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七六回 羞英雄苦练老银锤
丫鬟秋菊给程咬金说了自己家小姐如何追求那程庆:“人家程庆公子啊,根本不搭小姐这茬儿。最后,人家直接给拒绝了。要不我家小姐能那么气愤呢?从小活到现在,没有人拒绝过我家小姐呀。甭管什么事儿,那都得顺着我家小姐呀。我家小姐就算给她爹东方郡守要星星,我家郡守老爷都得搬着梯子给她去够去。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穷小子,嘿,他还不乐意了!我家小姐一次一次追求他,上杆子,结果落了一个用热脸碰人家冷屁股。当然,这话呀,我也不该说。但是呢,我也生气,它是话糙理不糙啊。
“神算子啊,道爷,您说这事儿谁对,谁错?是不是那穷小子他的问题啊?结果,我们俩这么一劝小姐,一说是这穷小子的问题,小姐还跟我们俩急了,说程庆啊,只许她骂,不许别人骂,谁骂就是跟她为仇作对。您说我家小姐这不是疯了吗这不是?道爷,您给评评理,这事儿谁对谁错,是不是那穷小子的问题?”
“嗯,嗯……无量天尊!我都听明白了,这事儿啊,谁的问题都不是,谁的问题又都是。”
“哟,道爷,怎么这么说话呀?”
“哎,你是个姑娘家,还未有出阁呀,你哪知道男女之情呢,嗯?这个人世间最难说的就是这种情缘了。你家小姐就喜欢上那程庆了。那程庆呢,他就不喜欢你家小姐。这有什么错呀?这没什么错。那就跟别人向你家小姐提亲似的,你家小姐不也没看上别人吗?那么说是你家小姐的错吗?”
“哎,这——那……那那些人的条件都、都不如我家小姐……”
“还是的。你们呐,得改改这种思维、这种眼光,你老觉得你家小姐高高在上。哎,有可能就是你们这种想法让人家感觉到了一种压力。你们说了,那是个穷小子。你换我也是啊——我一穷小子,来一个富家女儿非得要倒贴我,我也害怕呀。到你们家,我未来是不是吃软饭呢,对不对?所以,这就是我所谓的‘凤压龙’这个障碍,我觉得小伙子就是被这个障碍给唬住喽。嗨,这么着吧,我都听清楚了,把你家小姐喊过来,这事容易!我过去找那位后生,我给他说说因缘。管保我一席话能够让那后生答应这门婚姻呐!”
“哎呀,仙长,您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哈哈哈哈……我的本事大得很,你们还没见过呢。赶紧地找你家小姐去吧!”
“哎,哎,好……”秋菊赶紧地出去转一圈儿把那小姐又找回来了。
东方隋珠在路上就问了:“怎么样?说明白没有啊?”
“都说明白了。”
“仙长说什么?”
“呃……说的还跟刚才说的差不多少,说就是凤压龙的问题,他过去说说因缘就能说活。”
“哎呦……谢天谢地!”
来到酒馆之中,又给程咬金见礼。
程咬金点点头,“啊,行啊。呃,先允许我吃顿饭,行不行?我往这一坐,还没等吃饭呢,你,‘咣叽!咣叽!’把这连饭带盆的你全给砸了。咱们呢,先在这吃顿饭。吃饱了喝足了,咱再上山说因缘。”
“我,这……我、我没心情……”
“哎,你想想,你要这顿不吃,你看你是多漂亮的姑娘?水灵灵的。一顿不吃,气血不充足了,你的小脸蛋儿啊,就没这么红润了,就得发灰,就得发暗,就能长斑,就得起皱……”
“哎哎哎……我吃,我吃……”
您看这女的,您说别的都不怕,什么时候说:对她的容貌有影响了,马上!您说干嘛吧?赴汤蹈火,我不惧怕了!只要能让我永葆青春,能让我的皮儿永远这么紧绷,能让我的肤色永远这么闪着光泽,我什么事都能干!那女性比谁都勇敢呀!不然的话,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性敢去整容呢?敢在脸上动刀子呀?那得多大的勇气呀?
