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毕业考核!
时间晃晃悠悠,终於是到了7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今天是最重要的一天。
夜大首届毕业生考核!
这绝不仅仅只是一场考试,更是事关大家能否顺利毕业的大事。
学生们三年来的辛苦付出,事关能否顺利毕业,就看今天。
严万彬等一眾老师,也都盯著这事,这可不仅仅只是学生们的事,也是向教育局、各个厂子、社会交出一份答卷。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夜大的老师们也都早早地起床准备。
“严主任,你也这么早!”
一位负责理论课的张老师推著自行车走进校门,正好撞见步履匆匆的严万彬。
严万彬点了点头,“张老师来了啊。睡不著啊,这头一届,意义非凡,容不得半点闪失。”
“咱们得把考场再仔细检查一遍,確保万无一失。”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老师们围坐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摊开著理论试卷的封存袋,和实操考核项目清单。
没有多余的寒暄,每个人都在进行最后的核验。
“严校,理论考试的密封袋都检查好了。”
“好的。”严万彬点点头。
之后又安排去检查即將用作考场的教室。
教室就不必细说,主要是实操考核的机器设备,设备电路是否安全车床、钻床、钳工台等傢伙什是否能正常运转
这次考核,不再按照之前考试综合计算。
考生必须同时通过理论考试和实际操作考试,任何一门不合格,都將与毕业证书失之交臂。
这对於俞杏梅、齐梦如等非工厂上班的人来说,非常不利,但路是她们自己选的。
没多久,夜大三年级的考生们陆陆续续走进这熟悉而又在今天显得格外肃穆的校园。
步履或快或慢,但无一不带著凝重。
上午9点整。
“叮铃铃——”
所有人都立马进到教室。
严万彬进入到其中一间教室。
“安静!各自找位置坐下!今天的考核,是对你们三年所学最公平、也是最重要的检验!”
“试卷一会分发下去,千万不要想著作弊!记住,考场上没有任何取巧可言,凭的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试卷一张张分发小曲,落入到每个人手里,同时也带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微响。
只见试卷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考题。
从基础概念的选择填空,到复杂过程的简答论述;从静態识图的读图填空,到需要灵活应用的计算推演。
更让眾人心头一沉的是,每一道题目所占的分值都极为“吝嗇”。
不少人拿到时间的第一眼,大脑瞬间“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这么多开玩笑吧”
“难怪老师上个月让我们提前把之前的书都拿出来看,原来是在这等著!”
听著说话一律取消考试资格。”
瞬间,下方鸦雀无声。
“考试时间从9到中午12点,3个小时时间,现在开始考试!”
说罢,严万彬不再言语,只是冷冰冰地看著。
大家见状,左顾右盼后便低下头老老实实开始答题。
考题內容很多,但是分数却不高,错的多了分数自然也不高。
金建贤已经低下头,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进行一场有条不紊的战斗。
另一侧的齐梦如,手指深深插入髮丝之中,原本精心梳理的长髮被打乱,眉头紧紧地纠结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
其他学生多多少少陷入苦战之中。
此刻的李开朗,坐在教室相对靠后的一个角落位置。
他展开试卷,目光平静而迅速地扫过每一道题,而后立马提笔就写。
面对如此多的考题,又需要计算,对他来说也很有难度。
教室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沉重嘆息声、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共同构成了紧张的交响。
严万彬背著手,缓步行走在课桌间的过道中,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人的试卷和动作。
叮铃铃——
正午十二点,终结铃声响起,理论考试落幕。
学生们鱼贯而出,大家在外面三五成群互相討论著。
“这题实在是太多了,我后面都没答多少,悬了悬了。”有人摇摇头,无奈嘆道。
“我也一样,我还感觉有几道题都做错了,这可咋办啊。”
大家愁眉苦脸互相倾诉著。
李开朗、金建贤、俞杏梅、齐梦如四人齐聚在一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俞杏梅都不由地偷抹了眼泪,她算错了几道答题,怕是要翻车了。
齐梦如也好不到哪里去,“理论都这么难了,下午实操更糟吧要是理论没过,白费三年功夫了。”
金建贤安慰道:“成绩还没出,一切都有机会,安心下午的实操吧。”
大家也没多说,收拾东西也都回去吃饭,准备下午的实操考核。
下午2点整。
太阳高悬,火力全开,空气燥热得连蝉都不叫了。
考场设在工厂的一个独立小车间里。
各种规格的卡尺、夹具、扳手整齐地摆放著,操作台旁堆放著待加工的毛坯料。
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实操室外,就等著老师开门。
没多久,又是严万彬过来开门,放一眾学生们进去。
“都找到自己的机位上,看看有什么缺的,工具按个人习惯摆放好”
大家开始准备。
没多久,又有一老师进来,將一份文件交给严万彬,他当面选读实操考试內容。
“实操考核,现在开始!每个人单独完成,考核任务现场完成『滑动轴承座毛坯的划线、钻孔及銼削修配时限三小时整!”
说完,严万彬特意停顿了一下,扫过一眾同学。
“都听清楚了!这里是车间!不是工具机有刃,电线有电!一丝一毫的操作失误,轻则导致工件报废考核失败,重则可能伤人伤己!”
“一旦伤人,考试作废!安全就是纪律,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听完考核要求,齐梦如、俞杏梅都感觉很多有难度,哪怕是金建贤也有些棘手。
一番嘱託后,严万彬一声令下,实操室里瞬间爆发出嘈杂的噪音。
銼刀刮削金属边缘的“嚓嚓”声、榔头敲击矫正时的“鐺鐺”声,种工具被拿起放下的金属撞击声.
