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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熟悉的喊声随着他巴掌落下的时候停下了。
小家伙正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歪着小小的脑袋，用好奇和不解的眼神打量他。
太真实了！
那一举一动，就跟真的一样。
甚至……王大虎的目光看向地上。
居然有影子！
难道……是真的？
就在王大虎惴惴不安的想要上前验证时，目光突然瞥见小家伙旁边的马，居然……冲他翻了个白眼。
那……刚才竟顾着看小团子去了，倒是没注意到，旁边的马不正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马吗？
所以他现在看见的，不过是多日食不饱腹，加多思家心切，才产生的幻象罢了。
要不然，老马怎么可能龇着大牙，一脸嫌弃的冲他翻白眼。
那种人才会有的表情，是不可能出现在一匹马脸上的。
于是那只刚迈出去的脚，又给收了回来。
看着远处那个小身影，王大虎一边笑一边吸鼻子，那嘴角，一会往上，一会儿往下。
他好想念眼前的小团子啊！
他想上去，抱抱她，亲亲她，想像在家里的时候一样，扛着她一起疯，一起笑。
可是他不敢！
他怕上去一碰，眼前这恍若真实的小家伙就不见了。
或许这是老天爷怜悯他，知他没有机会回家，才让他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小人。
下一秒，王大虎慌乱的在那抹小身影身边寻找起来。
他也同样想念阿梨，还有他那未曾谋面的孩子。
老天爷既怜悯他，也该让他看看阿梨和孩子才对。
然而他期待的，并没有出现。
王大虎委屈得差点掉下泪来时，一只大手猛的拍在他的背心处。
“愣着做什么？打仗呢！赶紧拿了东西上城楼上去！”陈副将嘶哑的声音响起。
回过神来的王大虎，连忙羞愧的低头拭去眼角的泪水。
一瞬间，一个软呼呼的东西，就突然抱在了他的腿上。
“大舅舅，有没有讲逃逃？”
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的王大虎，惊吓和惊喜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竟让他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哼！大舅舅是不是只去讲大舅母去了？把我都忘记了！”
“怎、怎么会！”脑袋瓜子一片空白的王大虎，身体倒是一贯的诚实，都不用过脑子，嘴自己就把话吐出来了。
“嘻嘻，来来，逃逃给你送好东西来了。”神情恍惚的王大虎，就被一只小手拉着快步往前走去。
即便手里有着无比真实的触感，可王大虎依旧恍恍惚惚。
直到小团子嘀嘀咕咕的拉着他来到马车前，待他看清那马车里装的东西，王大虎这才颤抖的抚上无比珍贵的箭矢。
“大哥！”一声呼喊，随着马蹄声传来。
应声抬头，方见驾车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兄弟王二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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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你、你怎么……”
话没说完，王二熊就将马车停在了他旁边。
灰头土脸的王二熊，一个翻身下了马。
“不止我，你看看，小三、小四、小六和小七都来了。”王二熊说着，手也没停，揭开盖在马车上的草席。
那是又一车的箭矢。
王二熊抹着汗：“后面还有驰援来的乡亲们！”
话音落下，一辆辆马车停了下来，赶车的有他的弟弟，也有素不相识的陌生脸庞。
最后，黑压压一片身着素家脚着草鞋，或背着狩猎用的自制弓箭，或是别着砍柴大刀，甚至是手挂菜刀的众人。
王三狼等人上前，围在王大虎身旁。
小小的林逃逃，仰着头，声音糯糯的问：“大舅舅不哭，我们帮你打坏蛋！”
“对，不哭，大舅舅不哭。”王大虎声音哽咽的抹去脸上的泪。
扛起两捆箭矢，他振臂一呼：“乡亲们！今日之恩，王大虎铭记于心！事态紧急，感激的话，等打退西凉人再说！请大伙帮着一起，把补给送到城楼上去！”
“要啥感激的话！我们来，又不是来帮你王大虎的！我们是来干西凉人的！是来报仇的！走，要报仇的拿上东西，上城楼！”
也不知哪里传来的喊声，乌压压一片人就动了起来。
会使弓箭的，直接扛上箭矢，就往城楼那边跑去。
不会使弓箭的也没闲着，卸货的卸货，烧锅的烧锅，都忙碌起来。
也是人群散开后，王大虎才发现，来的人里，竟然还有妇人。
她们当中有些人，他虽叫不出名字，却也是照过几回面的。
他记得，她们就住在北大巷子。
来不及再多想，他一把拽过王七鹰，激动道：“老七，你快去那边棚子，帮我救个人！他腹部被箭射穿了，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把他救活！”
“好。我去看看。”王七鹰应声后，叫了几个妇人一起，就往不远处的草棚跑去。
这一刻，王大虎心里生出莫名的底气。
一个坚定的声音在他心里大喊：“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赢！”
恍惚间，他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家人给他的底气。
来到城楼下，王大虎并没有着急让乡亲们上城楼迎战。
而是放下东西从一具尸体上解下铠甲：“乡亲们，打仗不是开玩笑，首先得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们各自找一身合适自己的铠甲穿上。记住，一会我们上去，是去杀西凉人，不是去送死。”
大伙都没吭声，寻来身量适合自己的铠甲套上了身，这才在王大虎有序的带领下，登上了城楼。
城楼上，镇守黄大人和陈副将，已经带着剩下的几百名将士，准备好了迎敌。
听到脚步声的黄柄忠转头看来，神色诧异。
“大虎，他们是……”他领军多年，只从容貌上就能看出这些人定是普通百姓。
那种未经生死淬炼的眸色，就如孩童未经世事一般。
王大虎连忙解释：“这都是来帮我们的。”
“帮什么帮？赶紧让他们下去！命只有一条，可不能随意拿来开玩笑！”黄柄忠当然知道，没有练过的兵，这种时候上来，等同于送死。
“不！让他们走，赶紧走，越远越好。西凉人这一轮的功势应该是总功了，我们或许根本挡不下来。只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些人……本该是被他们保护的人，可如今，他们却不顾自己性命的来到边关，这让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