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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面子挂不住,又怕妻子发火闹出什么丑事,连忙起身跟了上去。走的时候冷眸剜了一眼宋衍之,这种震慑对小孩有用,成年人只会觉得好笑。
“许久没见,衍之这张嘴越来越会说话了。”宋二笑着。
“二姑过誉了。”
“衍之如今还醉心于医学吗?”
“是的,他喜欢,我们也就支持下去了。”饶女士道。
“不是二姐说你,曼曼,你做母亲真的不合格。当初要是听我们的,断了衍之学医的路,让他进宋氏集团,现在也该像我儿子那样,成为宋氏的副总经理了。”
“衍之没什么前途,老四管理着那么小一个出口贸易公司也没上升空间。每次参加几大家族的晚宴,我们兄妹三人都是宋家的代表,就你和老四像旁系小门小户的,登不上台面。”
宋听雪(宋三)笑了,当即补了一刀:“现在还有个乡下来的丫头做媳妇,更加是没有出头之日了。也是应了那句老话,一个没用,一窝都没用。”
宋氏夫妇还是没说话。
只一味赔笑。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多日的相处,景希知道他们俩是老实性子,不爱与旁人争论。奇怪的是,宋衍之怎么也不吭声了?
“三姐,咱们可以闲聊,但不要把希希扯进来。”饶女士开了口,道:“爸妈已经点头同意希希进门,不久的将来,她就是宋家的一份子。”
“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三姐你——”
“再怎么没教养,也比那胖墩好。”景希接了腔,又说:“我以前看电视的时候,那些豪门的人都有点刻薄。我当时还觉得是影视效果,今日一见,电视剧还是拍保守了,你们嘴脸难看多了。”
“老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能打洞。那小胖子坏事做尽,不就是遗传了爸妈刻在骨子里的卑劣基因吗?”
宋二:“你怎么能这样跟长辈说话!”
景希差点把她漏掉了,自己冒了头,也不怪她点她:“你儿子,宋氏集团副总裁,那个游手好闲,就冠了个名字,实际上什么实权都没有,什么贡献都没给公司做,还让公司养着他的闲人副总经理,是他吧?”
“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明明占了家族的便宜,还不低调一点藏好,偏要冲到最前面,告诉所有人自己在占便宜,这不是上赶着找骂,犯贱吗?”
“今天是宋家的内部聚餐,我才不计辛苦说这么多。为的就是以后参加几大家族联合的宴会,你们把嘴闭严实一点,别丢了整个宋家的脸。”
宋二气得拍桌。
嘴唇都在隐隐颤抖。
之前三妹跟她说老四家来了个厉害角色,她还不信,觉得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本事?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口齿伶俐的!
说三道四。
每个字都往人心窝子戳。
不留任何情面。
她含着金汤匙出生,在上流圈子养尊处优活了四十多年,就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宋二哪咽的下这口气,箭步冲上前就要教训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野丫头!
眼看宋二扬起胳膊,饶女士和丈夫本能起身,只是有人动作更快,不等他们俩出面,宋衍之率先挡了过来,将宋二的手扼止在空中:“二姑,家宴来的人不少,人多口杂的,自毁名声的事儿确定要做么?”
这话就像一盆冰水。
直直地从宋二头上泼了下去。
是啊。
她是宋家的老二,上流圈子人人礼让几分的二小姐。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气到情绪失控,险些动手毁了形象。
“宋衍之,你什么辈分,敢挡二姐?”宋听雪径直上前,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景希被打的画面,这口积累在心底的恶气没出,始终不爽:“二姐,这丫头就是欠管教,您该替老四两口子收拾她一顿,让她知道宋家是谁当家做主!”
“你告诉我宋家是谁做主?”
一道厚重的声音从弄堂那边传来。
穿过天井。
落在堂屋众人耳中依然掷地有声。
宋二立马收回了手,就连自傲的宋三宋听雪也敛下了刚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半低着脑袋,像个温顺无害的小兽。
凡是在厅里的人,全都起了身。
站姿端正。
将这些画面收入眼底的景希,偏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中式绸缎,目光矍铄,头发白了却没有半分疲态的老人。
她徐徐往前走。
走至前厅。
坐在最中央的椅子上。
等她坐下了,被点名的宋听雪才扭过身子,仿佛见了老虎的猴子,小声地说:“妈,是老四家带来的这个丫头不懂事,故意挑衅我和二姐,还气走了大哥大嫂,我们才小小地说了她几句。”
“你倒是说说,她怎么个不懂事?”
