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人。”

    苏铭顿了顿。

    “或者说，我的……宿命。”

    寒月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

    “无论他是谁，无论你想怎么做，先养好伤。”

    “你现在这个样子，连一个元尊都打不过。”

    苏铭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

    “你说得对。”

    ……

    半个月后。

    苏铭的伤势终于恢复了七成。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差距，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这半个月里，他一直在思考很多问题：

    宿命现在到底在哪？

    如何能够找到他？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与沉沦之主，有什么关系？

    他与天启族的覆灭，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除非，亲自去问。

    “决定了？”

    寒月问。

    苏铭点了点头。

    “有些答案，必须亲自去取。”

    ……

    与此同时。

    混沌深处。

    一道身影慵懒地倚靠在蒲团上，手中拎着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他的面容，与苏铭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比苏铭更加深邃，更加……悠远。

    仿佛看透了万古沧桑。

    “要来了啊……”

    他喃喃自语。

    身后，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你真的不见他？”

    “不见。”

    那人头也不回。

    “为什么？”

    “因为见了，就没意思了。”

    他灌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不是一直以为老子是那个给他背负宿命的‘大人物’么？那就让他继续以为呗。”

    “等他自己走到最后一步，发现真相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

    “那表情，一定很有趣。”

    身后的巨树沉默了片刻。

    “你这样……会不会太残忍？”

    “残忍？”

    那人挑了挑眉。

    “小树啊，你知道什么叫残忍吗？”

    “残忍就是，让他以为自己在对抗命运，结果发现命运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残忍就是，让他以为自己是棋子，结果发现执棋的人也是他自己。”

    “残忍就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那道正在向紫霄宫靠近的模糊身影。

    “让他亲手揭开最后的真相。”

    “那才叫……有意思。”

    巨树沉默了。

    良久，它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

    “早晚有一天，会被他揍的。”

    那人哈哈一笑。

    “那就等他揍得动再说吧。”

    他转身，身形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山洞中回荡：

    “告诉他，老子不在。”

    “让他自己去找答案。”

    “反正……”

    “他也该学会，自己走路了。”

    ……

    根据记忆，苏铭找到了一处宫殿外。

    苏铭站在那扇巨大的宫门前，沉默了很久。

    门后，是他想要答案的地方。

    但直觉告诉他，门后……没有人。

    或者说，他要找的人，不在。

    他伸出手，缓缓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空旷的大殿。

    殿中空无一人。

    只有一座蒲团，和一个空了的酒葫芦。

    苏铭走过去，拿起那个酒葫芦。

    葫芦上，刻着两个字。

    “苏铭”。

    他的字迹。

    他的葫芦。

    苏铭愣住了。

    他握着那个葫芦，久久没有动。

    寒月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个葫芦，又看着他的表情，轻声问：

    “他……来过？”

    苏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着那个葫芦，望着空荡荡的大殿。

    良久，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

    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

    “这家伙……”

    他喃喃道。

    “果然从一开始，就在耍我。”

    他将葫芦收入怀中，转身向殿外走去。

    寒月跟在他身后。

    “不找了？”

    “不找了。”

    苏铭说。

    “他想让我自己走，那我就自己走。”

    他迈步走出紫霄宫，望向远处那片广袤的洪荒天地。

    “那枚锚点，该取了。”

    ……

    混沌深处。

    那道消失的身影，再次缓缓浮现。

    他倚靠在窗边，望着苏铭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走吧。”

    他轻声说。

    “走你自己的路。”

    “走到最后，你会发现。”

    “所谓的宿命，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是你自己选的。”

    他举起酒葫芦，对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遥遥一敬。

    然后，一饮而尽。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拥有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一个名为‘宿命’的代号。”

    ……

    宫殿外。

    苏铭握着那个刻着自己名字的酒葫芦，站在台阶上沉默了许久。

    葫芦很轻。

    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但他知道，这东西能出现在这里，意味着那个家伙确实来过。

    而且，是故意的。

    “他留下这个，是什么意思？”

    寒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铭没有回头。

    “挑衅。”

    “或者说，提示。”

    “提示什么？”

    苏铭将葫芦收入怀中。

    “提示我，他已经走完了他的路。现在，轮到我了。”

    他迈步走下台阶。

    寒月跟在身后。

    “你刚才说，锚点该取了。在哪里？”

    苏铭的脚步顿了顿。

    “就在我们脚下。”

    寒月沉默了一瞬。

    “那我们现在……”

    “下去。”

    苏铭的声音很平静。

    “既然他不想见，那就不见。既然他想让我自己走，那我就自己走。”

    他转过身，看向寒月。

    “但无法应对的东西。你……”

    “我跟你去。”

    寒月打断了他。

    苏铭看着她。

    她也看着苏铭。

    两人对视了许久。

    然后，苏铭轻轻点了点头。

    “好。”

    ……

    紫霄宫下方，一万三千丈。

    这是一片从未被记载于任何典籍的黑暗空间。

    当苏铭和寒月穿过最后一层岩层，踏入这片空间时，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虚无。

    纯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虚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甚至连法则都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但在虚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枚……

    东西。

    那是一枚直径约三丈的球体。

    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蜿蜒扭曲。

    每一次纹路的流动，都会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吸。

    沉沦之主的因果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