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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循着絨絨指出的方向, 照夜匆匆忙忙地趕到市集,卻發現這裏已經排起了長龍。
販賣食物的攤位被遮擋得嚴嚴實實,只能聽到獸人們興奮的叫喊聲:
“再來兩份——嗷嗚,不對, 要二十份, 打包帶走!”
“可以打包嗎?我也要我也要!”
“誰在踩我的尾巴!哎呦, 別擠別擠汪!”
場面異常火爆。
……別說有多少買多少了, 能不能買到都是個問題。
懷着沉重與愧疚的心情, 她找到隊伍的末尾, 默默站進去。
隊伍移動的速度相當緩慢, 在前面買完食物的獸人沒有急着離開, 而是抱着一個紙袋,耀武揚威地在隊伍周圍繞了一大圈。
食物的香氣順着微風擴散開, 嗅覺敏銳的獸人站在隊伍裏,對着這些欠揍的家夥怒目而視。
某位性格跳脫的年輕獸人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個肉餅, 一口咬下。
噴香的肉餡被包裹在酥脆的餅皮裏, 咬下去便“咔擦”一響,滾燙的肉汁迸射出來, 年輕獸人被燙到舌尖, 發出“斯哈斯哈”的抽氣聲,但愣是不願意把到嘴的肉餅吐出來, 閉緊嘴巴,含着眼淚咀嚼,吃得滿嘴流油。
他已經忘記自己是站在這裏挑釁的了,一心只顧着吃東西, 自然也沒留意到身側輕巧搖晃的絨尾。
細長的絨尾探入紙袋,一下子就撈出七八個肉餅, 尾巴的主人獨占一個,剩下的全部分發給周圍一起排隊的獸人。
等年輕獸人意識到不對勁,袋子裏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三張餅。
他氣得“啪叽啪叽”甩尾巴,粗長的、覆蓋有鱗片的尾巴拍碎了好幾塊鵝卵石:
“誰把我的食物搶走了!”
年輕獸人環顧一圈周圍,氣勢洶洶地拎起一個身材嬌小、絨尾上點綴着深棕色環狀斑紋的獸人:
“影,是不是你這家夥!”
被拎起來的獸人絲毫不慌,甩甩尾巴:
“不是我喵,不信你問周圍的人。”
周圍的獸人抹去嘴角可疑的油光,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我們都能作證。”
年輕獸人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但周圍的證詞相當一致,他找不出可以發作的點。
唯恐剩下的肉餅也被撈走,他放下影,把紙袋裹到衣服裏,相當警惕地溜走了。
當那條布滿鱗片的尾巴消失在轉角,隊伍中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影愉快地把手平放在胸口,另一只手牽引着手臂微微展開,作出一個謝幕的姿勢,絨尾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她拿出自己的戰利品,“唰唰唰”切分成好多塊,繼續分發給還沒有分到的獸人。
肉餅不算大,切分之後也就是嘗個味道,但是,即便這樣,也沒辦法照顧到每一位獸人。
原本還抱着炫耀心理在周圍繞圈的獸人見狀,紛紛從紙袋裏拿出一小部分,交給影切分,拿着小塊的肉餅在人群中穿行、分發。
照夜也分到了一小塊。
她不敢和影對視,低着頭,相當小聲地道謝:
“謝謝您。”
“不用謝喵。”
影歪着頭,像是沒骨頭一樣湊到她眼前,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的臉龐,眯起眼笑,
“喵喵,是被絨絨撿回店裏的那只小蜥蜴呀,在這裏的生活還習慣喵?”
