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做完笔录，回家已经半夜。
云浅在车上就觉得累得不行，莫名其妙的浑身乏力，还是被墨修衍给抱回房间的。
迷迷糊糊洗了个澡，出来却发现男人并没有换衣服，而是坐在沙发上拿手机聊着什么，她擦着脸走过去，疑惑道：“你怎么不换衣服，还不打算睡觉？”
墨修衍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扣，朝她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蹭了两下。
低沉磁性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嗯，等会儿还得出去一趟，你先睡。”
“还要出去？”
云浅仰头看着他，“你不会还要去找朱黎吧？”
“……”
“我告诉你，你救她我没什么意见，不管是朱黎还是其他的女人，遇到这种事都应该伸出援手，但今天的事明显有隐情啊，你该不会智商降低到这种程度吧？”
墨修衍唇角勾出一丝弧度，揉揉她的后脑勺，“是，没有墨太太聪明，不过今天出去不是为了她的事，我回老宅一趟，很快回来。”
云浅一愣，“哦。”
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
“那你快去快回，我有点累，不等你。”
“嗯。”他起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最多两个小时回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云浅盯着看了半晌，眉梢逐渐拧起来。
这个时候回老宅……
再加上今晚的事，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所以是老爷子一手策划的？让人绑架朱黎，只为了看看墨修衍是什么态度，如果他在乎这个女人最好，如果不在乎，索性就让朱黎当着他的面儿出事，这样的事一旦出来，只要一个心存善念的男人都会愧疚。
而她出现在那儿是一个变数，所以绿毛改变了计划。
是这样吗？
云浅深深吐了口气，想不明白的事暂时不想去想，好好睡一觉比较重要。
——
黑色辉腾在高架上疾驰而过，势如破竹。
夜深人静的京城，街道上车并不多，黑压压的雾霾仿佛仙侠剧里妖怪来袭的场景，随时都要把这座城市吞噬殆尽。
半个小时，车停在老宅门口。
保镖看到墨修衍这个点回来都被吓了一跳，“少爷……”
“爷爷在哪儿？”
男人眼中的骇然如刃，保镖愣了一瞬才开口：“老先生……先生已经睡了，您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墨修衍懒得废话，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冷笑道：“事情刚得到一个结果，他能睡得着？别废话，带我去见他！”
“……”
十分钟后。
墨修衍被带到后院的亭子里，远远就看到不远处下棋的老夫老妻，大半夜不睡觉，恐怕全京城的老头老太太都没他们能熬。
楼玉娇最先看到气势汹汹的身影，随意落下一子，“你的报应来了。”
“哼。”
老爷子冷哼一声，“他还能吃了我？”
一颗黑子落下，仿佛战场上最关键的一环，成败在此一举。
楼玉娇执起白棋，盯着棋盘上的局势看了半晌，“他是不能吃了你，但是自古以来，我也没听过哪个当家长的能干得过当子孙的，你看他会怎么跟你较劲就得了。”
白子落下，对峙结束。
“你输了。”
话音还没落，男人凌冽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爷爷奶奶兴致倒是好，别的老头老太太这时候恐怕都在做梦了，您二老还在这里下棋。”
“可不是，也不知道你爷爷哪儿来的精力。”
楼玉娇拍拍手站起来。
“我可是要睡咯，有什么要聊的跟你爷爷说，我身体不好，再熬要出事。”
说是身体不好，老太太步伐却说不出的矫健，没一会儿就走出去老远，八十岁脊背依旧挺直。
等院子里彻底清净，墨修衍才抬眼看向面前的老爷子。
八十岁，还自以为傲地翘着个二郎腿，神情傲骄，一副你问了我就是这样的自得模样。
墨修衍顶了下牙，沉声开口：“爷爷今晚这么晚不睡，是在等什么？”
“不想睡就不睡，你管我等什么？”
“难道不是在等什么消息？”
“墨修衍，我看你是皮痒了！”
老爷子一下吹胡子瞪眼，放下二郎腿，长辈的气势瞬间出来，“管天管地你还管到我头上？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
这恼羞成怒的劲儿，简直别太明显。
墨修衍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道：“朱黎，这个人我应该跟您提过很多次，您现在还记得吗？”
“不记得！”
几乎是顺口答。
老爷子笑了声，瑞亮的眼神转过来看着他，“怎么，你终于对那个女人失去兴趣，要换一个喜欢了？”
“……”
这是一个长辈该说的话？
“爷爷，我不认为私生活混乱是什么值得鼓励的事。”墨修衍捻了两下手指，“还是您觉得，您的孙子没有变成一个花花公子，有损您年轻时候的风范？”
“放肆！”
老爷子瞬间暴怒，“你就是这么跟爷爷说话的？”
他年轻的时候确实荒唐了几年，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但自从遇到楼玉娇之后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哪儿还有什么花花肠子。
这个臭小子，是当真欠收拾得很！
“那爷爷想要我怎么说话？”
墨修衍目光如炬，“您作为长辈，为了拆散孙子和孙媳妇的感情，都不惜用上阴暗的手段，难道以前交给我的……权势从不是压人的工具，这些话都是假的？”
这声音很沉，在寂静的夜色里掷地有声。
老爷子张了张嘴，唇周的肌肉都在发颤，明显是怒火压到了极致。
墨修衍却没有适可而止的打算，冷笑一声道：“怎么，爷爷也自惭形秽了？”
“墨修衍！”
老爷子重重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我做什么自然有我的道理，爷爷难不成会害你？我看你是被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
“你不清醒，爷爷总要帮你一把，难不成……你还妄想让一个捅了你表舅爷的女人进墨家门？你觉得你妈会不会同意？！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同意！”
“是吗？”
墨修衍神色不变，淡淡道：“可惜来不及了。”
老爷子神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本本，“意思就是她现在也是墨家的一份子，爷爷要是想看着我婚姻破裂，您继续作，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不过这件事传出去，恐怕没那么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