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434年4月6日的瓦拉几亚监狱,清晨六点零八分,雷希尔的战舰悬浮在古堡上空。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地面,伴随着轰鸣的飞行器起落声,白素被从睡梦中惊醒,看向窗外停留的一艘战舰。
然后她急促地抓了件外套跑了出去。
军部的战舰终于来了。
战舰的门打开,从里面下来几个士兵,然后是雷希尔。
白素觉得他比上次见面瘦了太多,眼睛里也多了些原本不存在的红血丝。
“雷希尔少将,你没事吧。”她有些困惑,又有些担心。
“没事。”雷希尔扫了眼四周,发现和上次离开时没有太大区别。
军部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但雷希尔却一直没有合眼,自从得知奈特索尔的飞行器最终降落点在瓦拉几亚监狱,二十三天的路程,他昼夜奔袭。
没人知道奈特索尔会遭遇什么,但仍然祈求,能有一个犯人,会大发慈悲将她保护起来。
哪怕只是这座星球上最卑贱的一个犯人也好。
但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里是瓦拉几亚监狱,没有律法的瓦拉几亚。
雷希尔去见了诺言。
四个犯人早就知道军部会有人来,于是提前回到自己的牢房里,虽然未被束缚,但态度也都足够端正,让人挑不出一点差错。
雷希尔来找诺言,自然不是叙旧,他来兴师问罪。
“为什么把其他犯人放出来。”
诺言并没有急于否认,在雷希尔面前否认这个没有任何作用。
“无聊,找点乐子。”
雷希尔吸掉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将烟蒂碾碎。然后猛地抬起脚踹向诺言。
诺言整个人飞了出去,发出一声闷哼,雷希尔走上前去,抓着他漂亮的金发,发疯一样将他的脑袋撞在栏杆上,不一会就流了一地鲜血。
直到诺言觉得真的快要撑不住,雷希尔终于停下来。
他强迫自己在脑子里记下雷泽尔动手的次数,想借此找回一丝理智。
雷希尔冷笑,他跟这些畜生alha实在没有什么好聊,于是抬起右腿,将对方的脑袋踩在脚下,然后将重量转移到右脚,蹲下。
“听说你部下已经发展到瓦拉几亚了。”雷希尔声音森冷。
诺言打了个寒颤,没有说话。
紧接着,他脸上的重量便转移到胸前,咔嚓一声,肋骨断了。
雷希尔抽出腰上的皮带,在保证对方清醒且不死的前提下,每一下都用上了最大力气。
“告诉我,你知道奈特索尔,对吗?”雷泽尔又问。
“对。”
“她现在在哪?”雷希尔声音依旧冷硬,透不出一丝情绪。
他看见诺言费力睁眼,眼窝里盛着的鲜血让他忍不住又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
“啪”一道血痕直接从他的脖子蔓延到胸口,悬殊的战斗差距让诺言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但他知道,雷希尔不会这么容易杀了他。
他想知道更多关于奈特索亚的消息。
“少将——”副官将门打开,身后还跟着白素。
白素看见地上的诺言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诺言的血,嘶哑如赤蛇般顺着地板游走到她的脚边。
她看见雷希尔转过身看了过来,他伸手抹了把脸,手背上的血被蹭到脸侧,看上去和发疯时的黑泽尔没太大区别。
“副官,把公爵阁下带走。”雷希尔盯着白素说道。
白素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她跟着副官出了房间。
比起这些犯人,她仍然选择相信雷希尔。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走廊里隐约还能听见诺言痛苦的闷哼。
副官一脸担心地看了过来。“公爵小姐,需要我陪你待一会吗?”
白素犹豫了两秒后点了点头,“谢谢。”她带着副官回到自己房间,招待他坐下。
“白素小姐,您不必害怕。”副官有些受宠若惊。
白素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倒了杯水递给他。
“雷希尔少将,他发生了什么吗?”
副官握着杯子眼尾下垂,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落寞又有些惋惜。“少将,在找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白素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到雷希尔满手是血的模样。
副官突然盯着桌上的花,然后猛地站起来,他看向白素问道:“这花哪里来的?”
“怎么了?黑泽尔给我的。”
“名字呢?也是他起的?”
白素看向花盆上,她用铅笔写下的奈特索尔四个大字点了点头。
“有什么问题吗?”
白素看见副官艰难地抬头看向她,眼睛逐渐泛红。
她能感受到对方内心正在受到煎熬。
“这花对少将很重要,我能把她带走吗?”副官小心翼翼地将奈特索尔捧在手里,眼中含泪,一脸恳切的望向白素。
白素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没再说话,点了点头,侧身为副官让路。
贵族的修养制止她再继续深究下去。
而雷希尔也在看到这朵花后彻底沉静了下来。
他不敢相信,他的奈特索尔居然变成了一朵花。
“或许是巧合呢,副官。”雷希尔说。
“不是巧合,少将。”
“奈特索亚这名字并不常见。”
“是吗?”
雷希尔小心翼翼地将花接到怀里,然后走向窗边。
他将奈特索尔摆在阳光最灿烂的位置,然后想要伸手摸一摸上面洁白的花瓣,但看见手上的血后放弃了。
他将目光转而落在诺言身上。
“我不太喜欢和人废话。”雷希尔说。“这么多年,你也应该清楚,我在瓦拉几亚,风评一向不好。”
诺言浑身是血,前胸后背皮开肉绽,腹部明显陷进去一块,手指也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几个指甲不同程度的脱落,钻心的疼,整个人都像是被人拆了一遍,没一处好地方。
雷希尔和副官自然不会有丝毫怜惜之情。
“奈特索尔的飞行器在哪?”雷希尔问。
诺言摇了摇头。
副官示意边上的士兵,很快那个士兵便取来了他要的东西。
一瓶液体,他将那瓶液体灌进诺言嘴里,在对方强力挣扎的情况下强迫他咽下。
雷希尔上前踩住了他的脖子,“我的耐心真的不多了。”
诺言脑袋一片空白,他被封住气管有些大脑缺氧,根本没办法回答,直到雷希尔终于将脚抬起来。
诺言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勉强回答雷希尔,声音就像从破风箱里发出的一样。“我、我真的、不知道。”
副官摇了摇头。“他不会说的,杀了吧。”
“他见过奈特索尔。”
副官很想告诉雷希尔,奈特索尔已经死了。但他看见那双眼睛后就再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奈特索尔没有攻击性血统,这样的o是没办法在瓦拉几亚生存下来的。
少将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诺言趴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空气。
“飞行器在哪?”雷希尔在诺言身边蹲下。
“不、知道......”诺言话音没落下,雷希尔就一把掐着他的脖子提起来,诺言痛苦地扒着他的手。
“你知道的,听话,告诉我。”
诺言摇头,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雷泽尔将他的手从自己手上掰了下来,然后一根根折断。
“我承认你确实很聪明,可为什么就是听不懂人话呢?”
诺言费力睁开眼睛,面前的alha也朝他看了过来,眼睛里没有光,甚至连怒火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像瓦拉几亚的天空,永远找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