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福飘身退出数丈,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是什么武功路数?”,他沉声问道。
周山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脚步微微交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周小福脸色阴沉下来,不再废话,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全力施为,双掌翻飞如蝴蝶穿花,每一掌都带着千斤之力。
周山仗着身法灵活,左闪右避。
手中短刀专走偏锋,挑、劈、刺,主攻关节、咽喉、下阴这些要命的地方。
两人在山壁下缠斗在一起,周小福的掌风打得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周山闪展腾挪,短刀每次出击,都是从意想不到的方位直奔要害。
好几次,周小福差点中招。
但是,周小福毕竟是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他练了几十年的内力浑厚如海,速度、力量、反应都稳压周山一头。
激战中,周山一个闪避不及,被周小福一掌拍在左肩。
“砰”一声响,周山肩胛骨几欲断裂,整个人向后飞出三丈多远,重重摔在乱石堆中,后背撞得火辣辣的疼。
周小福狞笑着纵身而起,凌空一掌劈来。
周山咬牙翻滚,险而又险地躲开,嘴角已溢出鲜血。
他愣是没吭一声。
反而借着翻滚的势头一记扫堂腿扫出,周小福跳起躲避,周山短刀趁机刺向他的小腿。
周小福空中转身,堪堪避开扫堂腿,却没能避开短刀。
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也被划破,只是不深,血渗出来。
周小福狂呼大叫,攻得更猛了。
两人你来我往,又斗了二十几个回合。
周山身上又挨了两掌,胸腹间气血翻涌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像不死的小强,每次倒地立刻弹起,眼神反而越来越亮。
周小福也没占到多大便宜——左臂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肘滴落;
右大腿外侧被捅了一个血洞,虽不深,却影响了他移动的速度。
但内力上的差距终究无法单凭技巧弥补,局势明显对周小福有利。
周山的体力在急速消耗,没有内力支撑,光靠肉身硬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而周小福越打越顺手,掌风越来越猛烈,逼得周山只能且战且退。
周山心中一动,短刀直刺,周小福向后退。
周山这招是虚招,身一转,向山坡上攀爬。
攀岩——这是特工的必修课。
在前世,周山爬过阿尔卑斯的垂直冰壁,徒手翻越过戒备森严的外国监狱高墙。
如今这山坡虽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反握短刀,刀尖插入石缝借力,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飞速向上攀援。
周小福哪肯放过?
他施展轻功,脚尖点在岩石凸起上,身形如大鸟般拔地而起,紧紧咬在身后。
两人一追一逃,边打边爬,边爬边打。
周山利用崖壁上的石头、植物,躲避周小福的攻击,不时猛地一刀刺出,逼得周小福退后。
但周小福轻功造诣深不可测,几个起落又到了周山身后。
两人到了半山腰,周小福忽地跃起,凌空一掌拍下,掌风如锤。
周山艰难地向右移动半尺躲开,掌风砸在周山身侧,震得碎石哗啦啦滚落。
周山心中叫苦,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招,自己必败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山腹深处传来,仿佛地龙翻身。
紧接着,整个山体都在颤抖。
周山向下一看,只见山洞方向腾起一团巨大的烟尘,无数巨石从洞口上方崩塌滚落。
那座山洞,被大火炙烤,竟然坍塌了!
他俩攀爬的地方,正是山洞边缘的岩壁。
山洞一塌,整片山壁都失去了支撑,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咔嚓咔嚓”的声音从脚下传来,随即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崩落。
周小福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追杀,身形一闪,急忙躲避砸下的巨石。
周山也是心头一凛,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呼啸着砸向他头顶。
他猛地一个侧滚翻,石头擦着耳朵砸下,溅起的碎屑割破了他的脸颊。
还没等他站稳,又是一阵轰响,脚下整块岩板断裂下坠!
周山眼疾手快,短刀狠狠插进上方的石缝,整个人吊在半空中,身体在风中摇摆。
乱石横飞,尘土遮天。
浓重的灰雾中,三四尺外便看不见任何东西。
周山只能凭借声音和直觉判断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一按山体,向右边荡去,同时抽出短刀,借着惯性插到另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随即手脚并用,拼了命地向上攀爬。
碎石打在他背上、胳膊上,也顾不上疼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山崩停了。
烟尘缓缓散去,周山终于爬到了山顶一处平坦的岩台上。
他一屁股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和血迹,短刀还紧紧攥在手里,刀刃卷了好几个口子。
他闭上眼,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开始运气周天。
内力像是干涸河床底下的暗泉,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不急,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着那股微弱的真气,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毒素一点点地被逼出体外,顺着毛孔化作冷汗。
一个时辰过去了。
山风呼啸,吹干了他身上的汗。
周山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他试着催动内力——丹田之内,那股久违的力量重新涌动起来。
虽然只有平日里的一半,但已经很好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放眼望去。
这一看,不由得瞳孔微缩——约莫一百米外,周小福也从乱石堆中爬了上来。
他的左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应是被大石砸断了。
他脸色灰败,但那双眼睛依然凶光毕露,像一头受伤的独狼。
周小福也看到了周山。
他咬着牙,用右手托住断臂。
“咔嚓”一声,粗暴地将其复位,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愣是没喊一声。
他撕下一截衣袍,胡乱缠了几圈,然后抬起头,死死盯着周山:
“你还没死……正好,我送你上路!”
话音刚落,他向周山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