所以,程咬金这么一说,东方隋珠马上说:“我……我马上吃,马上吃。”告诉店家:“把刚才的东西再重做一遍。刚才我摔的打的,我照价赔偿。”
“哎,这就对了!哎,那……那我这一块呢?”
“您这一块我也一起汇账。”
“哎!这才算好姑娘啊!赶紧吃饭啊,吃完饭咱就走!”
“哎,好,仙长,您呐,呃,快用……”
“什么叫快用啊?”
“别慢用了,我着急呢!”
程咬金哈哈一乐。
这店家一瞅,哎呦,一场风波过去了。店家擦了一把汗呐,谢天谢地呀,哎呀……还得说这位道爷呀,您看人家三言两语,一天云彩散了。赶紧给人家上菜上酒。
程咬金也没喝太多酒,稍微来那么一壶,就是佐餐用吧,吃顿饱饭。
小姐那边呢,垫补几口,确实没心思吃啊,垫一垫就行了。一看程咬金也吃得差不离了。小姐这才站起身来,唤店家把所有的店饭钱全给还了。然后,看看程咬金:“仙长,咱现在就走?”
“哎,现在就走,你就带路吧。”
“好,仙长,随我们来!”
众人全出来了。这小姐也有马匹呀,俩丫鬟那也会武功,人家从小跟小姐长起来的,三匹马。程咬金自己骑大肚子蝈蝈红,一把大斧子。
这小姐一看,“哎呦,道爷,您怎么使的这种兵器,这么特殊啊?人家仙长都使什么七星宝剑呢,什么雌雄阴阳剑呢。您怎么使这么一个粗夯的家伙呀?”
“哎——道门不一样啊!他们呢,会一些小道门儿,哎,抓个妖啊,弄个怪呀的,连真剑都用不着,连根桃木削吧削吧,就能够捉妖降魔;我不一样,我要抓的那都是大妖怪呀;要拿,那都是巨魔头啊!所以,用小兵器哪行呢?哎,我就爱用斧子,这就是我的神斧啊。那劈山救母的故事你听过没啊?”
“啊,听过。”
“用什么劈的?”
“诶,用斧子。”
“对呀,为什么不用剑呢?”
“哎——它不是劈不动吗?”
“所以呀,真正厉害的都得用斧子!哈哈哈哈……”
“哎呀,对对对……”小姐心说话:人家说的有道理,可能人家这个道门就是用斧子,“斧子门啊,斧头帮啊。”
程咬金一听,我成上海滩了,我还斧头帮啊?总之,糊弄过去算完呐。
小姐头前带路,程咬金策马在后面跟着。
一边走,这东方隋珠一边嘱咐:“仙长啊,那程庆——怎么说呢?有些不知好歹呀,他分不清好赖人,听不懂好赖话呀。如果他见到您,呃,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还望仙长您多多包涵,好言善言劝导于他,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
嘿!程咬金一听,这多好的弟妹呀,啊?!小三儿啊,要这样的女孩子你都给我放跑了,我非得把你的小子腿打折了不可!“哈哈哈哈……姑娘,你放心,我不告诉你了吗?甭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要见到我,他就算是条龙,他也得给我盘着;就算是一条虎,也得给我卧着!就你说的那程庆啊,你看吧,他见到我,八成立马就得给我跪下!”
“哎呦……”春桃在旁边小嘴一撅,有些不相信,“真的会这样吗?仙长啊,我可告诉您,那个程庆可不是一般人呐,轴的厉害呀,连我家小姐他都不稀罕理,他能够给您下跪?”
“哎,不信呢,咱一会儿看呀,我说他能。哎,你们还不相信,一会儿让你们开开眼,这还不成吗?”
“我……”
这春桃还想多说两句,被东方隋珠给呵斥住了,“休得无礼!一会儿自见分晓!”
