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踏碎冰雪,战火映红天空。
内应四处放火,随意砍杀人命,定边寨迎来了他的宿命。
党项人打开了关城的大门,摇晃着火把,接应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铁鹞子进城。今夜,他们将要在汉人的哀嚎中酣眠。
定边寨知寨全具盔甲,手持二石长弓,与自己的兄弟们,站在墙头对
“畜生,当初就不该留你们活命!”
寨城外,回鹘人离着城墙远远的,他们只负责点火头。都是计划好的,一堆堆的草料,或是干燥的牲畜粪便,好燃的很。
等干完了活,他们就找了一处兵营躲进去,原本是空着的,现在却满是利剑出鞘的宋人。
长城上,一支闪着绿色幽光的火箭高高升起,发出凄厉的叫声。
党项人进城了!
先头部队一千人,冲进城关后,立马四处扫荡,清除一切零星的抵抗。
紧接着,建立阵头,完全接管了城门,迎接莫罗大将军的主力。这一切,不过花了小半个时辰,今夜的第一场雪,还没有下完。
莫罗提马进城,心里的疑虑渐渐淡去。
本来,他还以为有什么诡计。现在看,这才是宋人的真实水平,之前的挫败,全都是梁乙埋这个汉人无能所致。
既然打下来了,那就让汉人再看一看党项人的刀锋。
然而,当他来到寨城脚下,却不得不皱紧了眉头。不是说有内应么,怎么却还关着城门,到底怎么回事儿?
叫过来先遣队的负责人,校尉身上插着许多支箭,身上的铠甲也少了半片。
“禀大帅,酉时三刻,敌将忽然封锁城门,锁拿胡人...”
莫罗一鞭子抽过去,在校尉的脸上添加了一条血印。自作主张,要是今天人家真有埋伏,岂不是连自己都坑了。
“城中到底有多少人?”
“八百!”
八百也没用了,冰雪寒夜,总不能徒手攀城,即便自己八千大军,啃这么一个铁核桃也没意义。
该死的回鹘人,几百年了,做事永远不靠谱。
“堵住城门,四下收集粮草,天明启程!”
大军控制了定边寨的三个城门,其余人过了城关之后,歇息一阵,再次整队,开拔北上。
“回家!”
党项人唱起了放牧的歌谣,咱们着辽阔无边的草原,清澈甘甜的湖水,葱翠丰饶的阴山,美丽的党项姑娘。
歌声汇成海洋,在这寒冷的夜里,于山谷中回荡。
“嗖!”
横山脚下,一束束烟花升上天空,怦然炸开,一个个绚烂的光球美丽极了,让这些一辈子放牧砍人的嗜血野兽们,也忍不住赞叹。
“是流星么?”
党项兵们仰起头,怔怔的看着前方。
忽然,号角响起,将军下令进入冲锋阵型。大家不理解,难道,还有人敢在开阔地带抵当党项人的兵锋么?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胯下的马匹受惊,抬起前蹄,慌张的嘶鸣。
一瞬间,原本齐整的队伍乱了。
夜晚,本就昏暗,联络前后只能靠火把,这么一乱,大家更不知道如何看清冲锋的方向。
唉,说好了天亮再走的,到底是哪个傻羊出的主意。
莫罗卧沙发现了陷阱,他立即下令停止前进。这样的夜晚,队伍一旦冲散,他这个大将军就失去了保护,最好还是等天亮再说。
“轰...”
该死的汉人,弄这么大的爆竹干什么,把党项人的西域宝马都惊坏了。
“吁!!!”
他拽进缰绳,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努力的控制着暴走的坐骑。不能乱,千万不能乱,这黢黑的夜晚,被踩死了都没人能看见。
近卫挥舞着刀鞘,阻拦者正要提速的士兵,“停,都给我停!”
可是没用,冲锋的号角仍在吹奏,久经训练的精锐,下意识的就开始执行军令。
莫罗在卫兵的护持之下,好不容易偏到大部队的西侧,“号角是他妈谁吹的!”
完了,在夜里凭借火把冲锋,只需要几道陷马坑,无敌的精锐也要被当做羊群屠宰。
“快,点火,吹号!”
党项人有两种号角,一种牛角,吹的是冲锋。还有一种梁乙埋用的铜号,用来召集部下。今晚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自己必须冷静,只有冷静,才有可能看清敌人的计谋。
铜号响起,战场上出现了不同的指挥命令,整个大部队陷入了混乱。
“后撤!”
前方敌情不明,那就退回到长城脚下去,即便跟八百个宋军比邻而居,也比在这黑夜里摸瞎要好。
他冒着被乱军踩死的风险,打着十几支火把,一点点将混乱的士兵重新聚集起来。
大部队终于停止了冲锋,远方黑憧憧的横山,就像一座坟墓,压抑且沉默。
退回定边寨,整饬人马,点查人数,至少缺了一千有余。
该死,即便打穿整个东线,党项人伤亡也没超过三百。铁鹞子,是精锐中的精锐,是党项人立国的根本。
但愿他们只是跑散了,如果有一半的伤亡,回国之后他都要受到责难。
不对!
前方阻击者,到底是哪儿来的人马?
还有,那轰隆隆的鼓声,真的是炮仗发出来的么?
等到天明,自己的马就能不怕那个巨响了?
一串串问题在莫罗的脑中闪烁,他整个人陷入了有史以来最挣扎的思考当中。在他的认知里,宋人总是如同羊羔一样软弱,宋军的指挥者,比最蠢的猪还要愚蠢。
那今天晚上的诱敌计策,到底是出自谁的手,为什么如此简单的计策,会骗得了自己呢?
“把那个回鹘人给我抓回来!”
大营都乱了,哪儿还找得到回鹘人。别说白皮的回鹘,就是连一匹白马都找不到。
城墙上,宋人呼喊着脏话,用最大的恶意,诅咒这败退回来的党项人。
要不,还是退出定边,接着绕过横山吧。
没等他想清楚这个决策的利弊,前方又一次想起了轰隆隆如雷的炸响。山谷当中,一个个火点燃起,照亮了这个巨大的横山豁口。
地面隐隐有些颤动,那是数千骑兵奔腾踩踏大地的声音。
糟糕,应该快退出去。
来不及了,长城关口,原本把持关门的士兵已经被杀死,一群宋军关闭了城门,还在前方堆满了燃着的柴草。
呵呵,宋人,你们根本不懂骑兵。
豁口长达十余里,只需要二百步,西夏的铁鹞子就能冲起来,你们一位骑兵对冲,汉人有优势么?
“结阵,随我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