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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侥幸存活下来的几人神情呆滞,一脸茫然。
他们的目光僵硬地落在前方空荡荡的废墟上。
那里方才还站着十几道燃烧生命,决绝冲锋的身影,此刻却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遗物,连一缕残魂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仿佛那十几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仿佛他们燃尽一切的最后一击不过是一场集体幻觉。
又死了。
十几名在任何一个外界都足以镇守一方,成为一方霸主,让无数修士仰望的无上存在,此刻竟是连一丝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被人给一拳轰成了虚无。
不是被击败,不是被击杀,而是被抹除。
从肉身到神魂,从存在到因果,被那一拳从这个世界中干干净净地抹掉了。
这种如同神话般不可思议的恐怖战力,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侥幸。
方才他们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幻想,也许石战天和冰无痕的最终一击能伤到对方?
也许十几人的燃命合击能创造奇迹?
可现在,这幻想碎得连渣都不剩,也彻底磨灭了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的反抗意志。
连燃尽神魂的拼命都伤不到对方一根毫毛,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将还能做什么?
他们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脸上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这骇然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看到强者时的敬畏,而是一种面对天灾、面对末日、面对不可抗拒的绝对力量时的恐惧。
他们的瞳孔在颤抖,嘴唇在哆嗦,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他们都想尖叫,但是又怕他们的尖叫会惹怒那个青年。
楚浩就那般静静地站在废墟的最中央。
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脚下是龟裂的大地,四周是崩塌的墙壁与尚未凝固的血泊,头顶是千疮百孔的穹顶。
而他站在这一切的正中间,干净得格格不入。
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的满足,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欠奉。
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恐怖存在。
几人的眼神之中,所有的疯狂、不甘、愤怒与侥幸全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绝望太过深重,如同最深的海沟,连光线都无法照入。
他们的身体在疯狂地颤抖。
颤抖从脚底一路蹿上膝盖,从膝盖蹿上腰腹,从腰腹蹿上牙关。
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咯咯作响,能感受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在恐惧中痉挛。
他们的灵魂在疯狂地哀嚎,哀嚎无声无息,却在识海中如同丧钟般反复回荡……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他们只感觉自己仿佛是一群早已被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无上死神给盯上了的可怜蝼蚁。
死神就站在面前,白衣如雪,面容清俊。
他的手中没有镰刀,但他的眼睛就是镰刀,他的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甚至,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早已被楚浩身上若有若无的恐怖杀机给彻底磨灭了。
不是不想逃,而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灵气已经被吓散了,神魂已经在对方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那早已注定了结局的最终审判。
等死。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将他们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碾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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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这时,楚浩背负着双手,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依旧是那般不疾不徐。
白色的衣袂在他身后轻轻飘荡,白色的靴子踩在龟裂的神金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极轻微,却又格外清晰的脚步声。
楚浩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是死神手中那把早已饥渴难耐的索命镰刀,在他们的神魂之上狠狠地划过一般。
第一步,镰刀划过识海。
第二步,镰刀划过道心。
第三步,镰刀划过灵魂最深处那最后一丝防线。
每响一下,他们的身体就剧烈地抖一次。
每走近一步,他们的血液就冷掉一分。
脚步声越来越近,让他们仿佛是要被那无尽的恐惧给彻底撕裂了。
从头顶裂到脚底,从肉身裂到神魂,裂成再也拼不回去的碎片。
最终,楚浩来到他们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就这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个蜷缩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眸缓缓扫过他们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在看路边几块不起眼的石子。
他用一种充满了无尽嘲讽与不屑的冰冷眼神扫视了这几个人。
此时,这几人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连抬头与他对视都不敢。
这几人内心充满了惊骇,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公子,我错了,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给你当奴婢。”
冰凝月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再没有了之前那高高在上的圣女威严,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乞求。
她抬起那张沾满血污与灰尘却依旧难掩国色天香的绝美脸庞,那双曾经如同万载玄冰般冰冷深邃的美眸中,此刻蓄满了泪水与哀求。
她乃是玄冰神宫的圣女,不仅长得国色天香,是公认的女神,而且修炼天赋极高,年纪轻轻便已是涅盘境的强者。
未来无限,前途无量。
平日里,她都是眼高于天的,多少青年才俊对她趋之若鹜,她连一个正眼都不给。
可此刻,她却无比卑微地跪在楚浩面前,将自己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同时,她内心充满了期待。
她相信楚浩会答应的。
毕竟有她这么一个圣女当奴婢,说出去该是一件多么有面子的事?
没有人能拒绝这个条件。
她这张脸,这个身份,这份天赋,放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都是一份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底盘算,以退为进,先保住性命,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
玄冰神宫的底蕴远非一个散修能够想象,等她回到宫中,定要让圣主亲自出手,将这个狂徒碎尸万段。
楚浩神情漠然,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眸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目光比看路边的一只蚂蚁还要冷淡。
“当我奴婢?你也配?”
楚浩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