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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9章 如此情义,我实在不忍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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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静是大了些,两边都是双人详谈,氛围感截然相反,听得薛南离一愣又一愣。

    既看见易容,薛南离倒有心回避薛纹凛的真实身份,他只敢再次投出眼角余光,心里那点悬着的念头始终落不了地,涌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因恨屋及乌的原因,这对兄妹,不管正主还是那大脑空空的皇帝,从他们薛家人嘴里都讨不到好话头,他能与这皇帝暂时结盟,自然无关乎个人喜好。

    吵吧,放肆吵个无法无天,最好都不稀罕离开此地,做一对笼中兄妹吧。

    薛南离掐着这点浅淡又隐秘的希望默默腹诽,他可不会傻到越俎代庖地阻止。

    家里话事人不出声,他没那个胆子。

    此刻他反而心头七上八下,就凭盼妤对家里人的态度,那层伪装简直薄如蝉翼,只怕唇枪舌剑个不多时,就给捅破了。

    氛围莫名其妙地陷入一片低气压里。

    片刻,薛南离又想偷偷摸摸祭出眼角余光,却被薛纹凛侧过脸抓个正着。

    嘤嘤怪:“......”

    极淡一丝气息拂过薛南离的耳廓,入耳听到的声音带着记忆中一贯的清冷调子,“去让他们安静点,太吵。”

    薛南离头皮一紧,顿时委屈,自己难道不是场中唯二的伤患么?

    怎么会将这差事落他头上?!

    两人一对视,薛南离没坚持住三秒。

    他硬着头皮站直身,怔忪地瞄了眼伤腿,肇一顿时会错了他眼底里的落寞,安抚着拍拍肩膀,宽慰之语无不豪气,“世子安心,属下的药对症筋骨,走一走反而裨益。”

    薛南离:“......”

    他只得往前挪了半步,挤出的音量倒不大,恰好插入正僵持的对峙就行。

    “那个……陛下,夫人……”

    关于喊女人的称呼,薛南离越品越不是滋味,他原本根本不关心是否合适,诡异就诡异在——

    即使深处当下的场景,薛纹凛竟然记得叮咛自己这件小事。

    他只要不称呼“嗳”和“喂”……不就行了么?

    就不能喊某某么?

    薛南离清清嗓子收拢走歪的心神,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眼下这光景,将耗费心神的力气放在吵架还是不值当,咱是不是……先紧着找路出去?”

    话是对着两人说的,眼神主要落在盼妤身上,带着一丝可疑的恳求——

    可不是本世子想出马,本世子听令行事,你就说你听不听吧。

    盼妤果然住了口,虽因余怒还吐息起伏,顺势就下了台阶,面上揉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明理模样,“营主说得是,出去要紧。”

    她甚至勉强对青骢扯了个笑,笑意未达眼底。

    青骢有一句说对了,他们兄妹仨心有多不和,便有多互相了解。

    今日虎落平阳时的感恩,未必能成来日脱困后的退让。

    而况,她有些没料到“六龙令”是青骢的逆鳞,这位心眼并不大的天子一旦回宫,大抵什么逆天操作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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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吵得太露骨,以青骢多疑的性子,过后岂能不警觉?

    在祁州,他是君,他们是民,是细细追查还是当场发难……盼妤不敢细想,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薛纹凛的方向飘了一瞬。

    这一眼,没逃过青骢的眼睛。

    他开口时已有条理,情绪听着还算稳定。

    “我兄妹之间,且与这件事无关。但对方的目标的确是彻底掌控祁州,朕被囚禁时,他们并非逼问印信和口令,而是着重观察我的言行举止,想来就为将来模仿。”

    薛南离担心未来惊险未知,沉沉地道,“我入国境前,截获一条密讯,提及祁州王有异。营中兄弟奉命探查,发现内廷调换频繁,且有疑似易容高手活动的痕迹。”

    他轻咳一声,“同时提及的还有一家柳巷,我下令秘查,但在核实关键人证的前夜,预定接头地点被提前围剿,这便是第一次死伤。”

    青骢接话,“是百花楼。柳三察觉有外境谍报网遭到破坏的同时,朕也收到了营主的提醒,只可惜……”

    薛南离被提及伤心事,看向薛纹凛时又添一阵愧色。

    “内廷如今情形如何?”盼妤不咸不淡地提问,这应当是薛纹凛最关切的问题。

    青骢和薛南离对视一眼。

    皇帝道,“从他们逼问的内容来看,此番渗透并非仅仅针对祁州,他们似乎在三境朝中皆有呼应,这一点才是朕最担心的。”

    薛南离补充,“与我们正面冲突的那批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普通散兵游勇,其中一些合击阵法,应当出自前朝。他们对逼问朱雀营的布防并无兴趣,但反复追问我国宗室权贵的习性和动向。”

    盼妤和薛纹凛不约而同对视,互相面色皆不自然。

    二人早已各自默默举一反三,对西京成为最终目标这件事多少有准备。

    怎么会没准备呢?

    当年咬着末帝密藏不放的是薛家人,对末帝赶尽杀绝的也是薛家人。

    复辟和复仇一字之差,都想兼得才正常。

    简单收拾片刻,一行人终于再次走进幽深曲折的甬道。

    光线晦暗,脚步回响更显沉寂压人。

    最先打破静寂的是皇帝,他状似随意地与盼妤并肩走着,话题却像钝刀子慢慢割。

    “方才情急,还未细问。”这种虚伪的兄长般关切,有饱含并不友善的审度,“你身边这位义士……看着眼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又如何与你同行至此?”

    盼妤面目肌理未动分毫,心跳却悄然漏拍。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脸上笑意未改,甚至更显明媚,仿佛谈及无关紧要之人,“兄长是说文先生?”她将兄长的称呼接得顺溜,给薛纹凛现编。

    “野历长齐时遇到过几次麻烦,多亏文先生仗义出手。这次听说我要回故地——文先生放心不下便执意同行。如此情义,我实在不忍推拒。”

    不忍推拒的情义?

    骗人骗鬼还是骗傻子?

    青骢不加掩饰地瞪着她,满眼不可置信。

    话语飘飘忽忽,很轻松钻进了后面两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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