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九回 找罗成线娘见金锭
正说到众英雄寻姜松。找了整整两天了,没有任何踪迹。以铜旗台为中心,往左右前后进行延伸,已然搜出去七八里地了,就是方圆七八里地。无论沟沟岔岔,还是山谷河流,都搜到了,仍然一无所获。把那隋军隋将叫来不少,有的都动刑了,仍然没打探到姜松的下落,小孩乎任庸更是如此,把大家伙急坏了。搜救黄金四十八小时啊,这两天之内有人给姜松、给那孩子送吃的送喝的没有?那么之前又有多长时间,姜松和那孩子没有吃喝了?现在最起码两天过去了,人变得怎么样了?大家太担心了,但找不到啊。继续往前扩大搜索,继续延伸吧,又增加了不少人加入了搜索队伍,找半天,仍然是一无所获。
正在大家着急呢,突然间,由打西面响起了马蹄之声,“咵咵咵咵……”有人大喊一声:“各位!不要着急!想要找姜松啊?问一问他!”
“嗯?”众人一听,怎么回事?赶紧地往这边一涌,一瞅,哎呦!就见西面山坡底下上来一匹马,也不是一匹马,这马后头还拉着一个人呢。这人,用一根绳拴住双手,绳子另外一头就系在前面那匹马的得胜钩上,被那匹马上的人拖在地上,“噗噗噗噗……”拖着往前跑。这人穿着盔甲,磨着那山坡之上,“仓啷仓啷仓啷……”直起火星子。这人努力地把脑袋由打地面上抬起来,不抬起来就把脸皮磨掉了呀。“哎呀,哎……”吓得闭着眼睛吱哇乱叫,暴土狼烟的……
怎么回事?一瞅,前面骑马的那个人是个女子,长得还相当漂亮:二十多岁,柳眉细目,悬胆的鼻梁,圆圆的一张脸蛋,哎,跟红苹果差不多少。头上黑色绢帕罩头,一身短衣襟小打扮的皂色短打衣靠,十字插花,斜挂镖囊。
在场很多人都不认得。罗成一看,“哟!怎么是你?!”罗成惊叫一声。
再看那个女子抬眼一见罗成,小脸蛋微微泛红,嘴角微微往下撇,多少显得有那么一点委屈。
等离近了,大家再瞧啊。哎呦,这姑娘,你远看挺漂亮,离近了发现,满脸斑斑点点的都是灰尘,一身风尘仆仆。看这意思,不知道多少天都没洗澡了,都能看得出来小姑娘有点肮脏不堪了。这是谁呀?
罗成赶紧甩镫离鞍跳下马来,过来把姑娘的马匹给拉住了,“吁!吁!吁——你怎么在这里呀?”
姑娘一撅嘴,“人家一路跟随你,你才知道啊?”
“你一路跟随?你从什么时候跟随我的?”
“从你一离开涿郡,我就跟着你呢。”
“呃……啊,难怪呀,我总觉得有人一路跟随,我还去寻找呢,找几趟没找到,敢情就你这丫头啊?”
“可不是嘛!人家一路追来,容易吗?”
“你一直在这东岭关铜旗阵里瞎转悠啊?”
“啊,啊,我一直在你身边呢。”
“这,这多危险呢!”
“嗯,你也知道危险呀?你知道危险,你为什么不带我呀?”
“我……”
哎呀!程咬金这么一看,“呀呀呀呀……这怎么回事啊?”赶紧过来,“我说老兄弟,这……这姑娘是谁呀?看这意思,你们两个挺熟的呀?”
一问这话,罗成那脸也红了。
程咬金多聪明啊,察言观色一瞅,“哦,哦哦……明白了!这是弟妹吧?哎呦,弟妹呀,光听说了,没见过呀,长得果然漂亮啊!快快快!快过来见见公公婆婆呀,都在这里呢……”程咬金把这姑娘认作了罗成的夫人庄金锭了。他那意思:拿着罗成的媳妇儿过来也缓和缓和他们之间关系。
但程咬金一说这话,罗成看看程咬金,“四哥,您瞎说八道什么呀?人、人家不是你弟妹……”
“啊?”程咬金一听,“什么?不是我弟妹?”
