵强烈的疼痛感,突然钻入了我的膝盖,将我唤醒;我痛得不由自主地起身,却一头撞到了汽车的车顶。

    ……

    一边揉着额头,我一边在车内环顾,寻找着到底是什么伤害了我膝盖——而答案近在眼前,真凶就坐在我左面的邻座上:

    那是一名身材小巧的年轻女孩,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她身穿黑色的连衣裙,一头微卷的长棕发被梳成了双马尾的样式。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打我?”带着不满的语气,我向女孩质问道。

    一边用那对同样棕色的眼睛盛气凌人地盯着我,女孩一边张嘴快速地说着什么,然而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懂;想必,她是在说某种外语。

    “呃……哈喽?古疼塔各?安妮哈赛哟?……绷猪儿?”

    听不出对方所用的语言,我只能胡乱地说着第一时间闯入到我脑袋里的走了样的各式问候。

    这次,女孩完全没有理会我:她向驾驶席探出头,一边指着我的鼻子,一边向岐流守的司机快速地说着什么;对此,那位司机也用同样的语言加以回答着。

    “真是个没礼貌的小鬼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她抬起腿,便用皮鞋的尖头踢中了我的膝盖。想必,这就是她之前袭击我的方式。

    “痛痛痛……你怎么又动手啊?我之前有惹到你吗?!”我几乎怒吼出声,“虽然对小孩和女人动手会被说粗鲁,但下次你再这样,我可要还手了……等等?”

    意识到对方如此反应所透露出的信息,我不禁稍微愣了一下:

    “……难道说,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不然呢?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蠢吗?”

    用着我的母语,女孩这样说话了;虽然带着些许奇怪的口音,然而她用起这门语言仍然堪称流利。

    “……既然说的这么好,那你之前为什么要用其他语言啊?”

    “因为我没想到你这么蠢。”她毫不客气地说道,“连话都不会说,你还怎么和人交涉,怎么起到代理人的作用?”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我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今天是我干这份工作的第一天,雇我的人没人告诉我这个岗位还有语言要求——说到这个,你又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个没完没了?”

    “——她就是阿莉安娜·卡瓦尔康蒂小姐。”司机如此插话道。

    “啊,原来如此……哎?”

    “……你这副吃惊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被称作卡瓦尔康蒂的女孩皱起了眉头,“那家伙……难道说,‘仲裁人’没有告诉你我的长相?”

    “完全没有。”

    “那家伙在搞什么鬼!”女孩立即恼火起来,“她是想戏弄我吗?为什么派你这样的人来?没礼貌、没知识,连自己要见的人是谁都不清楚。”

    “正巧,我也对此非常好奇,可她完全没有向我说明过。”

    “那么,你对你要做的工作,了解有多少?”

    “据我所知,我要在岐流守去你们家族庄园完成调解前,和其他几个人一起保护你的安全。”

    虽然对卡瓦尔康蒂居高临下般的语气有些不爽,可和小孩子较劲,未免显得我太缺乏气度。

    “……真没想到,你居然直呼那家伙……仲裁人的名字。”卡瓦尔康蒂突然皱起眉头来,“看来,她对你的态度还挺亲密。”

    “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哼,虽然没有什么救你这种走狗的必要,但就当我发一回善心吧:不要相信她,那家伙一定是在利用你。”

    “这次的事情嘛……说是我被利用了好像也没什么错,你对岐流守的评价,还真是糟糕得很。”我不禁摇了摇头,“虽然她也告诉过我你不喜欢她,不过这程度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她对你做了什么?”

    “对我……做了什么?”听到这句话,卡瓦尔康蒂脸上那高傲的神情凝固了;她睁大了眼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凝视着我,“该不会,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除了刚才说的那些之外,岐流守她只对我讲了你和你叔叔的财产纠纷,再多的,我就一概不知……”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皮鞋鞋尖的打击便再一次地落在了我的膝盖上,疼痛让我不由得弯腰捂住自己的腿;而卡瓦尔康蒂小姐则铁青着脸,转头向着车窗外,不再说什么了。

    ……

    大约又过了六七分钟,,汽车在一处独栋建筑物前停下。透过房屋正面的玻璃门,我能看到室内陈列的各种乐器,想来,这或许是家琴行。

    “请在大厅等一会。”

    对我这样说后,司机便去为卡瓦尔康蒂开车门。两人一边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一边进了琴行大厅侧面的小门,。

    “……”

    对他们将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的行为,我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满;虽然不知道那两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但多半不会是什么令我感兴趣的事情——事实上,在踏入大厅的那一瞬间,我的全部注意力,便被位于厅中央的那架三角钢琴给吸引住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毫无疑问,这是一架漂亮的琴:它的轮廓线条堪称优美,黑色的漆面泛着柔和而明润的光泽;从大开着的顶盖望进去,致密排列的琴弦充满着谜一般的魅力。

    或许是由于过于全神贯注于这架钢琴的缘故,当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琴凳与琴之间的空隙;然而,我却不敢就这样坐下,更不敢尝试着弹些什么。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练习过钢琴了,虽然谱架上放着琴谱——肖邦op69no2,b小调圆舞曲;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尝试弹奏这首曲目或许只会丢人现眼。

    “……至少,还是亲耳听一下这架琴的音色再走吧。”

    如此的想法,突然在我的头脑中显现。一直以来,我只用过普通的立式钢琴;亲身体验三角钢琴的念头,已经不止一次地造访过我的内心。

    于是,我伸出食指,用指尖按下了白色的“中央c”——那是我学习钢琴的第一天,所认识的第一个琴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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