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落抬头，盯着他，“那以后呢？相公，我们都明白，那些疯人是要做什么的。你在调查，我也会调查。我和那些疯子也脱不了干系。甚至……”
甚至那些疯子，就是因为自己变成那样的。
她没说出口。
可他们都心知肚明。
萧行渊神色复杂，半晌他在苏落落面前半蹲下身，“那你去了又能如何？该如何阻止他们？”
“如果我是源头，我就能终止一切。”
雪地里做的梦很短，却让她发现了很多东西。
甚至相公的腿，后来一切又一切的毒药，都和自己有关。
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紧到她的手泛白。
苏落落心里有些慌张，“相公？”
半晌，萧行渊才猛地抬头，眼睛泛红，其中的怨恨险些灼伤苏落落。
她倏地想逃，现在的相公才是真的很危险。
这么想着，她也跟着行动了。
然而饶是自己力气大，却被相公禁锢着难以动弹。
只能被迫和可怕的相公对视。
“相公，你……”
“那我呢？”
苏落落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
萧行渊声音中压抑着怒火，死死盯着她，“苏落落，你没有想过我，对吗？”
苏落落心里发颤，却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因为自己的确是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出事了，会对相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倒也不是忘了，而是……她不敢。
她怕她一想，就要退缩，一退缩，就会有很多人因为自己
而死。
他守护着那么多人，可他的爱人，却让这么多人离开。
苏落落躲避着他的眼神，“相公，你听我解释。啊！”
嘴唇被他突然咬出了血，苏落落瞪大眼睛看他。
萧行渊神色哀戚，抬手擦去她唇上的血。
耳边的气息低沉，弥漫着几分危险。
“落落，你真的爱我吗？你怎的如此狠心呢？”
苏落落立马起身，反驳道：“你怀疑什么，都不能怀疑这个！”
“那为何，舍得让我失去你？”
苏落落眉头一皱，垂眸去看他。
“相公，你别咒我啊。我命还挺大的。”
然而一贯的转移话题和轻松的语气，并没有将这件事带过去。
相公不仅没有顺着她的话，甚至因为这些话更生气了。
萧行渊看着她，脸上神情复杂，他同她平视，手轻轻抚上她裂开的嘴角，似是自言自语呢喃道：“应当将你锁起来才对。”
苏落落抖了抖身体，相公好可怕。
“相公，我觉得你需要先冷静一下。”
“落落。”
“嗯？”
萧行渊眉头微蹙，眼中颇有几分受伤，“我在想，究竟是什么让你对我如此不在意呢？”
这话可就不对了，苏落落立马反驳：“相公！我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你！”
“不对。”萧行渊沉声道，“你做事向来自由，即便做了冒险的事。可你从未想过，若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苏落落哑然，仔细想想，貌似是这样。
只是她知道，即便
没有了自己，相公也会活下去。
“相公，我很放心你。你不会怎么样的。你是王爷，还有要守护的百姓，你舍不得。而我，从有了这一身血开始，就算是想逃，也逃不了。注定没办法安稳。”
“相公！”
苏落落猛然瞪大双眼，被眼前突然站起的人死死抓住，整个人便猛烈向后仰去。
后脑勺却磕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苏落落！”
压在身上的人眼睛通红，眼中的怒火让她不敢直视，垫在后脑勺的那只手抽出，将她整个人禁锢住。
萧行渊怒不可遏，恨不能将身下人吞之入腹。
然而她是苏落落，他对她向来无可奈何。
“我是王爷不错，大虞百姓我该守着也不错。可你为何以为，我就该为了大虞失去我的一切！世间若是没有你，于我而言不过是虚无的空壳！我并非圣人，我也想同心爱之人相伴到老。这个人只能是你！也只有你！”
相公好生气。
苏落落很想伸出手去安抚他，然而被禁锢的手，怎么也挣脱不了。
“相公，你别生气。我……”
萧行渊盯着她，丝毫不放松，眼中爱恨交织。
他快要被她逼疯了！
“分明一次又一次撩拨我，口口声声说着喜爱我。却在离开这件事上做的比谁都决绝。总是笑一笑，再撒个娇亦或是转移话题，便能掩盖这些事。”
萧行渊深吸一口气，盯着苏落落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我究竟是何处做的不
够好，才会让你做了这种准备？是我给你的信任还不够吗！还是因为我要调查那些事！你的心，为何如此狠！”
“相公……”
苏落落心中发颤，相公这样好可怕。
他眼睛通红，仿佛失去了理智。
掐着自己手腕的手太过用力，以至于感觉自己手都要断了。
面对他接连的质问，苏落落深吸一口气，“我……相公？”
她睁大双眼，因为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放松，脖颈上传来急促的呼吸。
能感觉到他在尽力调节。
“落落，你信我好不好？”
相公声音闷闷地，听起来好可怜。
苏落落轻轻“嗯”了一声，“相公，我很信任你。”
“落落，生与死之事我们从未好好谈过。”萧行渊发出一声苦笑，“从前事情尚未发生，生与死似乎不值得过度思量。可如今事情接二连三，我便日日夜夜思索。”
他撑起身子，低头看着苏落落，轻轻抚过她的面颊。
“我也曾想，便是豁出性命也会拼命让你活下去。”
苏落落一顿，下意识怔怔地摇头拒绝，“不行。”
她不想活在没有相公的世界。
萧行渊看透她的想法一般，笑中带着几分苦涩，“落落，我们都不愿如此。你没离开之前，我只想护你平安，你活着便是最好的。然而你不见了之后，我才明白，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苏落落心中一痛，她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相公。
整个人好像一碰，就能
在自己面前碎裂开来。
她轻轻一笑，抬手抱住他，“相公，我知道了。我们都在为对方好，却都不是对方想要的。我们分明离不开对方，却用以保护对方为由头互相折磨。”
萧行渊眸色幽深，眼中残留着几分哀伤，他低头，顺着她抱着自己的姿势，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声音温柔至极，又坚定至极。
“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我们一起找事情的真相，一起活着，一起……”
“一起去死。”苏落落嘿嘿一笑。
萧行渊也忍不住嘴角一勾，在她唇上碰了碰。
似是想到什么，又眉头一皱，认真道：
“落落，我喜爱你的笑。可我更想看到真实的你。不论是明媚的苏落落，还是难过的苏落落。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只要是自己，他都喜欢。
苏落落想起了梦中的自己，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是挤出笑。
她似乎天生如此，可眼前人却如此敏锐。
“相公，你也信任我。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苏落落眨了眨眼睛，环住萧行渊脖颈的手一个用力。
萧行渊被拉得身形不稳。
一瞬间，唇齿相接，呼吸交缠。
却在旖旎间，她想起什么，忍不住笑出声。
萧行渊抬起头，他呼吸沉重，看着笑意盈盈的苏落落，沙哑道：“笑什么？”
苏落落撑起身子，贴在他耳边，悄声道：“相公，你刚才发火好吓人哦。为避免你还在偷偷生闷气，我哄哄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