“不是。”
“我……哎,哎呦!”程咬金明白了,这是不是罗成在外面讨的小啊,这是外室?
那时候外室很正常,尤其是罗成,这么一个大爵爷,说有三妻四妾,在那年代,不足为奇。您别看我们今天社会文明了,讲究一夫一妻。您别忘了,咱说的书是在古代,咱就得按古时候那个人的生活方式来说。像罗成这么高爵位的人有个三妻四妾在那年代很正常。
“哦……”程咬金一看,“我鲁莽了,我鲁莽了!那这位是……”
程咬金刚问到这里,“噌!”圣手白猿侯君集蹿过来了。“四哥,这人我认得!哎呦,这不是线娘姑娘吗?”侯君集过来一拱手,“窦线娘,窦姑娘,对不对?我认得不错吧?”
“啊,”这姑娘一看侯君集,哎呦,姑娘也乐了,“我要认得不错的话,您是不是侯将军呢?”
“正是我!咱们在西留山见过。”
“可不是嘛,一别这么多年了。”
“哎呦,姑娘一向可好——哎,哎,看你这意思也好不了啊。这……姑娘你从哪儿来呀?”
侯君集一说这话,罗艺在旁边听到了。罗艺一皱眉:窦线娘?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呀。因为打西留山那些将领回来告诉过我,有这么一个姑娘叫窦线娘,他爹乃是窦建德呀,现在是响当当的夏明王啊,就在我涿郡周围,已然成为我现在心腹大患了。听说这位也是我那儿媳庄金锭的师妹。哎,今天怎么到这里了?听她的话音儿,她好像一直一路跟随我的儿子罗成啊。“呃,这……”老头子看看窦线娘,又瞅瞅罗成,一看俩人那表情,这老头儿不由自主地瞅了一眼旁边的那姜桂枝。
姜桂枝狠狠瞪了罗艺一眼,眼神当中透出那个意思:看看你们老罗家,一个个花心大萝卜!我听说罗成在家里娶妻了,怎么又过来一个女的呀?这一路追他,啥意思呀?
罗艺心说:你别瞪我呀,这、这也不是我教的呀这,“公然,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窦姑娘怎么在这里呀?”
罗成心说:您问我,我问谁去?“嘿,姑娘,你……你你跟着我干嘛呀?”
“跟着你?还不是怕你出危险呢!”
“哎呀,我能出什么危险呢?”
“你出不了危险呢?你出不了危险不要紧呐,你那哥哥兄弟的可没少出危险,我可没少背后帮忙啊!”
罗成说:“你胡说什么呀?我哪个哥哥兄弟出危险你帮忙了?”
“哟,你说这话真让人伤心呢!我帮了不止一次忙啊。万象寺外,你哥哥秦琼骑上那尚师徒的呼雷豹,他跑了,尚师徒在后面骑马就追。要不是我在树林打那马腿一下,那马腿怎么折的?他万一把你哥哥追上,你们还能夺那虎牢关吗?那不是我打的吗?另外,这个胖子——”她用手一指程咬金。
“啊?”程咬金说:“还有我的事儿呢?”
“有你的事啊。你那一次要闯这铜旗阵,结果被那活吊客王伯超把你紧紧追赶,是谁用茬巴弹弓把那王伯超给你打退的呀?”
“呃……哎呦!姑娘,是你呀?!”
“可不是我嘛,不是我又是谁呀?还有后来,你们定计打那坤门,那早就有探马蓝骑给人家丁彦平报告了。丁彦平派人赶紧给坤门那边送信,告诉武王杨芳杨义臣要防着东方白他送军备粮草,那是火车呀。送信之人那马多快呀?要想超过东方白,那还不跟玩似的?是谁在半道之上把送信之人打瘫了,不能够让他再去坤门送信了?是我!我给你们帮了大忙了!”
“哎呦!”程咬金一听,“要这么说来呀,真感谢姑娘啊!哎呀,没想到,背后有这么一个高人呐。”
罗成说:“线娘,你到底怎么跟来了,能不能告诉我?”
“现在没那工夫了,现在先救你的哥哥吧。”
她一说这话,大家“呜”一下子全反应过来了:对呀,刚才这位窦线娘喊了一嗓子,说:“要救姜松,问问这个人。”“问问哪个人呢?”
