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举起帝皇之剑。

    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燃烧，照亮了他沉静的面孔，那火焰比之前更明亮，更炽烈，更充满力量，仿佛父亲就在他身后，仿佛父亲的手正握着他的手，仿佛父亲的意志正通过这把剑降临人间。

    寂静修女们围在他身边，列成阵型。一百个灰色的身影，一百道虚无的屏障，一百个用生命压制混沌的战士。

    她们的七窍在流血，她们的身体在颤抖，但她们没有一个后退。

    马格努斯站在不远处，独眼中的紫色火焰跳跃着，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忌惮，还有一丝……恐惧？

    “你以为你能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灵能的共振，“就凭这些女人？就凭那把剑？”

    基里曼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寂静修女们随之移动，保持着阵型，保持着对灵能的压制，她们的脚步踏在月球灰色的土壤上，没有声音，没有迟疑，只有坚定。

    马格努斯抬起权杖。

    重力魔法再次涌动，但这一次，那力量在寂静修女的压制下削弱了大半。

    基里曼感觉到身体的重量在增加，但那不再是不可承受的重压，他还能动，还能呼吸，还能战斗。

    他加快了脚步。

    “杀了他！”马格努斯对周围的恶魔咆哮，“杀了那些女人！”

    恶魔们蜂拥而上。

    卡洛斯冲在最前面，两只头同时尖叫着，甩出混沌书籍，书页翻动，迸发出无数诅咒，一众昏睡、疯狂、痛苦、绝望如暴雨般倾泻向寂静修女。

    基里曼动了。

    他的身影在瞬间加速，帝皇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剑锋劈开那些诅咒，劈开那些无形的攻击，将它们一一斩断。金色的火焰吞噬着混沌的能量，净化着那些扭曲的魔法。

    “你的对手是我。”

    在听到这么一句话，卡洛斯的两个头同时发出刺耳的笑声，“你？就凭你？”

    它挥舞触手，无数条触手同时抽向基里曼，每一条触手上都长着眼睛，每一条眼睛都在喷射着混沌的能量。

    基里曼不退反进。

    他的剑舞成一道光幕，依靠着是精确的计算，是完美的预判，每一剑都斩在触手最脆弱的位置，每一剑都切断一条触手，那些断裂的触手落在地上，扭曲着，抽搐着，然后化为灰烬。

    卡洛斯的笑声变成了尖叫。

    “这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弱点？！”

    基里曼没有回答。

    一万年的沉睡没有让他忘记如何战斗，一万年的等待没有让他的技艺生锈，他是罗保特·基里曼，是帝国的摄政王，是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是那个用理性和计算征服了五百世界的男人。

    他不需要灵能。

    他只需要计算。

    每一步，每一剑，每一个格挡，都是计算的结果。卡洛斯的攻击模式，它的习惯，它的弱点……这些全都在他眼中，这一切都清晰可见。

    远处，马格努斯正疯狂地攻击寂静修女。

    重力雷霆从天而降，砸向那些灰色的身影，紫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劈向那些压制他力量的敌人，他的权杖挥舞，每一次攻击都足以毁灭一支军队。

    但寂静修女们没有后退。

    她们站在那里，承受着那些攻击。

    虚无能量在她们身上涌动，抵消着混沌的魔法，每一次攻击都会让她们中的一个人吐血，都会让她们中的一个人倒下，但剩下的人依然站着，依然列着阵型，依然压制着他的力量。

    一个修女倒下了，她的面具碎裂，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满是鲜血的脸，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但她还在笑。

    另一个修女补上了她的位置。

    马格努斯怒吼着，更加疯狂地攻击。

    “该死的女人！都给我死！”

    但每一次攻击，都被基里曼挡下。

    那金色的身影在修女们周围游走，帝皇之剑挥舞如风。

    他挡下重力雷霆，斩断紫色闪电，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本该落在修女们身上的攻击，他的动力甲在碎裂，他的身体在受伤，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你的对手是我。”他又说了一遍。

    马格努斯瞪着他。

    瞪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充满了疯狂。

    “好，好，好。”他说，“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高举权杖。

    重力雷霆在他头顶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恐怖，那是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那是足以撕裂星球的力量，那是他作为恶魔原体的全力一击。

    卡洛斯在旁边尖叫着，用尽最后的力气释放诅咒，混沌书籍翻到最后一页，迸发出最强大的魔法，一个能让原体永远堕落的诅咒。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无法同时抵挡这两击。