照夜有點臉紅,小幅度點頭:
“嗯,老板和大家都很照顧我,遇到的顧客也都是好人。”
“那就好喵。”
影擡起爪子,拍拍她的手,趁機往她手裏多塞了一塊肉餅,眨眨眼睛,腳步輕快地走了。
照夜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神,才緩慢地擡起手,把肉餅送到嘴裏。
已經有些涼了,餅皮被肉汁浸潤,變得不再酥脆。
但依舊很好吃。
也不知過了多久,照夜終于挪到了靠前的位置。
她松了口氣,朝身後看了看,發現隊伍比來時更長了。
突然,她的視線停駐在某一處,眼眸中逐漸漫上類似驚懼的情緒。
綠色的、凹凸不平的皮膚,放大版的蜥蜴腦袋,還有臉上的刀疤——
照夜将呼之欲出的猜測壓了回去,唯恐引起對方的注意力,匆匆回過頭,只聽見心髒“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
但為時已晚。
如同驚雷般的腳步聲自身後緩慢靠近,連着蹼的爪子搭在她的肩頭,伴随着陰冷的、黏膩的聲音:
“哈哈,我還以為看錯了呢,沒想到真的是你。”
蜥蜴人貪婪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身軀,一把奪過被她捏在手裏的錢袋,上下抛了抛,掂量了一下重量,渾濁的眼眸中劃過一道精光:
“跑到大城市的廢蜥就是不一樣,居然能拿到這麽一大筆錢。族裏的大家都餓着肚子呢,你應該不介意請大家吃一頓飽飯吧?”
被欺負了這麽多年,恐懼早已刻入骨髓,照夜感覺自己的牙齒在打顫、腿也在發抖,但是,看到屬于絨絨的錢包落入對方手中,她還是鼓起勇氣,用顫抖的聲音反駁:
“這個錢包,不是我的,你不可以把它搶走。”
她擡起手,試圖把錢包拿回來,卻被蜥蜴人推了一把。
“真是不識好歹的蠢貨。”
蜥蜴人發出輕蔑的冷笑,彎下腰,鋒利的爪子抵在她的臉頰上,剛要放出一兩句威脅的狠話,一串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快速接近,一只小手從側邊伸過來,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把他狠狠地推倒在地。
流淌着純粹光明元素的羽翼猛地展開,看似柔軟的羽毛在日光下折射出鋒銳的弧度,年幼的天使站在照夜面前,手裏拿着一把大鏟子,猛地舉起,敲在蜥蜴人的腦袋上。
鏟子似乎是從爐子裏拿出來的,還泛着烙鐵般的紅,幾乎是在接觸到綠色皮膚的一瞬間,蜥蜴人便爆發出一陣凄厲的慘叫,抱着多出來一塊黑印、鱗片泛白掉落的腦袋,開始在地上翻滾。
照夜怔怔回頭。
“哇哦,一擊致命!”
不知道從哪裏響起一道怪腔怪調的聲音。
趴在幼年期天使腦袋上的貓擡起爪子,肉墊相擊,發出幾聲悶響,像是在鼓掌。
-
白榆把掉在地上的錢袋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塵,遞還給被欺負的獸人。
聽到動靜的時候,她正在把剛出爐的餡餅搬出來。
真知之眼把事态說得相當嚴重,情急之下,她就直接拿着鏟子沖出來了。
回過神之後,她看看在地上打滾的蜥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揪了一下衣角:
“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澤菲爾:“你又打不出傷害。”
這裏又不是月光沼澤,白榆沒辦法馭使元素進行攻擊,就算力氣再大,也只能打出HP-1的傷害。
“沒什麽大事,就是燙掉了一點鱗片、腦袋痛個小半天。”
周圍的鱗甲類獸人默默挪動了一下腳步,試圖遠離這段堪稱兇殘的對話。
什麽叫只是燙掉了一點鱗片?
鱗甲類大多喜歡濕潤的環境,很少靠近火源,大多以細密、光滑、平整的鱗片為榮,講究點的還會給自己塗上防曬潤滑的油膏。
看看這個鏟子的面積吧,因為拍下去的力道相當大,鏟子的每一個角落都充分地接觸到了蜥蜴人的腦袋,掉下來的鱗片都抵得上小獸人一次褪鱗的t量了!
