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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染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嘴角滴落,一滴滴,砸在泥地上,渗进那些龟裂的缝隙里。
她突然放声大笑,“楚棠,你懂什么!天倾之下,所有人都会死的!除了神!神能自渡!”
楚棠神色自若,“然后呢?”
上官染厉声道,“你们要找死,那为什么要带上我?我能活!”
楚棠只是一瞬间就抓住了对方话语里的意思,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你能成神?通过什么方式?就像今天的献祭?”
大量的献祭能让上官染快速获得异常强大的力量。
如果祭品的数量到了一个地步,又为什么不能让上官染拥有成神的力量呢。
岸上的白灵儿皱眉,她始终是不相信如此天才的一个阵修会没有防备,间接透露自己的计划,还极易被激怒。
就刚刚楚棠的几个简单试探就将对方戏弄得团团转。
她之前也曾担忧过这个问题,但楚棠告诉她大概率不会。说这上官染太久没和人交流,是会这样子的。
还在嘴角上扬的上官染身形明显一僵,看向楚棠的眼睛中满是防备,“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像是意识到言多必失,上官染立马话题一转,“楚棠,你猜我为什么要选这里?”
楚棠就着对方的意愿,把话接了下去,“因为你在这里留有后手,让我猜猜看后手是什么呢?”
这样说着,还认真地打量起四周来了。
上官染被楚棠的反应又梗了一下,真是越来越讨厌这个苍木首席了。很快,她抬起头,满脸是血,但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这条河,以前叫万骨河。”
声音变得飘忽,像是在念咒。
上官染周身气息在暴涨,不是缓慢增长,是井喷式爆发。最明显的变化当属她的头发。
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色,变成银白。一息之间,满头青丝已成雪。
楚棠瞳孔一缩,脚下灵力炸开,整个人朝后掠去。两个起落,便退至白灵儿身侧。
万骨河这个地方,是传说中的上古战场,曾死过十万修士,鲜血把河水染红三年。后来河干了,尸体也风化了。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地方。
灵力在楚棠身前凝成屏障,将白灵儿一同护在其中,但是预料之中的情景却没发生,惊天攻击没有出现。
“咔嚓——”
虚空被硬生生撕裂,上官染身形一晃,径直踏入空间裂缝中,甚至不敢多花一秒钟放狠话挑衅楚棠。
因为上官染清楚一件事,多做一个表情,多说一个字,她就跑不掉了。
裂缝闭合前,只有几缕银发飘扬,随即被黑暗彻底吞没。
楚棠直接被气笑了。
从来都是她阴别人,这一次倒是阴沟里面翻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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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顾天衍赶来了。
他刚到此地,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抹银发。
“父皇!”
顾天衍下意识开口,但又很快感觉出了不对劲。很快就否定了之前的念头。
不,那人身形娇小,与记忆中那个魔皇的身形相差甚大。
这一声自然是引来了在场几人的注意力。
楚棠走上前来,“你刚刚说了什么?父皇?”
顾天衍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对。”
白灵儿震惊之余忍不住开口,指了指上官染离开的方向,“为什么要叫那个人父皇?上官染分明是个女的啊!”
她大惊失色中,一个便宜哥哥是魔族太子就算了。原来她还有一个便宜父亲,还是女的。
魔族太可怕了,竟然将女的称作父亲。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一时间,白灵儿顾不上震惊那个上官染的手段通天。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楚棠瞥了一眼白灵儿,就知道这人又开始想七想八了,忍不住摇摇头,从袖间捻起一缕银发,“是因为上官染是一头银发吧。”
顾天衍脾气就没有楚棠这么随和了,一巴掌拍了拍白灵儿的后脑勺,“你在想什么啊!血脉觉醒的魔族皇室皆有一头银发!”
可是魔族皇室的血脉现在仅存四人,分别是顾天衍、白灵儿、多赤骨,还有最后一位魔皇。
顾天衍:“但是觉醒魔族血脉有一个条件。”
楚棠打量着顾天衍那头黑发,不语。
直到顾天衍解释后,在场几人恍然大悟。
楚棠挑眉,“所以你说你们没有觉醒魔族血脉是因为魔皇一直没有出现,没有一滴魔皇血,你们是无法觉醒的。也就不能拥有一头银发?”
顾天衍眉头紧锁,“对。但是父皇已经失踪多年,不知道身在何处。”
至于那个皇叔多赤骨完全是自己不想觉醒。因为他觉得银色头发不好看。
白灵儿被这混乱的局面弄得头痛,幸好这几个人不知道她和顾天衍的关系,不然真的一个头两个大。
楚棠发现了一个细节,“你怎么知道上官染不是皇室里的第五个人?”
白灵儿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好奇心,也转头望向顾天衍。
三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最后顾天衍忍不住开口道,“魔族皇室的血脉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只用鲜血,无需双修合籍就能有孩子。”
而且是从魔族秘地里面蹦出来的。
“哦——”楚棠和白灵儿上下点头,“还挺神奇的。”
顾天衍已经恢复之前的沉稳,“当年,我们一起去抓上官染的时候,她并不是银发。往前推时间点,魔族秘地也是没有新的生命诞生。”
他没有孩子,白灵儿也没有孩子。
楚棠视线一转,“所以你的意思是?”
顾天衍大胆发言,“我早就觉得我那个父皇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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