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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章 修罗场 你又一次沉沦了
    顾双月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没来得及道谢,男人连看她一眼都不看,身子有些僵硬地就往前走。

    看起来步履匆匆。

    她嘴角动了下,没再说话,找了护士台的护士姐姐,询问病房在哪。

    护士姐姐告知她,顾君弦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观察,房间号是d606。

    原来是d606。

    顾双月:6。

    *

    d606病房。

    栀年低着头有些机械地削着苹果皮,手还在不住地微微颤抖。

    敬槐被人一刀插在腰侧,小小和只只几乎不着寸缕地被吊在半空,冲天大火一下席卷到顾君弦身后,曾经她最信任的许子皓如今却……

    一幕一幕掠过脑海,却破碎的连不成一段完整的回忆。

    短短半天,竟也可以发生这么多事。

    栀年漫无边际地想。

    曾经有个人说把每个人的人生经历故事写下来,每个人的故事都会是一本好小说。

    她这一日,写进小说里,也可让人惊呼半日。

    苹果皮最后一点掉进垃圾桶,与垃圾袋碰撞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在沉寂的病房里尤显刺耳。

    病房里暗影沉沉,拉着窗帘,晨曦只一点点挑开缝隙,落到顾君弦还有些发白的唇。

    病床上男人眉头微皱,睡得不太安稳的模样。

    相比六年前,他瘦了不少。

    颧骨微突出些,下颌线条更利落,显得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加了层生冷。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号服敞着扣子,锁骨上疤痕又丑又长。

    这道伤痕,好像六年前就有了。

    他这伤…怎么来的。

    她思忖着,当时许子皓已经完全疯了,将汽油桶往他们身上推的时候。若不是顾君弦将她推开。

    结局可能就变成了。

    她和顾君弦,一个也出不去。

    她觉得沾了些苹果汁水的手滑腻的很,赶紧用纸巾擦了一下,指尖却还是颤得厉害。

    她只亲眼见过一次死亡,她妈妈惨死在家里时。

    栀年深吸一口气,想,她大抵是受不了再见到第二次的。

    可脑子里,顾君弦被找到送出来的时候的画面,还是挥之不去。

    他那时已经昏迷不醒,冷白色调的脸被热气蒸腾得发红,布着层烟灰尘土,原本绯色的唇白的像是病入膏肓。

    来不及多看两眼,便已经被送来了医院。

    她带着小小和只只做完检查,他的手术还没有做完。

    便在病房门口守了十个小时。

    她太累,意识却很清醒,靠在墙壁上。

    医院的夜晚总是格外寂静,凉意从墙壁渗入她的背脊。

    栀年心发毛得厉害,不敢再往下想一点。

    她这六年里都跟小小只只说,他们的爸爸死了。

    无疑,她对他,是有恨意的。

    这种恨意六年里时犹盘旋在她心头,久久挥之不去。午夜梦回,许子皓与顾君弦的脸总是交织出现。

    这两个人,都在不同方面,不同程度上,给她的心灵带来了不同的震撼。

    当她亲眼看见顾君弦一个人立身于摇摇欲坠的仓库里,不到一秒便瞬间被火焰吞噬的那种冲击感。

    也在一瞬间将她心底的恨意盖下去,转化而来的这种后怕萦绕心间。

    亦是久久挥之不去。

    栀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久没休息有些思虑过度,强迫自己掐断了回忆。

    在桌子上垫了张纸巾,将削好皮的苹果轻轻放在上面,侧头静静望了眼躺在床上的顾君弦。

    他这张脸,即使面无表情,即使如今染上层病态的虚弱,也是优越突出的过分。

    栀年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腾出一只手将脸上散乱的发丝别开。

    她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心口些许发胀。

    这种感觉如岩浆般炙热滚烫,持久不散,愈演愈烈。

    顺着这股沉意低下头,眼里酸涩的有什么东西便要出来。

    “哭了?”

    男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略嘶哑,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低垂着脑袋的女人。

    他声音太过磁沉,栀年没大听清说什么,听到声音便下意识抬起了头,眼尾有些泛红。

    一时没控制好,声音里带了些哭腔:“我去叫医生。”

    起身时带起一点风,栀年才发觉脸上有了些清冷凉意。

    她抬手抹了一下,正欲起身去按旁边的铃,便被顾君弦一把扯到了病床上。

    栀年没什么防备,屁股顺势跌在床上,腰被男人有些烫的掌给一把捞了过来。

    他动作有些急切,起身时将怀里的女人转了个身,栀年从背对着他变成正对着他。

    顾君弦墨眸漆黑,如两口深井。

    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瞳孔,突然如海水翻滚,汹涌地卷起无边情欲的浪潮,快要将她吞没。

    如此散发着侵占欲的眼神,她已经六年没见到过,灼热的视线烫的她心尖猛地抖了三抖。

    栀年唇瓣缠着,从喉咙里挤出点细弱的声音,根本止不住颤意:“你还……”