對已經成年、不再褪鱗的鱗甲類獸人來說,這簡直就是毀滅性打擊,別說會不會影響擇偶權了,如果生活的族群氣氛不算友好,肯定要成為被同族欺淩、嘲笑的對象,連住的地方都會被搶走。
他們瞟了一眼在地上翻滾的蜥蜴人,事不關己地挪開視線。
——蜥蜴人以盜竊、搶劫為生,劫道時遇到好欺負的對象,還會直接把對方打包販賣給奴隸販子,在獸人中的風評不算好,看到他們倒黴,沒有拍手稱快,已經算是很有涵養了。
白榆并不知道獸人們的考量。
她看着澤菲爾用風魔法把地上的垃圾(泛白的鱗片和蜥蜴人)扔走,低頭看看砸過蜥蜴的鏟子,發現底部粘着可疑的綠色黏液。
游戲面板跳出提示。
【警告!警告!覆蓋在蜥蜴人體表的黏液為強酸性,極有可能導致專用鍋鏟耐久度下降!】
白榆:“水槽,會被腐蝕嗎?”
真知之眼:“噢,小家夥,你不會打算把它拿到店鋪裏清洗吧?”
“不行嗎?”
“當然不行。”
真知之眼在講述只有自己知道的知識點時,總是顯得格外高興,語調是向上的昂揚,
“這些黏液在接觸到水的一瞬間,會急速揮發,變成惡臭的氣體,就好像往你的店鋪裏丢了好幾個臭氣彈,三天都散不掉的那種。”
澤菲爾被這個形容惡心到了:
“噫,你去洗,然後在屋頂上挂三天,散散氣味。”
真知之眼:“不不不,我只是一顆小小的、柔弱的眼球,這種重任當然要交給某位大人來做。”
白榆已經快習慣他們倆互相不對付的拌嘴了,左右看看,打算拿着鏟子去尋找流動的水源。
恰在此刻,旁邊響起一道稍顯猶豫的聲音:
“請、請問,是要去清理鏟子嗎?”
白榆擡頭,發現是剛才那個被欺負的獸人。
她的頭發很長,碎發蓋住額上如同角一般的凸起,眼尾覆蓋着細密的綠色鱗片,像是一道漂亮的眼影。
說話的時候,覆蓋着鱗片的尾巴在獸人身後輕輕甩動着,看起來相當不安。
“我、我很擅長清理的工作,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
澤菲爾壓低聲音:
“也是蜥蜴人。”
沒想到是同一族群之間的欺淩事件。
白榆有些擔憂地看着她:
“沒關系嗎?”
剛出來的時候,這只蜥蜴人都被同族吓得發抖了。
不想讓救了自己的恩人擔心,同樣也想要報答這位小天使,照夜努力擠出一絲開朗的笑容:
“嗯!已經沒事了!很感謝您的幫助!”
白榆還想說點什麽,一道嬌小的身影掠過人群,踮起腳尖,攬住獸人的肩膀。
是之前買了一大堆食物的貓族獸人。
“好啦,我陪她走上一趟。”
影拿過照夜手裏的錢袋,丢給白榆,
“這些都是絨絨用來購買食物的吧?麻煩店長準備好等價的食物了,我們清洗完再回來拿。”
白榆點頭應下,這才把鏟子遞給對方:
“麻煩姐姐了,我會,多做一些食物的。”
照夜紅着臉搖頭,有些語無倫次道:
“不、不需要的,不是、我只是想要、想要感謝您的幫助,不需要額外的贈予。”
她能聞到鏟子上殘餘的香氣,這大概是對方用來做飯的廚具。
如果不是為了幫助她,這個廚具根本就不會沾上髒東西,也不知道店主那裏有沒有備用的廚具。如果因此影響到對方賺錢……不知道她攢下來的錢夠不夠彌補店主的損失。
白榆根本沒有意識到,只是對話的這一會兒工夫,看似柔弱的蜥蜴人已經做好了“用全部家當彌補店鋪損失”的心理準備,她目送着蜥蜴人和貓族獸人離開人群,轉頭,向還在排隊的獸人們宣布:
“餡餅,已經沒有了,其他菜品可以照常點單。”
隊伍中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失望嘆息,幾名排在後面的獸人悄悄離開隊伍,準備去找始作俑者碰上一碰。
如果不是那只該死的蜥蜴人挑事,店主會拿着做餡餅的鏟子沖出來嗎?