“哎。看,人家不让说了……”
其实,东方小姐也是半信半疑呀。反正是带着程咬金上了山了,左转右拐……绕了很大的一个山弯,最后,到达了金顶玉皇观。
一看,哎,这个地方海拔还真不低,风光秀美。现在正值盛夏,那山上又清凉,空气又新鲜,鸟语花香,满眼翠绿,嘿,心旷神怡。一瞅,在这里有好大一片庙宇,古色古香。看这庙,那就不是现在盖的,可能是南北朝——也不知道什么时期盖的。它盖的是一座道观,这个制式、结构跟佛寺有所区别。但现在主持是和尚,老道不知跑哪儿去了。后来,智荣大师在这里挂单。东方白的父亲怕这智荣老和尚年岁大了,无人服侍,又四处招来了几个出家的和尚。后来,又收留了一些贫穷家的孩子作为小沙弥,服侍老和尚。现在的金顶玉皇观大大小小的和尚也得有三四十号啊。
小姐带着程咬金来到玉皇观门前,翻身下马。
这时,有守山门的小和尚在这儿打扫卫生啊,或者就在这看山门呢。一瞅,哎呦!小姐又回来了?今天哭着出去的……赶紧迎过来,“阿弥陀佛,小姐,您回来了?”
“啊。呃……把我们的马匹拴好了,给我们刷刷遛遛……”
“哎,您放心。”
“我问你,程庆在干什么?”
“呃……”这小姐到这玉皇观多少次了,再傻的和尚也都看出门道来了——这小姐对那程庆有意思了!但是,方丈智荣严命他们对此事不得胡言乱语:“哪个如果在背后嚼舌头,在那里说闲话,被我知道了,立即赶出山门,永不复用!”所以,这些和尚都不敢言语。一看这小姐又问程庆啊,“呃,呃,这……这程公子啊,呃……在……在那院里头练锤呢……”
“还练锤呢?他不练了一天锤了吗?”
“哎,他平常也这样,天天练锤。”
“这个傻东西,心里头就知道有锤!”东方隋珠愤愤地骂这一句,回过身来看程咬金,“啊,仙长,呃,打听过了,程庆正在院中练锤。”
“哦,正在院里练锤呢?”
“啊。”
“好,你们呢,往后闪闪。”
“干什么?”
“我去见他,你看看他见到我作何反应,好不好?嘿,我不施一施法力呀,看来你手下俩小丫鬟、这俩小姑娘她们还以为我是江湖骗子呢!你们瞪大眼睛看好喽,我见着他,一念咒语,他就得乖乖地趴地下给我磕头啊!”
“哎呦,仙长,您的咒语对他有没有伤害?”
“绝对没有,绝对没有!我这都是善言善语呀。我是说因缘的,只会对你们好,不会伤害于他的。我说这个小和尚,头前带路!”