紧张的气氛像无形的烟雾,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金建贤操作熟练,定位、划线、夹紧、选择钻头、调整转速,动作一气呵成。
而后拿去钻孔,钻孔產生的螺旋状铁屑异常激烈地喷射出来,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伴隨著细微而尖锐的破空声。
齐梦如正全神贯注地用双手紧握台虎钳把手,努力紧固一块不规则的金属毛坯准备划线。
每个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做著自己的事。
而李开朗听完考核要求,心里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都在掌握之中,考核不难。”
他从容不迫地將考核所需的工具按照使用习惯一一排开,动作嫻熟流畅。
而后仔细审视图纸,確保所有细节都已瞭然於胸。
启动电源,旋转变速手柄选择档位,固定毛坯、安装车刀
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精確到位,没有丝毫迟滯。
当启动开关按下,车床轰鸣著运转起来,车刀稳健地切入钢铁工件,进平稳均匀,没有一丝颤振。
转速、进给量、吃刀深度,一切都在他的完美控制之中。
李开朗的神情专注而平和,目光紧紧锁定在飞旋的工件和正在形成的加工表面上,精確地控制著加工的尺寸精度。
这副情景,被巡视的严万彬敏锐地捕捉到了。
当严万彬驻足在李开朗的车床旁观看时,眼中充满了讶异和讚赏。
那流畅的铁屑螺旋纹路,没有多年的实操经验是难以做到,而李开朗偏偏能做到,这就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之前李开朗在实操室可没这么操作过
“难不成这一两个月,李开朗顿悟了”
这么大的进步,在严万彬看来,除了顿悟別无可能,至於藏拙,则更不可能。
严万彬的对李开朗认知,还停留在年初的期末实操。
但7月过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自打晋升到八级工后,李开朗便鲜少出手,甚至自打开始上实操课后,他都不怎么来实操。
不多时,李开朗完成了他自己的考核件。
將精车完成的工件取下来,拿起游標卡尺测量,在两端和中间,三个截面,每个截面测两次。
每个截面都达到了考核所需的要求,甚至还要精细不少。
一旁的严万彬看著,则毫不掩饰的惊嘆看向李开朗,压低声音讚嘆道:“好!好!好!”
“李开朗,你这技术怕是不低了,怎么著也有个四级工吧”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
班里大部分人可都有著三四级工的技术,更甚者金建贤也有四五级工技术。
李开朗点点头,他没有直接报出自己的八级工技术,那太过於惊世骇俗。
尤其是在自己还如此年轻的情况下,任谁都不信。
他只是谦虚道:“严老师您过奖了,我这应该有个五级工。”
“五级工!”严万彬先是愕然,隨即释然,眼中笑意更浓。
“五级工也很不错!就差一步六级工了。”
李开朗是五级工,也算是出类拔萃,却也在接受范围之內。
难怪平时上实操课,无论多复杂的练习项目,这个李开朗都能轻鬆搞定,而且往往能最先提出优化方案。
原先以为他只是特別用心,现在看来,是人家本身的功底就深不可测!“好!好!好哇!”
严万彬连声道好,用力拍了拍李开朗的肩膀,既是肯定,也带著无比的庆幸。
夜大能有此璞玉,也是金字招牌的一个亮点。
严万彬的动作,也被其他人看的明白,大家见此都立马意识到李开朗肯定过了实操。
“好好做,不要出错。”
嘱咐两句,严万彬接著巡视,看了其他人做的,也不由地暗自点头,尤其是金建贤几个。
虽然没有表现的像李开朗那样游刃有余,但也是在方寸之中尽显悠然。
对於金建贤等人技术,严万彬就显得很淡定。
叮铃铃——
日头西斜,晚霞的瑰丽色彩涂抹在天际。
下午五点的钟声宣告了所有考核科目的结束。
伴隨著刺耳的断电铃声,轰鸣的工具机终於偃旗息鼓,车间里只剩下工具归位的零散声响。
“考试结束!所有人停手!”
严万彬手持登记册,再次严肃地清点每一个学生提交的成品。
无论完美还是带著遗憾的修补痕跡,都逐一检查核对后封装签名。
最后一份成品清点无误,所有工件在大家的监督下打包装箱。
“各位同学!”
严万彬站到车间中间略微高一点的地方,声音比平时洪亮了几分,带著一种完成重大任务的轻鬆感。
“辛苦大家!今天理论和实操考核,现在,全部结束了!”
啪啪啪!
顿时响起了响彻云霄的掌声。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几乎每个人都感到身体被掏空了一般。
一天下来,无论是高强度用脑,还是实际操作时紧绷的手臂和腰背,都透著深深的疲惫感。
严万彬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所有的理论试卷和实操成品,我们会组织老师和技术师傅进行公平、严谨、反覆的评审。”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期待、忐忑、不安的面孔。
“请大家务必记住时间,下个月的第二个周末,请大家务必来夜大集合,到时候宣布所有成绩。”
又停顿了一下,用最郑重的语气:“以及最终决定每一位同学能否顺利毕业的结果!”
最后这句话,又把大家放鬆的心再次绷起来。
齐梦如脸色更白了一些,俞杏梅下意识攥紧了拳头,金建贤眉头紧锁,连李开朗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虽有把握,但成绩没出来之前,一切未定。
严万彬最后挥了挥手,“考了一天,都累坏了。回家吃点好的,睡个好觉!”
拿上东西,严万彬率先走了出去。
大家面面相覷,终於是能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