身為戰神的眷族,獸人們的武德相當充沛,知道洩憤要找源頭,他們對視一眼,相當默契地沖向男性蜥蜴人被扔走的方位。
白榆沒發現這個小插曲,她拿着錢袋,回到店鋪,繼續做飯。
店裏還坐着不少獸人,有的正在埋頭苦吃,有的正在中場休息,有的已經填飽了肚子、正癱在椅子上剔牙。
“小店長,明天什麽時候開店呀?”
吃飽喝足的獸人從座位上竄起來,腦袋和爪子貼到櫃臺前的結界上,幾乎要壓成一塊毛絨絨的大餅,似乎很想從外面擠進來,
“我三點過來排隊,來得及趕上第一個吃飯嗎?”
……是淩晨三點過來排隊嗎?
即便已經知道獸人們不太擅長做飯的特質,白榆也還是被這種誇張的說辭震撼到了。
目光掃過獸人不停搖晃的絨尾,她抿了抿唇,不太忍心道:
“明天,可能不會過來。”
任意門暫時還沒辦法開始定點通道,過了冷卻時間,就會聯結到新的區域。
問話的獸人露出大受打擊的表情,柔順的毛發都顯得黯淡起來:
“那後天呢?大後天呢?”
白榆不敢給出保證,也沒辦法給出确切的回答。
任意門的落點每天都在變化,就算再一次随機到彌拉瑞,也不一定會出現在這個市集上。
獸人已經從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發出悲傷的“汪嗚”聲,擡起爪子,抹了一把眼淚:
“還會再見嗎?好吃的食物,再見的時候你要幸福,好不好?你的世界沒有我了,沒關系,你要自己幸福,沒有你我怎麽活呀……小店長,你帶我走吧汪嗚嗚嗚。”
澤菲爾終于忍不住了,用風魔法把這只吵吵嚷嚷的犬族獸人拎回原位:
“能不能有點出息?為了點吃的就哭哭啼啼的。”
“就是就是。”
真知之眼摸了一塊甜口小餅幹,繁複的紋路蠕動着,發出“咔擦咔擦”的響動。
白榆:“吃到好吃的東西,會開心,如果反過來,可能會難過?”
她看看在店鋪裏大快朵頤的獸人,相當理解地點點頭:
“毛絨絨的,可能會被火烤焦,長鱗片的,溫度太高,會掉鱗片。”
所以沒辦法精進廚藝,最擅長的菜式就是辛草奶凍。
澤菲爾:“也是。”
閑聊到此為止,店鋪外還有不少翹首以待的顧客,白榆在烹饪點轉來轉去,忙成了一只小蜜蜂。
接近傍晚的時候,人流量終于有了減少的趨勢。
傾斜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店鋪裏。
獸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桌閑談,聊到高興的地方,便互相碰個杯——由于店主是尚處于幼年期的天使,店鋪裏并不供應酒水,盛在杯子裏的,不是蜂蜜水、就是用水果調配的茶類飲品。
白榆坐在櫃臺後,捧着一杯甜柑茶,目光放空:
“好累。”
澤菲爾:“……飯點之前就和你說,可以提早閉店了。”
“但是,他們很期待,吃到好吃的食物。”
白榆看向面上帶着歡快笑意的獸人,小聲道,
“如果可以的話,想讓大家,都變得開心起來。”
“噢,一個偉大的願望。”
真知之眼把貨幣按面值分類堆好,在閃耀的金幣上爬來爬去,
“沒想到開店這麽賺錢,要不要再撈一個眷者呢?讓第二位眷者來養第一位眷者!”
