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谢挽凝一扬眉：“之后？大师还想学什么呢？”
上一次教学的最后，以学生青出于蓝而结束。
回来之后谢挽凝痛定思痛，决定下一次一定要保持冷静，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来。
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李纾忱盯着谢挽凝的双唇，上一次的记忆慢慢在心底苏醒。
让他忍不住想再复习一下上一次的功课。
等到谢挽凝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李纾忱已经低下头来，面无表情的说：“之后学什么以后再说，现在请谢姑娘先检查一下上次教学的成果。”
这一次谢挽凝早有准备，所以立刻从容的迎了上去：“好啊。”
一个拼了命的想证明自己天资卓绝，另一个铆足了劲要证明自己实力惊人。
空气中的温度节节攀升。
片刻之后，谢挽凝被压在了桌子上。
她闭着眼睛，抽空看了一眼不死树。
只见不死树上咻咻咻的长出好些片嫩叶，其中好几根纤细的嫩枝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生命力十足！
谢挽凝睁开眼睛，趁着换气的空挡，偏过头去推了推李纾忱的肩膀：“行了。”
李纾忱胳膊撑着桌子，微微抬起上身：“那我通过检查了吗？”
看着还在喘着粗气的国师大人，一脸麻木的说着这种话，谢挽凝一阵无语。
你但凡有你本体（那棵树）一半的花枝乱颤呢。
谢挽凝推开李纾忱，站起身，理了理被扯松的领口，重新系紧腰带。
点了点头：“通过了，很不错。”
谢挽凝抬手碰了碰有些疼的嘴唇，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跟狗一样。
亲了半天，有点口干舌燥。
谢挽凝便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刚把茶送进嘴里，谢挽凝突然听到李纾忱的声音：“休息好了吗？咱们继续后面的学习。”
“噗~~~”谢挽凝嘴里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她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李纾忱。
李纾忱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让谢挽凝一时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四目相对。
李纾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最近只要睡着，就会梦到谢挽凝。
梦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梦中他们是那么的相爱。
爱！
多么神奇，一向不懂情爱，冷心冷情的国师竟然在梦中看到了爱。
可是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那些滚烫，那些悸动，统统消失不见。
任凭他怎么回想，却都不得要领。
只剩下一片看不见的空洞。
李纾忱承认自己卑鄙，他想知道是不是靠近谢挽凝就能找到这种心尖发颤，满心温暖的感觉。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找到了。
那种让人浑身战栗的触动。
可随即，又重新归于死寂。
就好像荒芜的沙漠中开出一朵漂亮的小花，可瞬间又被烈日焚烧成灰烬，混入沙砾之中，寻不到踪迹。
谢挽凝盯着李纾忱，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刚才情绪上头，她没有想过，现在平息下来，之后她才觉察到不对劲来。
首先，通过国师大人的知识面来说，他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少年。
其次，通过国师大人一以贯之的行为习惯来说，他也不是那种会放纵自己的热血青年。
最后，通过国师大人的行为举止来说，他更不是那种善于伪装的伪善中年。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国师大人在试探些什么。
可这能是什么呢？
自己对他的情感？
那根本无需试探，她缠了他那么久，可以说所有最真挚的情感全都一一摊开在他面前，等他睁开眼睛看看。
那还有什么？
还能有什么是他需要在自己身上探究的？
既然不是她的感情，那就是他的感情。
谢挽凝蓦的瞪大眼睛，直接站了起来：“李纾忱，难道你......”
李纾忱却在同一时间转过身去，朝外边走边说：“那没事了，我先走了。”
他走的很快，等到谢挽凝追出门外的时候，他已经狂奔到了楼下。
谢挽凝勾了勾唇角，转身回到房间内。
大师这是，想要动凡心了呀。
谢挽凝立刻来到不死树下，欣慰的摸了摸鯈鱼的脑袋：“乖女儿，干的漂亮，今晚继续去你爹的梦里。”
鯈鱼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最后只能沉默着用头顶蹭着谢挽凝。
谢挽凝对这个女儿更满意。
丑是丑点，但是听话啊，而且还安静。
甚好甚好。
看了看不死树上刚才还精神抖擞的叶子，现在瞬间蔫吧了下来。
谢挽凝的某些猜想得到了证实，她站起身最后又警告了祸斗一番，不许烧树。
谢挽凝才返回现实。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九尾狐。
九尾狐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抬起眼皮盯着谢挽凝看了一会：“你怎么这么废物，这都没能拿下我爹来。”
谢挽凝也盯了九尾狐一会，然后勾唇一笑：“你也挺废物的，这才多长时间。”
九尾狐瞬间炸毛，但又不敢碰自己的亲娘。
最后只能生气的对着桌板又抓又咬，片刻之后，桌板上就出现了一个大洞。
谢挽凝对着九尾狐摊开手：“赔钱。”
九尾狐呲了呲牙，尾巴一甩，把一锭银子扔到了谢挽凝的手上，然后甩着尾巴跑回隔壁去了。
屋内清净下来之后，谢挽凝趴在窗边看着远处比所有建筑都要高的归元阁。
按照现在的进展来看，应该过不了多久，不死树上就能重新长满叶子结满果子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世间的事，很难有那么一帆风顺的。
比如说，李纾忱刚从客栈回到归元阁，阁内下人便急匆匆的迎了过来：“国师大人，仙归大师来了。”
仙归大师是李纾忱的师父，也是前任国师。
两年前，他把国师的位置连带着这个归元阁传给李纾忱之后就出去云游四方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回来了。
李纾忱心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点了点头，不疾不徐的上了楼。
一直来到最高处，李纾忱才看到了自己的师父。
两年没见，仙归大师头发已白，鹤发童颜愈发显得仙风道骨了起来。
仙归大师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向李纾忱，突然脸色一变，几个大步走到李纾忱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李纾忱。
李纾忱一阵心虚，难道师父看出什么来了？
下一瞬间，却听到仙归大师凝重的开口：“净尘，你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