    “唔…”

    剩下字眼尽数因男人伸进来的湿滑软物,裹着浓郁的冷香,被迫吞进了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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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栀年脑子轰地一下炸开。

    低嗔声破碎地从唇角溢出来,伸手便想推开男人。

    可男人直接扣住了她乱动的脑袋,腰间的大掌重了些力道,整个人以一种被控制的姿态锁锢于他的怀里。

    顾君弦高挺的鼻梁硌着她的脸,两人近到睫羽翕张时能在对方脸上感受到痒意。

    所有感觉好似一时间无限集中在脸上。

    冬日的病房里暖气十足,原本干燥无比。却因男人唇间裹着水汽的、一次一次铺洒在她脸上的浓厚呼吸,蒸腾出一股汗意。

    男人的喘息急促又凌乱,好似十分着急。

    无多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顺着感官的刺激抓着她无限下沉,如同平日里睡觉那种将醒未醒时的迷迷瞪瞪。

    栀年迷蒙的半阖上眼,四肢发软,如同被抽干了气力。

    这股力量下沉的厉害,直到她被腰间凉意刺激的清醒了几分。

    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浑身上下的感受被他的一点点动作放大的无限敏感。

    顾君弦扣在她腰间的手钻进衣摆内,不断往危险禁忌的地方探去,没有一点止步的意思。

    “唔…你干什么顾…”

    栀年手抵在男人胸前,下意识抚上男人疤痕凸起的粗粒疤痕。

    男人感受到,身体好似过了电流般颤栗了两秒。

    栀年趁着这个空档捉回被男人吻得溃散的清醒意识,用了些力推开男人。

    她今日因各种事而瓷白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脸一下铺染上淡粉的红晕,耳根,耳垂,脸颊,烫的滴血一般。

    唇上尽是潋滟的水光,红润的发肿。

    脑子迷蒙发胀间好像听见男人低哑笑了声,喉间嘶哑,勾出些暧昧的气息。

    栀年胸口急促起伏喘着细气,一时不知做些什么反应。

    “栀年。”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如同点了漆般的眼,还有他——

    因为刚才那一吻而将白消弭掉,与她一般红艳艳的唇。

    他勾唇笑了笑:“你完了。”

    栀年怔愣半秒,没反应过来他究竟什么意思,顾君弦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便又将她再一次扯了过来。

    这次比方才柔情了许多,却依然称得上啃咬。

    原本一阵一阵发凉的脊背,好像逐渐升起热意。

    燥热从相贴的四唇出发,沿着敏感的肌理弥散到四肢百骸。

    顾君弦感觉手间一片滑腻,掀起点眼帘,女人被他吻得意识迷乱,如醉酒了还要贪杯的猫咪,软绵绵得毫无力气。

    面色酡红,瓷白的小脸粉意冉冉,他看不够的可爱。

    他心间缺掉一块的地方,好似被女人唇齿间的香甜,收得渐渐回笼。

    栀年脑子乱哄哄的,加上已经快大半天没合眼,她更理不清什么逻辑了。

    他什么意思。

    完了,是什么意思……

    空气顿时变得湿热粘腻,掺杂着唇齿纠缠着的气息,平生出些旖旎的氛围,如软绵绵的钩子带出点暧昧的荷尔蒙味道。

    栀年被那股燥意和热意蒸得,浑身快要软成一摊水。

    房间里寂静安静,偶尔溢出些吧咂的水声和软物碰撞、耳鬓厮磨的声音。

    栀年鼻息间尽是男人身上独有的冷香,消毒水的气息却又提示着她,他还是个病人。

    她的意识告诉她,她应该推开他的。

    可却好似被顾君弦看出了心思,小手被顾君弦突然捉住放在了他胸口的疤痕,被他带着一路往下到了另一点凸起。

    栀年意识到那是什么,感觉到危险,挣扎着:“唔……”

    顾君弦终是松开她,抵住她的额角,微蹭了下。

    眸子盯着她被吻得格外水润粉嫩又红肿不堪的唇瓣,笑得肆意:“栀年,你完了。你没有拒绝我。”

    你完了,你又一次沉沦了。

    栀年脑子意识混乱,被他这么一句突然点醒,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她脸红的更厉害,被刚才自己没出息的反应羞得浑身发烫,裸露在空气里的肤起了点点粉。

    甚至没有想到自己第一反应会是逃避,她腿不住地发颤,嗫嚅着便要起身:“我…我去叫…医生。”

    男人轻捏着她的下巴扭过来,唇扬起点弧度:“不用。”

    “你就是我的药。”