    但他不需要抵挡。

    他只需要计算，在目光扫过战场，来自于马格努斯的位置，卡洛斯的位置，寂静修女们的位置，自己与他们的距离，每一寸空间，每一秒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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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数据在他脑海中流过，无数可能性在他心中推演。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马格努斯，而是冲向卡洛斯。

    他抬起左手，直接按下了拳套下方的发射钮。

    爆弹枪的最后一梭子弹倾泻而出，随即奸奇大魔卡洛斯的两个头同时尖叫。

    它试图躲闪，但它的身体太大了，太笨重了。它试图释放护盾，但它的力量已经被寂静修女们压制了大半。

    爆弹击中了它。

    一发，两发，三发——

    十几发爆弹同时在它身上炸开。

    金色的火焰吞噬着它的躯体，吞噬着它的触手，吞噬着它的两个头，它尖叫着，挣扎着，扭曲着，但那些火焰无法扑灭，那些伤害无法转移。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它的两个头同时尖叫，“这不可能——！预言不是这样的——！”

    基里曼没有理会它的尖叫。

    他向前迈出一步，命运之手握成拳，一拳轰在卡洛斯的胸口。

    那胸口炸开。

    混沌能量四散飞溅，恶魔的血肉化为灰烬。

    卡洛斯的身体崩解成无数光点，被混沌裂隙吸了进去，它的两个头还在尖叫，还在诅咒，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亚空间的深处。

    马格努斯愣住了。

    他的独眼瞪得溜圆，看着卡洛斯消失的地方，看着那些散落的灰烬，看着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混沌能量。

    “你——”他的声音沙哑，颤抖，“你竟敢——”

    基里曼转过身，面对他。

    帝皇之剑在他手中燃烧，命运之手在他左拳上闪烁着黯淡的光芒，他的身上满是伤口，他的动力甲几乎碎裂，但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轮到你了。”他说。

    马格努斯怒吼着，将凝聚了许久的重力雷霆砸向他。

    那是他全力的一击，是他作为恶魔原体的最强一击。紫色的雷霆撕裂空间，扭曲时间，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轰向基里曼。

    基里曼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直接让拳套与雷霆相撞。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金色的光芒与紫色的雷霆在碰撞中炸开，照亮了整个战场。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掀翻了周围的恶魔，震碎了远处的岩石，那些还在战斗的禁军被冲得东倒西歪，那些寂静修女们勉强站稳，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余波。

    基里曼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被推得向后滑行，滑了整整三十米。

    但他的左手没有放下。

    他的拳头依然举着。

    那拳套已经彻底碎裂，金属碎片散落一地，能量核心完全黯淡，但他的拳头还在，他的手还在，他的意志还在。

    他挡住了那一击。

    马格努斯的独眼瞪得更大。

    “不可能——！”他咆哮着，“这不可能——！”

    基里曼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迈步。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坚定有力，每一步都踏碎脚下的岩石，每一步都逼近那个红色的巨人。

    马格努斯疯狂地挥舞权杖，释放出一个又一个法术，重力，闪电，火焰，诅咒……所有他能想到，所有他能用到的手段全都使了出来，把一万年来积累的所有力量都倾泻而出。

    但那些法术在寂静修女的压制下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而基里曼的剑，越来越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基里曼举起帝皇之剑。

    马格努斯看着他。

    看着那把燃烧的剑，看着那个满身是伤的兄弟，看着那些站在远处的蓝色身影。

    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恐惧，是不甘，是愤怒，是困惑，还有一丝……

    释然？

    “动手吧。”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没有疯狂，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基里曼的剑挥下。

    金色的火焰划破空气，劈向马格努斯的胸膛。

    马格努斯没有躲。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剑落下。

    剑锋劈开了他的胸膛。

    金色的火焰在他体内燃烧，吞噬着他的躯体，撕裂着他的灵魂。他低下头，看着那道伤口，看着那些火焰，看着自己正在崩解的身体。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我只是想……救父亲……”

    基里曼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看着他巨大的身体开始崩解，看着他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

    “我知道。”他说。

    马格努斯的独眼眨了眨。

    那最后的光芒中，似乎有一丝……惊讶？

    “你知道？”

    “我知道。”基里曼说，“但你搞砸了一切，而这一次你又搞砸了一切！”

    马格努斯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没有疯狂，没有狰狞，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怀念？

    “你总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这么……爱说教……”

    蓝色的光点开始消散，最终他被混沌裂隙吸了进去。

    而基里曼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那道裂隙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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