好奇怪的計劃。
澤菲爾:“然後再找第三位眷者,幫你養第二位眷者?”
真知之眼:“也不是不行。”
白榆:“這樣的話,對後面的眷者,好像不太公平。”
她真的開始思考起來了。
“我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
話還沒說完,真知之眼就被貓爪拍到了櫃臺上。
澤菲爾:“自己的眷者自己養。”
白榆假裝沒看見,喝了口甜柑茶,看向門外:
“啊,回來了。”
自告奮勇接下洗鏟子重任的獸人,在店鋪外抖去身上的水珠,稍顯局促地踏入店鋪:
“抱、抱歉,味道有點重,所以我又采了些花,多費了點工夫。”
她把鏟子放在櫃臺上。
鏟子被洗得很幹淨,用以抓握的位置用柔軟的草葉和芬芳的花朵編織了一個防滑墊,顯得格外清新可愛。
白榆:“謝謝姐姐。”
她拿出用保鮮食盒打包好的食物,連着錢袋一起,推出去。t
保鮮食盒的個數比較多,全部裝在一個大袋子裏,透過空隙,照夜看到一張列得滿滿當當的清單。
白榆:“姐姐,是幫別人帶的吧?可以照着清單上的內容,清點一下。”
“非常感謝!”
蜥蜴人鞠了一躬,急匆匆地離開了。
白榆看着蜥蜴人走出店鋪,突然想起來什麽:
“不知道,風巽姐姐,有沒有好好吃飯。”
澤菲爾已經習慣了她堪稱跳脫的思維:
“應該有帶吃的?”
——其實沒有帶。
今宵月明倒是幫忙準備了一堆幹糧和小點心,但她忘記給了,風巽也沒記得要。
愚謊孽墟。
風巽抖去匕首上的血珠,襲來的魔物化作細碎的光粒散去,沒有留下任何掉落物。
她面無表情地看看飄在身邊、津津有味吃書的灰發女性:“給我也來一口。”
……三天前,風巽被銀龍送到了這裏。
和資料裏描述得差不多,這片空間處于一片虛無之中,肉眼所見的大部分事物都是由“謊言”構造而成的。
看起來是一片平地,實際上是萬丈深淵;看起來是陡峭的懸崖,只要踩上去,就能發現看不見的階梯。
無法判定的地形給探索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每當風巽覺得自己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打開區域地圖,卻發現自己只是前進了小小一段距離。
在這裏待了三天,愚謊孽墟的探索度堪堪刷到26%,連一半都不到。
與進展緩慢的探索進度相比,這幾天遇到的魔物,倒是能趕上十個大型副本的量了。
在這裏游蕩的魔物有真有假,真的會掉落素材,假的會分散為粒子消失,但無一例外,都能造成傷害。
至于跟在她身邊這家夥…自稱葉星莳,也是一名玩家,但大概率是其他星系的,至少藍星沒有飄着走路的新人類。
嗯,融合星獸基因的人類也不會飄。
如果今宵月明在這裏,看到這一幕,估計真的要抱着她大喊有電子幽靈了。
風巽倒是不怕幽靈,她更擔心這個葉星莳,是她的眼睛和思想被謊言蒙蔽之後,幻想出來的“同伴”。
所以要試探一下。
吃書就是很好的借口。
絕對不是因為肚子很餓,想要試試看能不能用書頁填飽肚子。
風巽默默為自己挽尊。
葉星莳大驚失色:
“你餓瘋啦?”
反應倒是挺正常的,和今宵月明一個樣。
風巽苦中作樂地想,匕首在空中一劃,一張書頁輕飄飄地落在她手中。
她把書頁揉成一團,嚼嚼嚼,一口吞下。
葉星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好吃嗎?說起來,紙是用木頭做的,四舍五入,就是在吃樹皮…呃,根據塔內的記載,在更加久遠的過去,确實有人類吃過樹皮,只是一張的話,應該死不了?”