    栀年心咯噔一下。

    长而浓密的睫羽沾着点点泪珠,眼睛瞬时红了一圈。

    他又将唇覆上去,比前两次更柔,轻贴间仿佛在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

    昏暗的房间里飘着淡淡的甜香,混杂着消毒水的洁净气息,像是水蜜桃被捏爆后汁水四溢的味道,引人沉沦。

    栀年这会儿已经完全被男人带入了他的节奏。

    这男人久经情场,纵横各花,调情的手段不是一般的厉害…

    她脑子阵阵发晕发热,如同在泥潭里挣扎,最后却还是一点点陷进去。

    “砰。”

    病房门打开时敲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被撞得弹开后又不轻不重回弹在墙壁。

    栀年心一沉,从泥潭里抽身而出。

    猛地推开顾君弦,杏眼里蒙了层氤氲水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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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长鹤立的男人穿着同样的蓝白色条纹病号服,眼中不知什么情绪,脸色如刚才那声响声般沉闷。

    发丝散乱在脸上,还有几根被水黏在嘴角,暧昧得不言而喻。

    敬,敬槐?

    *

    顾双月讨厌自己的路痴。

    d区病房是环形设计,中间又有几条走廊,病房分布错综复杂。

    她走到病房d区六楼快要绕了一圈都没找到d606在哪。

    她手机已经没电了,刚才又走错了病房,现在有些焦急。

    凌晨时分的d区病房群走廊没有什么人,她突然看见转角处有个挺拔的男人牵着个两个小娃娃往前走去。

    算了,抓个人问问吧。

    “您好,我想问下d606病房在哪。”

    陆铭宇回头,低头看见个脸蛋红扑扑的女孩儿向他跑过来,气喘吁吁。

    陆铭宇看见顾双月,心下了然。

    顾家没人知道他和顾君弦的关系,顾双月不认识他自然也是正常的。但他还是认识顾君弦他这个妹妹顾双月的。

    陆铭宇:“我是你哥的朋友,先跟我来吧。”

    这时只只突然抬头,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也要去看我爸爸吗?”

    只只觉得“爸爸”这两个字喊出来很是新奇,知道自己有爸爸后显得格外兴奋,刚才在检查时便嚷嚷着要见爸爸。

    顾双月就着昏暗的灯光,在看清两个小娃娃的脸后,世界观突然崩塌。

    这…

    只一眼,顾双月就能认定。

    这是年年嫂子和她哥的种。

    这已经不能说像了吧。

    小女孩儿和年年嫂子的五官形似七八分,小男孩儿更是和她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双月一下指着两个宝贝一下指着陆铭宇,舌头打结:“这这……”

    变化不要太大好不好,怎么她哥守了六年活寡,还意外收获了

    陆铭宇挑挑眉:“温栀年,和你哥的。”

    顾双月如遭雷击。

    这世界真是疯了。

    她六年前还被她哥叫过去陪着不情不愿被她哥困在别墅里的年年嫂子,这会儿两人的娃娃都这么大了?

    还直接跳过了襁褓时期?!

    虽然她妈在微信里已经给了她预告,但看到的时候她还是震惊无比。

    “姐姐,你看到我们就这么震惊吗……”

    不过顾双月心里替她哥高兴,蹲下来柔声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呐。”

    顾双月平日里一见到可爱的东西便挪不开腿,她哥真是撞了彩票,有这么可爱的两个小娃娃。

    真是也要骗她生小宝宝了。

    不如只只那般,小小对此显得格外冷淡,将小手环在胸前傲娇道:“喏…姐姐你一上来就问别人名字…”

    陆铭宇拍了拍小小的脑袋:“别没礼貌,这是你姑姑。”

    小小忧愤看了眼陆铭宇,敢怒不敢言。

    顾双月实在没想到这小娃娃和别的小娃娃还不太一样。

    不过……

    这性格也挺好的。

    至少比她哥当时小时候那副高傲清冷到有些臭屁的性子好。

    如果这么可爱的小娃娃也变成像她哥小时候那样……

    顾双月想起小时候顾君弦那副冷厉的模样,没由来打了个寒战。

    顾双月心下欢喜,看着小小那张团子脸喜欢的打紧,没忍住掐了一下。

    “走咯,去看你们的爸爸~”

    顾双月牵着两个宝贝,跟着陆铭宇往前走。

    下面。

    小小和只只小声讨论着。

    小小十分幽怨地看了眼妹妹:“为什么他们每次看到我们,只会来掐我的脸。”

    只只斜睨了他一眼,声音甜糯:“因为你太胖了。”

    小小撅起嘴:“那为什么他们都和敬槐叔叔一样,都喜欢打我的头。”

    只只又看他一眼,无奈道:“因为你喜欢满嘴跑火车。”

    小小长吁一口气,嘴角塌下去,黯然伤神,模样老成,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差把“我有这么差劲吗”写在脸上。

    没一会儿,小小又不认命地舞了舞拳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每个人都来掐我,才让我脸肿起来的。”

    只只:“……”

    为什么要跟她这不着调的哥哥讨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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