“她尊卑不分,没有半点规矩,当众开口辱骂二姐。还指桑骂槐地说我们宋家人刻薄,是豪门家族里的污点。”
一贯不和人辩论的饶女士当即站了出来,“妈,希希并没说这些。二姐和三姐谈笑之间说得有点过了,希希年轻气盛,才回了两句嘴。”
“你也承认她顶嘴了?”
“三姐你——”
“不要再吵了!”老太太加重了嗓音,刹那间安静了:“我是老了,不是聋了。老四家这个还没过门的儿媳妇虽然年轻,但她有句话说得很好。自家家宴关起门来可以说说嘴,可是到了外面,不分场合乱说话就是丢了整个宋家的脸!老二老三,你们这么大的人,还没有一个小姑娘识大体懂荣辱吗?”
“还说她尊卑不分,你们作为长辈,有以身作则关心晚辈吗?一天到晚就知道起内讧,见我忙着照顾你们生病的父亲,没空收拾你们了是吗!”
无人敢答话。
宋二宋三更是低紧了头。
眼皮子都不敢抬。
说来也真是奇怪,老太太最是看中身世门阀。当初饶曼家道中落,祖上书香世家的招牌也没能为她加分,老两口拒绝了这场婚事。门不当户不对的姻亲,宋家绝对不结。
老四是个软弱的。
偏在娶妻这件事上倔强得不像话。
坚持了五年,不议亲,不与任何异性接触。看他真的做好了娶不到饶曼就孤独终老的准备,老太太才妥协,圆了他的心愿。
如今这景希更荒唐。
一没家世,二没学识,老太太竟然为她说话。
这场闹剧终止于五分钟之后,众人陆续从堂屋散去。景希与宋衍之并排走着,回廊幽静,宋衍之问:“你怎么知道二姑的儿子在宋氏集团是个闲人?”
“看过一些资料。”
“爸妈给你的?”
“……嗯。”景希声音很轻,回得也不是那么干脆。她抬头看他,转移话题:“刚进厅里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提起你学医,就熄火了?”
宋衍之坦言:“宋家自我祖父那一代移民到伦敦,商业版图扩大,全族的人都投身在商贸经济里。我父母比较好说话,所以我成了家族里的另类。”
全员从商。
唯他一人学医。
自然就成了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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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之又说:“商人可以短时间内创造营收神话,医学研究不行。留学三年,我能摆在明面上的成果太少,无法为家族争光。”
“你的干细胞研究很出色啊。”
“嗯?”宋衍之低头看她。
“我在纽约时报的刊物上见过。”景希解释,道:“专利都出台了,只等临床试验通过,就能上市了不是吗?一旦成功,就是划时代的意义,曾经那些求助无门,被确诊后只能等待死亡的癌症患者,就有望活下来了。”
“你知道得还挺多。”
“所以,别放弃,你一直在默默争光,不仅是为宋家,还是为了全人类。”
宋衍之被她逗笑了。
浮现悦色之余,眼底又多了几抹其他情绪。
在注重利益的家族里,爱好与信仰是不被接受的。宋氏夫妇没阻拦他去学医,但也三番五次地劝解,让他尽早回伦敦,进入宋氏集团。
这个他花钱雇佣来的女朋友,却说他前途无量。
……
宋衍之是家宴结束后的第二天走的。
飞纽约。
继续他手头上的研究。
景希送他出门,让他全身心地投入医学事业,宋宅的事她会打点好。
她既有能对抗体型剽悍男性的力气,也有当仁不让的口才,必不会让饶女士和宋父吃亏。这一点宋衍之非常相信,没说过多的感谢,只说:“加工资。”
目送商务车走远,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景希转身折返屋子。许是她步伐轻,又许是里头人太过于沉浸在交谈中,并未察觉到她进门。
“老宅的人在机场外吧?”饶女士问。
“嗯,妈这次让老管家亲自带人去的,势必会把衍之绑走。”宋父答。
“衍之会不会怪我们?”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妈当初连你都不接受,更别说接受小希。咱俩求了她大半天,她都闭门不见。一直到太阳快下山,才服软提了个要求,想让小希嫁进宋家,就必须把衍之交给她。小希是衍之喜欢的人,用他喜欢的事业去换爱人,他应该会同意的。而且,学医的确没什么前途,还不如早些回宋氏历练,日后为宋家出力。”