風巽聽着她碎碎念,擡起手,錘錘胸口。
噎住了。
好不容易把東西吞下去,空空如也的胃袋得到了一絲虛假的安慰,但随之而來的,是被喚醒的消化系統,沒過一會兒,游戲面板跳出鮮紅的提示。
【當前饑餓值:100】
【再強大的冒險家,也會被饑餓壓垮,處于“饑餓”狀态下,速度-50%,攻擊力-50%,該百分比随時間遞增。】
【友情提示:書籍是精神食糧,無法讓一名貨真價實的人類填飽肚子。】
風巽:……
她拿出匕首,在手指上劃了一刀,開始用血液在臉上繪出繁複的紋路。
葉星莳擔憂地注視着她:
“你這是?”
風巽:“召喚神明,讓祂送飯。”
葉星莳:?
-
彌拉瑞。
因為排隊時出現的意外,照夜回去的時間去預計的要遲上許多。
她趕回風俗店時,絨絨正站在門口,不停地張望着。
“對不起,我回來——”
“有沒有受傷?”
絨絨一臉急切地湊上來,開始圍着她轉圈,
“真是的,聽其他獸人說,你遇到自己的同族、還被對方欺負了,吓了我一大跳。如果不是影跟在你旁邊,還抽空讓獸人報了信,我就要去神明大人的神殿裏告狀了。”
一股暖流從心頭湧過,照夜笑了起來:
“沒事啦,好心的店主幫了我,她還幫忙預留了很多食物,我都拿回來了!”
絨絨這才發現她手裏拎着的東西,嗅嗅,露出陶醉的表情,絨尾搖晃成螺旋槳:
“好香好香!”
她拿過大袋子,牽着照夜的手往店裏走:
“你也餓了吧?來來來,東西很多,把大家都叫下來,好吃的食物要熱熱鬧鬧地吃。”
照夜點點頭,把在風俗店工作的同事叫下來。
有的獸人還在接待客人,聽到有好吃的,幹脆就拉着客人一起下來了。
很快,大廳的長桌就擠得滿滿當當。
絨絨把食物盛放在大盤子裏,挨個擺在桌上,輪到最後一道,神神秘秘地擡起手,沖照夜揮揮。
照夜湊過去。
絨絨:“清單上多了一條備注哦。”
她掀開蓋子,把點綴着水果的小蛋糕送到照夜面前:“锵锵~”
照夜低頭,怔怔地看着紙張上稍顯稚嫩的字跡。
【謝謝姐姐。聽說甜食會讓心情變好,希望這個小蛋糕能讓你變得開心一點。】
她拿起勺子,不太熟練地舀了一口,塞到嘴裏。
散發着甜香的奶油在口中化開,柔軟濕潤的糕體帶着淡淡的蛋奶香氣,水果酸甜可口。
照夜眨眨眼睛,突然覺得鼻尖有些發酸。
小時候,蜥蜴人的首領幼崽過生日,買過一次蛋糕。
不,确切來說,是用幾枚碎石子,強行從一個人類小孩的手裏“換”來的。
那塊蛋糕屬于首領的孩子,他說,只分給聽話的同齡蜥蜴人。
她那時候真的很小,也真的很好奇蛋糕的味道。
所以,同齡的蜥蜴人讓她吃下早就退出食譜的軟體蟲子、讓她在泥坑裏爬來爬去,她也照做了。
但她沒有分到哪怕一小口蛋糕。
同齡的蜥蜴人圍着她大聲嘲笑,用軟體蟲子和泥巴做成一塊“蛋糕”,塞到了她的嘴裏。
那塊“蛋糕”又苦又澀,伴随着蟲子在口腔中蠕動的觸感,是她童年時期的噩夢。
原來,真正的蛋糕,是這個味道的。
“很好吃。”
幼年時因為倔強不肯落下的淚水,穿過漫長的時光,在此時此刻,悄然溢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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