窦线娘用手往马后面一指,“你问问他!”
大家一看,在这马后面拖着一个人呢,这半天,趴在那里大口喘粗气呀,“啊——啊——啊……”连惊带怕快给吓死了。
程咬金赶紧过去一看,这人穿着铠甲。“嗯?”程咬金一愣,伸手把这人发髻往后面一拽,(头盔早没有了),一拽,把这人脸给露出来了。程咬金一瞅,“哎呦!闹了半天是你呀!哎,我说窦姑娘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窦线娘这才简单地把事情经过给大家讲说一遍。不讲也不行啊,不讲大家都迷糊着,也很难审问这个人呢。
说:“到底怎么回事呢?”窦线娘这人,咱在前文书已然说过了,在大战西留山的时候,窦线娘帮了大忙。那个时候,窦线娘才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是情窦初开之时,见到罗成是一见倾心。但可惜,当时罗成和人家庄金锭两情相悦,人家俩结为夫妇了。可是,在当时这不算啥,为什么呢?还是那句话,在那个时候不讲究一夫一妻制,讲究是一夫一妻多妾制。一个男人有一个正妻,还可以有N多房小妾。窦线娘心说话:虽然我姐姐当了你的正妻了,我宁愿给你当小妾,我当小不就完了吗?我跟我姐姐关系又那么好。所以,窦线娘对罗成念念不忘啊。
跟随父亲窦建德回去之后,又发生了N多事啊。尤其是后来,窦建德一家满门被文三喜所抓,要解往官府。窦线娘单骑劫囚车,陷入重围,被人家一群人围着打,眼看着堪堪废命。正好被罗成碰到。罗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枪挑文三喜,把押解他们的隋军全部给处死了,救了窦建德一家,那对老窦家有了莫大的恩惠呀。
窦线娘当时已然成人了,对罗成更是芳心所属。简单一会,人家罗成没忘报,人家带领人马走了。可窦线娘从此之后对罗成念念不忘啊,魂不守舍,有几次偷偷她一个人潜入涿郡,就是要见罗成一面呐。
有几次,罗成都被这窦线娘单独给堵上了。窦线娘会武啊,轻功也不错,所以要想找罗成还是比较简单的。这回,给罗成送个土特产;下回,送罗成一把宝剑;再下一回送个礼物……也讲不了两句话,窦线娘扭头就走了。
这时间一长了,次数一多了,罗成能说感觉不出来吗?罗成也觉得这姑娘特别可爱。但是一琢磨,自己有妻子庄金锭在家了,焉能再对其他女人动情啊?罗成这人也直,回家之后,就把窦线娘赠给自己东西全给庄金锭了。
庄金锭一看,“哟,这谁送给你的?”
“哎,你猜呀,一个女孩子。”
“一女孩子,什么女孩子?”
“你猜呀,你认得。”
“我认得?”庄金锭冰雪聪明啊。“哦……”当时一眨巴眼儿,“难道说是我那师妹窦线娘不成?”
“不错呀,正是她呀。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路上救了她一家人性命啊,可能啊,她念念不忘,过来报恩的。”
“嗯……”庄金锭小嘴一撇,心说话:这是报恩呢?这是对你心有所属了。时间一长了,庄金锭也问罗成:“我问你,你跟我说实话呀,你对我的妹妹窦线娘有没有一点意思呀?”
“哎呦,”罗成一听,“金锭,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跟窦线娘我们俩可是清白的呀,我什么人呀?”
“别着急呀,看你那吓成什么模样呢?我这不就是一问嘛。你以为我真吃醋了?我告诉你夫君,线娘那是个好姑娘啊,我看着长大的,心地良善,又会武艺,那是个难得的女侠客呀。啊——我现在再回想起来,在西留山,那线娘见你的时候,那个眼睛里放的那光,我就读懂了。看来呀,这个小妮子当时就喜欢上你了!”
