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夏听到贾协的话，抬头道：“可是仵作说我娘身上的伤痕是三天前所造成的呀。”
贾协没有反驳，甚至点了点头，“没错，这伤痕确实不像新打出来的，但你看，令堂胳膊上除了被鞭子抽打出来的伤痕，还有大片大片的青紫之色，这是被挤压所导致的。”
张夏仍然不解，“可这挤压之处也是三天前所致的呀。”
贾协长叹一口，“你听说过挤压综合症吗？”
挤压综合症，一个相比小众的病名，贾协还是前世有关法医的小说才得知了这一病症。
据那本小说所说，这个病症发现于地震之时，人们发现某些在地震坍塌挤压中救出的人，在刚救出时完好无损，但过了几个小时或者更长时间，这个人却突然死掉了。
经过检查后发现，是他们在解除压迫后，所压迫部位的产生的有害物质经过血液循环流进心脏，最终致人死亡。
张李氏的手臂与那本小说里描述的症状极为相似，所以贾协猜测张李氏会不会也是因为挤压综合症而死。
虽说挤压综合症集中在几个小时后爆发，但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张李氏撑上三天也不是不可能。
向张夏简单介绍了一下挤压综合症后，张夏急忙站起身来，仔细的端详着他死去母亲伤痕累累的手臂。
“没错，没错，绝对就是这个病症害我母亲死的。不对，就是张间杀的我母亲。”张夏又惊喜又咬牙的说道：“我现在就去找仵作，找衙役，找顺天府尹，报仇雪恨。”
可张夏还没有跑出几步远，就被贾协拉了回来。
“张夏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我也必须告诉你一个事情，那就是挤压综合症是不被承认的病症。”
这个不被承认自然是当下的不被承认，在这个时代受制于医疗条件，科学技术的落后，像挤压综合症这种当时不死，之后才死的病症显然超出了人们的理解范围，不被人们所认同。
张夏诧然无比，道：“那贾兄是如何得知的？”
贾协随口编了一个故事道：“当年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云游四方的老道士，是他告诉我这个病症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贾协又谎话连篇道：“古代医学古籍上也记载了这一病症，但时下医者郎中不接受这套理论。”
不过贾协不知道的是，他的后一句话并不是谎言，中国的医书古籍上确实有关于这个病症的言语。
张夏颓然道：“难道我明知道杀母仇人是张间，却也无能为力吗。”
说罢，张夏眼里露出凶光，“既然如此，我就亲手宰掉张间，为母报仇，然后天大地大，总能找到容身之所。”
贾协一听张夏的话，顿时就急了。
他这么处心积虑的跟张夏搞好关系是为了收服张夏，要是张夏杀了人，成了通缉犯，自己还收服个牛痣毛呀。
在电光火石间，贾协厉声道：“糊涂，张夏，你犯了罪，做了逃犯，难道是你母亲想要看到的吗。更别说你杀人了，朝廷发下海捕文书，你后半生估计每天都要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张夏喃喃道：“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该如何是好呢。”
见张夏心理防线已然崩溃，处于迷茫之际，贾协果断出手。
“张夏兄弟，我虽然现在只是个正八品的太监，但我有信心在十年内升入司礼监，成为宫中大珰。”
“你如果相信我的话，不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位高权重，必然帮你报了这血仇。”
贾协说完后，张夏呆滞在原地，没有动弹。
就在贾协以为自己是不是算盘子打的太明显，让张夏生出疑心的时候。
张夏双手抱拳，跪在地板上：“如果贾哥哥肯为我报仇，那么从今往后，张某之命即为贾兄之命，张某之躯即为贾兄之躯，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在贾协这边正热闹的时候，在另一边，赵珠拎着不知从哪里买来的红子鸟，吊儿郎当的步入自己家门。
赵家的宅子虽然比不上四王八公遮奢华贵，但在神京城也是数得上号的豪宅，赵珠足足溜达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来到了后堂。
在大堂里，一个老态龙钟，眼袋臃肿的老头正坐在摇椅上喝茶，在他的旁边，两个年轻的男子各蹲在一把小凳子上陪他聊天。
“哦，珠儿回来了。”老头咧开不剩几颗大牙的嘴，“事情办得怎么样。”
赵珠一脸得意忘形的说道：“办得妥当周全，我照老爷您的吩咐，一字一句的照办，半点都不带差的。”
老头点了点充满皱纹和老人斑的头，又突然问道：“我考了考你们哥仨儿，我为何要如此行事。”
赵珠抢答道：“当然是老爷要为我报仇，狠狠教训一下那个姓薛的混蛋，顺便为宫里的妹子撑腰，告诉贾家，贤德妃还有背后的贵妃，我们皇后一派不是好惹的。”
老头眉眼间流露出一抹失望的色彩，抿了口茶水，闭口不言。
而老头旁边两个男子中年轻的那个，稍加思索后，拱手而道：“老爷，小子有一想法。”
“讲。”
“我猜老爷的用意是不是做个投名状。”
听到赵球的话，老头眼睛一亮，露出笑意道：“继续说。”
赵球恭敬的说道：“当下双日凌空，皇上和太上皇二圣并立之时。我等皇商本是太上皇之基本盘，尽力效忠于太上皇，可太上皇毕竟年迈，说不准哪天就出现那不忍言之事，所以我们需要想办法从太上皇的战车上下车，然后登上皇上的战船。”
“而让皇上信任的最好办法就是打击四王八公的力量，做一个大大的投名状。而这次小人书一事，花书厂的大多数股份被四王八公占有，所以打击花书厂就是打击四王八公。哥哥对皇上家奴出言不逊，看似对皇上不尊，但只要我们暗地里多给皇上一些财货，皇上就能知道我们的苦衷，知道我们并非犯上，而是单纯的侵吞花书厂的资源，打击四王八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