饶女士点了点头。
同意了丈夫的说法。
儿子总说学医是他的梦想,可是人生终究要回归现实。信仰不能当饭吃,更加不能为整个家族添砖加瓦。她已经给了他二十几年的自由,该让他收心了。
门外。
景希猛地踉跄。
保持冷静后连忙拿起玄关的钥匙,与管家交代了句她回学校有事,便健步如飞地跑了出去,驱车前往机场。
路上她不停地拨电话。
无人接听。
不知道拨第几个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已关机。
宋衍之不会打架,一准儿是被擒住了。说到底这件事她也有份,若是完成了协议之初的任务,打消了饶女士催婚的想法,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不管是出于弥补,还是主雇间同舟共济的契约理念,她都该在这个时候拉宋衍之一把。想到这,景希踩下油门,加快车速。
老太太速度更快。
景希赶到机场已是人去楼空。
广播正在喊着7360次航班的宋先生尽快前往登机口,他搭乘的伦敦飞往纽约的航班快要起飞了。
外头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
奔驰S从机场驶离,直奔宋家老宅。
宋衍之被关在书房有一会儿了,管家敲门进来,走上前,将餐点摆在桌上:“老太太半小时后过来,您吃点东西。”
“这么做没意思。”
“宋家致电了纽约医学研究院,向他们说明了情况,以后您都不需要去了。”
“我的研究呢?”
“会有其他人接手。”
“这个专利是我花了三年多的时间——”
“都是在浪费时间。”管家截断他的话,语调不冷不热,像个古板的机器人:“当初如果您听老太太的话,把精力放在宋氏,您如今早已成了伦敦城的新贵。”
宋衍之沉默。
对牛弹琴只会让自己憋闷。
他索性不说话。
听不到他的回答,管家也就没继续说,只留了句‘您休息’就转身走了。黑白调的屋子格外冷清,嘈杂的雨声也就尤为吵闹,滴滴答答让人心烦。
宋衍之起身走到窗前,伸出手刚要关窗,一双湿漉漉的手毫无征兆地攀上窗台,他吓了一跳,本能后退,紧跟着景希那张被雨淋湿的脸装进了他视线里。
这是三楼啊!
稍微不稳。
摔下去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残疾。
宋衍之冲上前抓住她的手,把人拉了上来。倒坐在地板上,景希才舒了口气:“院子里的人太多了,根本找不到缝隙往里溜。还好楼层不高,能爬上来。”
宋衍之拿了毛毯过来。
她浑身是水,爬过墙的手指沾满了泥土和青苔。下雨湿滑,攀爬的过程没那么容易,估计是撞到了哪里,膝盖那处的布料都磨破了。
宋衍之又气又恼,语气也急了几分:“你不好好在庄园里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来帮你啊。”毛毯裹了过来,景希吸了吸鼻子,接着说:“我在客厅外偷听到你爸妈说话,老太太派人去绑你,我立马开着车追去机场,还是迟了,你已经被绑走了。”
“管好你自己吧,还帮我?”
“小看谁呢?专业用脑这方面我比不上你,身体敏捷度我比你强多了……哎嘶……”
她吃疼惊呼。
本能低头往下看。
宋衍之蜷起了她的裤腿,雨水里掺着砂砾,摩擦到她受了伤的膝盖。他眉心蹙起,动气的话语刚要吐出来,抬眸那刻近距离看见她脏兮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在这里别动,我去拿药。”
“不用了!”景希喊住他,“这只是一点小伤,什么时候上药都行。我都想好了,等会儿你拖住老太太,我去偷护照。我在来的路上给你买了两小时后的一趟航班,我一得手,咱们开车直奔机场。出了伦敦,老太太再有本事,也抓不到你。”
她讲得很认真。
仿佛给他偷护照,帮他逃跑,圆他的梦想,是天大的重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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