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林比想象中要干净的多。
这里面除了遮天蔽日的古树、浓得化不开的雾，还有脚下盘根错节、湿滑难行的山路。预想中的阵法陷阱、毒虫瘴气一样都没出现。
“不对劲。”姚飞压着速度在最前面探路，眉头紧皱，“太干净了，干净得有点邪门。”
周彩亮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喘着粗气：“这样不好吗？没拦路的还不好？”
张薇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雾:“这就等于明摆着告诉你，我知道你们要来，路给你们清干净了，请君入瓮。”
林翔轻声道:“这是阳谋，玉藻前已经算准了我们一定会来，所以连遮掩都懒得做。”
李小伟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心里清楚，从踏入老挝边境那个村子开始，他们走的每一步，可能都在玉藻前的算计之中。
但现在没得选，村民的精魄、被污染的金童、失落的法器，还有玉藻前本人，全都在前面那个洞里。
明知是陷阱，也得跳。
一个小时后，六人终于穿出了鬼哭林。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巍峨的山壁上，一个黑黢黢的天然溶洞入口赫然在目。洞口大约三米高，五米宽，像一张怪兽张开的大嘴。
洞口外围着简易的木栅栏，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的守卫正在巡逻。高处还有两个岗哨，各架着一把老式步枪，警惕地望着四周。
“守卫不多。”姚飞躲在树后观察，“但洞里面感觉人不少。”
李小伟屏息凝神，真气流转，耳朵动了动，将感知缓缓延伸过去。
下一秒，他脸色一变。
洞里确实有大量活人的气息，粗略估计不下百人，应该就是被掳走的村民。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强大的妖力在溶洞深处。
李小伟心里暗道:“玉藻前，她果然在里面。”
“怎么样？”杨玉玲低声问。
李小伟收回感知，脸色凝重：“玉藻前在里面，村民也在。”
“那还等什么？”周彩亮撸起袖子，“冲进去，干她丫的！”
“怎么干？”张薇瞪了他一眼，“咱们现在什么状态？真气耗了大半，法器不全，玉藻前几乎是全盛状态，还占着地利。里面还有一百多个人质，打起来谁顾得上他们？”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周彩亮浇醒了。
是啊，怎么打？
冲进去硬拼？玉藻前随便抓个人质挡在面前，他们就只能束手束脚。
暗中潜入？洞口守卫虽然不多，但里面情况不明，一旦被发现，玉藻前可能直接拿人质开刀。
围而不攻？等玉藻前炼化金童完成，或者，等她不耐烦了，开始杀人？
目前看来，这是绝境。
李小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五个队友：“玉藻前这是算死了我们，她是摆明了告诉我们，她就在这里，人质也在这里，你们敢来吗？来了，又能怎么样？”
“那咱们……”姚飞看向他。
“来都来了。”李小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狠的笑，“总不能白跑一趟。”
他迅速安排：“老规矩，我和姚飞先进去探路。姚飞快，反应快，万一有事能撤出来报信。”
“我和彩亮守洞口。”张薇接话，“一旦里面有动静，我们立刻杀进去接应。”
林翔却摇头：“这次我守洞口。张薇，你和玉玲躲远点观察。”
“为什么？”张薇不解。
“玉藻前擅长幻术，万一她变成小伟或者姚飞的样子骗我们……”
林翔看向杨玉玲，“玉玲有八卦镜，能破幻，关键时刻也能支援。你剑法好，守外围更需要你。”
杨玉玲却站出来：“不，我也要靠近洞口。八卦镜有护体金光，万一里面情况危急，我能第一时间冲进去帮忙。”
她看向李小伟，眼神坚决：“小伟，让我去。”
李小伟看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人。每个人眼里都没有退缩。
“行。”他最终点头，“你们四个都守在洞口，小薇注意外围警戒，记住，没我的信号，绝对不要轻举妄动。里面一百多条人命，不能有闪失。”
“明白？”
六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李小伟和姚飞如同两道鬼影，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
距离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岗哨上的守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
李小伟双手一展，几道纯白真气剑瞬间成型，破空而去。
精准无比。
高处两个岗哨，洞口四个守卫，同时被真气剑击中要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有人偷袭。”
剩下的守卫终于反应过来，拔刀怒吼。
但太迟了。
姚飞如猎豹般窜出，金钱剑在手中化作一片金色残影。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那些守卫只能看到一道影子闪过，颈间一凉，就失去了意识。
前后不到五秒。
洞口所有守卫，全部解决。
干净利落。
李小伟和姚飞对视一眼，正要往洞里摸索。
“李小伟。”
一个空灵缥缈、带着淡淡笑意的女声，突然从溶洞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洞口每个人的耳朵里。
“进来吧。”
是玉藻前。
她果然知道他们来了。
外面的张薇、周彩亮、林翔、杨玉玲全都听到了这声音，心头一紧。
林翔脸色尤其难看，他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以后咱们不能完全按自然总局的指示行动了，咱们这次的行踪，玉藻前掌握得太准了。”
周彩亮一惊：“你是说总局里有人……”
“未必是总局，也可能是通讯被监听了，或者……”林翔眼神闪烁，“总之，从现在开始，对总部传来的任何消息，都要多留个心眼。任务进度该汇报还得汇报，我来汇报，顺便跟敏叔探探口风。”
洞里，李小伟对姚飞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黑暗的溶洞。
姚飞进去得快，出来得也快。
不到三分钟，他就气哼哼地走了出来，脸色铁青。
“怎么样？”张薇立刻问。
“玉藻前确实在里面。”姚飞咬牙切齿，“里面就跟个小宫殿似的，点着无数火把油灯，亮得晃眼。”
林翔却没急着问情况，反而盯着姚飞，沉声道：“证明一下，你是姚飞。”
姚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之前玉藻前就变成过李小伟的样子骗过他们。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大二那年暑假，我们一起去秦岭爬山，有个寺庙里面都是尼姑，一个个的都很漂亮，你看人家看得入了迷，嘴里念叨着说人家不像出家人，走路掉水坑里了，身边的游客都笑你，我们把你捞上来的时候嘴里还含着树叶……”
“够了够了，”林翔赶紧一把拉过姚飞，捂着姚飞的嘴，脸涨得通红，“是真的，是真的。”
张薇和周彩亮憋着笑，杨玉玲却顾不上这些，急声问：“小伟呢？小伟怎么样了？”
姚飞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不知道。我们刚进去，就看见里面……唉，说不清。玉藻前就坐在一个石头王座上，底下站满了黑衣人。她看见我们，就说只让小伟一个人留下，让我滚出来，不然……”
他看了眼洞口：“不然她就杀几个村民。”
众人心头一沉。
“所以你就出来了？”周彩亮问。
“不然呢？”姚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里面少说有一百多个村民，还有孩子，被关在铁笼子里。玉藻前手里捏着他们的命，我能怎么办？”
气氛一下子压抑到了极点。
杨玉玲咬着嘴唇，眼圈开始发红。她想冲进去，但理智告诉她不能，现在进去，只会让李小伟分心，让局面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