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不足为惧。目前尚且不会出兵。”
苏落落看着他冷静的眼神，很是令人心安。
“相公，大金当年尚且没有炼毒的能力。现在也要仰仗大虞，所以大金不敢轻举妄动。尽管他们……”
已经快要跑到大虞头上撒泼来了。
这就是要看谁先顶不住了。
“是。所以楼季夜尚在大虞。”
察觉到相公带着自己往内院走，苏落落顿了顿。
刻意放慢了脚步，“相公，现在京城乱成这样，楼季夜还在，万一和外人勾结呢。皇上就这么放心吗？”
萧行渊随着苏落落的脚步走的慢了一些，回头一看，却发现眼前人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父皇重病在身，如今顾不上如此事情。”
苏落落倏地恍然大悟。
皇帝做不了主，京城还没乱。
所以在暗流涌动中，朝中的形势早已脱离皇帝形成了稳定的局势。
苏落落咧开一个笑容，心脏却传来一阵刺痛。
深呼吸后，她扯了扯相公的手，笑道：“相公，皇后和定北侯死了之后，恐怕对外就一个大金，对内则是萧行年。”
萧行渊眉梢一挑，却只轻轻“嗯”了一声。
苏落落继续道：“萧行年和大金勾结，相公，你腹
背受敌。该怎么赢？”
更何况，当年的大金甚至用了下作的手段。
“大金尚且没研制成功。”萧行渊看着苏落落，缓缓靠近，牵着她的那只手搭在手腕上。
苏落落一个激灵，迅速推开萧行渊往后退去。
“相公！你干什么！”
萧行渊语气有些深沉，“落落，当时沈修羽同你说了什么？你用自己换的解药对吗？”
苏落落扬起一个笑，“我想着，这不是快一些嘛。”
然而相公似乎没这么好骗。
“落落，司徒儿的医术不会解不了毒。”
萧行渊步步紧逼，他倏地明白了为何他们之间，总有若有似无的疏离感。
也明白了眼前的人，分明离自己这么近，却还是害怕她随时会离开。
“你……”他顿了顿，抬头时眉头微蹙，眼里闪动着心痛的光，“落落，你不要笑了。”
苏落落一愣，“相公。”
“落落，跟我走。”
苏落落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横抱起来，飞快向外走去。
萧行渊动作轻快迅速。
看着快速后退的景物，苏落落垂下眼眸，轻叹一口气，“相公，实不相瞒。我如果不去，还会有多少人因为我而失去性命。”
“你若去了，将会是更多人
。”
很有道理。
苏落落眉头一皱，“可我现在还有意识，不是当年那个被迷迷糊糊抓去试药的孩子。更何况，天下之大，不止大虞。你怎么能阻止他们在大虞之外寻找像我的人呢。相公……”
她明白，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
会引得多少人对大虞虎视眈眈。
有些人会想杀了自己以绝后患。
还有一些，则是会想造出千千万万个自己来。
两种后果她都不敢想。
苏落落还是忍不住叹气，把头埋在萧行渊脖颈处，声音闷闷地：“如果当初没有嫁就好了。”
那样相公就不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如果没有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应该会处理得更利落一些，不会瞻前顾后。
“你若不嫁，我该如何呢。”
苏落落抬头，对上相公轮廓分明的下颌，他勾结轻动，声音轻柔，“没有你，我的腿该怎么办？”
对啊！
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
万事万物都是守恒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可是相公，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萧行渊语气笃定，他从未如此确定过，“正因你如此重要，才不能到其他地方去。”
苏落落愣了愣，撇撇嘴，“相公，我讨厌你。”
萧行渊嘴角上扬，如平常斗嘴那般，“为何？”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知道因为我死了很多人，可是你从来都不说。”苏落落心里一烦，一口咬上萧行渊的肩膀，用了实打实的力气。
萧行渊轻笑出声，“嗯，都是我的错。”
她心中郁结，饶是知道自己有些不占理。
可心中的痛加上身体的痛，让她实在没办法理智的去对待眼前人。
她只知道，眼前的人可以包容自己的小性子，他会守着自己，会保护自己的性命。
他是自己在这个世间，最亲密的人。
“萧行渊，我很难过你知不知道！”
“嗯。”
“我从没觉得自己逃避是个错，因为我的命也是命，别人的命珍贵，我的命也珍贵。所以以前和别人一起逃命时没有回头救他们，我也只是愧疚了一下，因为能逃出来，是我的命好，救他们，就意味着我也活不下来。我没有用别人的命换我的命。”
苏落落低着头，她只记得不停往前跑，不停往前跑。
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死。
很多人死在路上，她不敢去看。
最后在冰天雪地的大火里，只有自己跑了出来。
这是自己的命。
就是书上说的，自己命
不该绝。
她声音有些湿润，“我没错。”
萧行渊一顿，人在生死面前，自然是选择自己。
“本该如此，你没错。”
听了这话，苏落落哼了一声，重重地捶在他胸口，“可是我现在变得不一样了！就是因为你！”
萧行渊眼眸低垂，他似乎明白了她为何总是如此迷茫又清醒。
“在林东，那么多人死在疫灾，和你一起去探望当年战争死者的家人，回了京城，又有好多人死在朝廷斗争中，现在……京城又要打仗。以后还要和大金打仗。”
苏落落眼中不觉湿润，她从前不在意别人的生死的。
可是相公却拼死守护别人的命。
她愿意陪着相公做这些，只是因为相公想做。
可现在，那些无关之人的性命，自己也会心痛。
她也不想这个世间有更多人无辜丧命。
“相公，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苏落落咬牙，抬头时眼中虽有怨恨，却是一片清明，“我应该一个人活的潇洒的。我什么时候，在意了这么多。”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萧行渊静静听着。
最后只是轻声问道：“若是要你放弃这些……”
苏落落眉头一皱，立马反驳，“我就是气自己而已，没说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