“哎!别胡说啊!我……我可不跟你开玩笑。”
“我也不跟你开玩笑啊。现在你又把人家一家救了,人家天天来涿郡见你,又送给你这个,又送给你那个,说是来报恩,其实啊,我看那意思,是人家相中你了,有心以身相许,以报大恩呐,我的罗爵爷!要是有一天,我的线娘妹子真地向你提出了她想以身相许,你是要啊,你还是不要啊?”
“哎,你这说什么话呀,这不胡说八道吗,哪有这事啊?你别瞎说!”
“我不瞎说,我说真的。你要不好意思啊,干脆我就替你做主了。我这个妹子那么好,便宜别人干嘛呀?何不便宜我自家相公啊?干脆呀,你就把她给收了,你纳一个小,我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那也是人间的佳话呀!那多好啊。”
那位说:“世上有这样的女人吗?”有啊。还是那句话,咱说的是封建时代的书,那时候就这样。您看那皇后,帮着皇帝还选秀女呢,还选其他嫔妃呢,为什么呢?那时代就这样啊。正妻有责任为自己老公择小,你选一个不称你自己意的,称你老公意的,还麻烦呢。还不如选一个称你自己意,又称老公意的,一家人待着也和谐。在那个年代,这不为奇怪,这很正常。咱不能以现在人的思想去思度过去人的思想。那时候是很正常很正常的。
她一说这话,罗成也不是不动心,他对这窦线娘也有几分好感,但是,还没到爱情那份儿上,还没到谈婚论嫁、我非得娶她……没到这个程度呢。听夫人这么一说,罗成脸一红,“行行行行……这……这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忙着呢。”
“那好,如果以后她再见你啊,你告诉我,我跟她好几年没见了,我想她了,你告诉她,让她到府上见我一见,好不好?”
罗成一点头,“好,回头,我见到她,把你的话带给她。”
“哎,这就对了,乖——”还落一乖。
那后来,窦线娘又有几次来到涿郡,也见到罗成了。
罗成也把庄金锭的话告诉窦线娘了,说:“你姐姐呀,想念你,想让你到家里头见见她。”
“哎,这……”窦线娘还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点对不起自己姐姐,还不好意思见。结果,又来几次,都没见着庄金锭。
后来,窦线娘又来到了涿郡,找罗成没找到。罗成哪去了呢?四下一打听,有人说罗成出城了,干什么去了不知道,因为罗成遘奔东岭关是个保密之事,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所以,窦线娘打探一圈儿,没有打探到。窦线娘非常着急。一着急,心说:我干脆呀,见我姐姐去吧,我问问她罗成上哪儿去了,反正我姐姐不是要见我吗?就这么着,窦线娘找到了罗成府上。
往里一送信,庄金锭一听,非常高兴,让人把窦线娘带进来。在二道门、垂花门这地方,庄金锭迎接窦线娘。见到了线娘一把抓住手。“我的妹妹呀,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直不来见姐姐呀?可把姐姐我给想坏了呀!快!快到屋里坐!”非常热情,拉着窦线娘拉到了屋里,“上香茶!”
姐妹俩在一起谈原来的岁月呀,这些年分别的经过呀,还谈得特别融洽。
话风突然一转,庄金锭就问窦线娘:“线娘啊,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相中了我家爵爷呀?”
一说这话,窦线娘脸“腾“一下红了,“姐姐,您……您听谁说的?这……这……您……您别听别人挑唆呀……”
“哎——妹妹呀,我这可不是听别人挑唆呀,是我家爵爷把你送给他的东西都交给我了。我一听就明白,是你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啊。你如果真地对我家爵爷有意,我早就告诉我家爵爷了,我想让他纳你为妾,咱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但你得告诉我,你有没有这个心。你要说你真没这个心,那姐姐可就不管了。”
两个人是好闺蜜呀,从小在一起,无话不谈。这么一说。后来逼得窦线娘:“我……嗯……”窦线娘“嗯”了一下。
“哎呦!”庄金锭一听乐了,“既然如此,太好了!等公然回来,我就告诉他。然后,派人到你父亲那里向他提亲呐。哎呦,不过,现在不行啊。”
“啊,怎么了?”
“现在爵爷呀,他出去公干了。”
“上哪儿去了?我说找他不到呢。”
“哎呀,妹妹呀,他去的地方可危险呐!姐姐有一事相求,不知妹妹能否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