“我……”这小和尚看了看东方隋珠。
东方隋珠一点头,“这是我请来的仙长,他也是师父的——哎,师弟……”这东方隋珠还帮着程咬金说瞎话呢。
“哎,对喽,我是你们大师傅的师弟呀。嘿嘿,一会儿啊,我再看我这老哥哥。我先看看这个小伙子。哎,带路!让我看看。”
这小沙弥也不知道东方小姐带了个老道过来,要见程庆干什么。但是,也不敢违抗啊,带着程咬金走进山门。
隋珠小姐跟俩丫鬟远远跟着,没敢离太近。她们也不知道程咬金会把这事儿办成什么样,心中也忐忑不安,一颗芳心“怦怦”直跳啊。
程咬金一步跨进庙门,正对着的是玉皇殿。“玉皇殿?”啊,人家是三清观,你就算来和尚了,也不能把这庙拆了呀。你说你们要供佛像——后面你们盖偏殿去!人家这个殿的殿主那是玉皇大帝,你不能把玉皇大帝给拆了啊。所以,主殿还是玉皇殿。玉皇殿殿前有一个大空场,空场的西南角这个地方有一棵参天古槐,也不知道这棵树多少年月了,哎呦,长得就如同一条虬龙一般呐,树叶遮天蔽日。在这株大槐树底下,这一块儿是黄土地,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这个院儿的其他地方都是用那青砖的海漫的。这一块是被砖棱子围的那么一块黄土地儿,用夯打得结结实实的。在这里,一个小伙子正在练锤呢,一对锤舞动如飞,“???……啪啪啪……哗愣愣楞……”打着打着,还往外扔这铁链子。
耶呵!程咬金一看,几天不见,能耐了哈,哎,往外撒锤了。程咬金一眼就认出来了,果然是小三儿!哼,银锤太保裴元庆啊,你给我躲这来了,把我们担心死了呀!这要不是苦居士告诉我,我还真以为你出什么好歹了呢?你太可气了!你说你就算躲清静,你到这里也给我们送封信呢,让我们如此担心!尤其你姐姐,天天跟我哭啊。哎呀……可气死我了!
说:“裴元庆怎么到这来了呢?”事情经过正如苦居士所说的一般不二。由打四平山叫人家一锤扫到马屁股了,马也惊了,人也败了,落荒而走啊。等把这匹马给拴住了,这马蹄子一瘸一拐的。裴元庆一看,这马屁股后面被打得还真不轻啊,也心疼啊,赶紧找镇店,有那兽医用点药给马敷一敷。
裴元庆就合计呀:我是回去呢,还是怎么的?后来又一琢磨:我不能回去!怎么呢?太丢人了!我居然被这么一个小雷公崽子李元霸给打败了!我哪点不如他呢?当众丢人现眼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看来呀,还是我经师不到、学艺不专呐!我这锤就跟我爹学的,也没有经过太高的老师教。人李元霸,我也听说了,说他师父是什么天龙寺的方丈,那肯定是世外高人呢。难怪乎,原来我只以为这小子也就有把子力气,现在才知道,人家锤法都比我高啊。哎呀,要想报此仇,我还得在我这锤上下功夫啊!
裴元庆是个要强的小伙子,一赌囊气:我不回去了!我找高人!我继续练锤!什么时候我把这锤技再拔高一大截子,我二次找李元霸报仇雪恨,非得报今天这一锤之仇不可!所以,裴元庆策马走了。爱咋咋的!哎,四平山,爱谁死谁死!反正他知道自己姐夫死不了,有小黄旗儿啊!自己不爱插呀,他放心。他可没料到,后来程咬金又重返四平山,大闹扬州城……他不知道啊。要知道后来出这么大麻烦,那裴元庆怎么着也得折回个儿再去救程咬金呐。
他自己策马漫无目的,也不敢回归瓦岗寨了。把盔甲也都脱了。到镇店之上买了一身粗布衣服,反正往身上这么一穿,就成一般的这么一个人了,漫无目地撒马而走。走来走去,走去走来……结果,就撞到了这金顶玉皇观。
这真的是乱碰乱撞到的。天色也黑了,一看再下山也找不到人家去投宿了,干脆,今天就住在庙里吧。于是叫开庙门。
那小沙弥也非常方便。因为老方丈智荣法师交代过:“咱在这儿住,那就是借用人家道家的处所,咱都是客人。如果以后再来别的客人,人家没地方住了,向咱们求宿,咱们不能够拒绝,咱们没有理由拒绝,应该广开方便之门。”所以,小沙弥二话不说,就把裴元庆接到庙中安排食宿,住下来了。
裴元庆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必定练功,尤其是被李元霸打败了,那更得练呢。所以,裴元庆晚上吃完饭没事,不休息,拎出双锤,找个没人地方,就开始在那儿练锤。
这一练锤,就被智荣法师看到了。智荣法师喊了一声:“好锤!唉,只不过这锤招也过于普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