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叹云打开画轴,果然是自己的画像,笑笑说道:
“你们出尔反尔,却反过来怪本尊藏头露尾喽?”
潘姓修士哼了一声,说道:“既然是你,那便是跟脚清白,陶子英,取钱过来交易吧!”
陶瑜面上纠结,李叹云决心试探一下,拉住了他。
“李某今日心情不好,忽然不想买了。”
唉,陶瑜以为李叹云心中有怨气,叹息一声。
任凭谁被如此无礼对待,都会如此的,更何况是炼虚修士。
他传音回道:“好吧,那李兄当心有变,天道盟不同于九星修士,利欲熏心的人,什么都敢做。”
“无妨,我大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祖姓修士见两人又要离开,急忙堆起笑脸喊道:
“陶兄,陶兄,你我交易只差临门一脚,何苦做意气之争呢!”
陶瑜叹了口气,回道:“祖兄,是你们失信在先,陶某还要在玉衡讨生活,帮不了你。”
潘姓修士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冷冷的盯着李叹云的背影。
李叹云却洒然一笑,止住脚步。
仅一次拉扯试探,他便可以初步断定,祖潘二人是一伙的,但目的却又不同。
祖姓修士想交易,但潘姓修士似乎对自己是不是李叹云更感兴趣。
他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陶瑜。
陶瑜一愣,探向储物袋中,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两块光华夺目的六阶灵石。
李叹云笑道:“去吧,他说的对,在可精进修为的丹药面前,一时意气不算什么。”
陶瑜大喜,将其中一块灵石收入自己袋中,然后回身看去。
“丹药呢?”
祖姓修士取出一个灰扑扑的陶制小瓶,自空中小心渡了过来。
陶瑜将小瓶捧在手心仔细打量,仔细端详着陶瓶上面的纹路,不多时点点头,笑道:
“外观朴实低调,藤纹浑然天成丝毫无损,正是洞明的风格。”
说罢,将陶瓶轻轻捏碎,露出里面真正盛装丹药的白玉瓶来。
玉瓶白玉为底,在土褐色的玉晕之上,描了一副秋实落禽图。
树枝上硕果累累,一枚淡红色的红果被站立其上的无名飞鸟衔在口中,栩栩如生。
上面还有几个红色印记,应该都是鉴宝大家的留痕,印证了此画的不凡。
即便李叹云不通此道,也能体会到画中的自然之意,心生油然生出清静之意。
单是这瓶子,便是一件上好的玩物。
陶瑜旋开木塞,轻轻一嗅,露出陶醉的神色。
“李兄,请过目查验。”
李叹云已确信无疑,将瓶子随手一收,对他点点头。
祖姓修士面色紧张,接过陶瑜扔来的储物袋打开,取出灵石仔细验看。
他看完点点头,赞道:“这是天衡殿的官制灵石吧,灵气化液困于玉中,放上千年也不会外泄,陶兄的路子,实非一般人可比啊。”
李叹云看的好笑,自己服用过百年的灵液和灵精,也用过八阶的灵石,对这六阶灵石已经有些看不上眼了。
陶瑜对他拱拱手,说道:“此间事了,祖兄,我等告辞了!“
祖姓修士点点头,看了身边的潘姓修士一眼,默默回身而去。
潘姓修士拢起手,默默看着李叹云二人快速离去。
出了那大石,陶瑜一颗心放了下来,对李叹云笑道:
“李兄,虽然有些波折,但还算顺利,哈?”
李叹云轻轻一笑,随意指指周围,说道:
“陶兄,你还是快些逃命吧,正事儿,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刚落,陶瑜的笑容凝固了,神识四处散开查看,随即大惊失色。
只见四周的巨石和天体已然左移右突,即将完成合围,聚成阵势。
他一想到李叹云陨落在此的后果,便不寒而栗,赶紧解释道:
“李兄,此绝非...”
“快逃,否则便没命了!”
李叹云说罢,身形不见,随即出现在身后的巨石之上,持剑用力向下一斩!
星空之中一道雪亮的剑光一闪而没,百里宽大的巨石自中间被一劈两半!
陶瑜身形迅速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在千里之外。
天地气息还有一个缺口,正在缓缓合拢。
他急忙自其中钻出,掠过祖姓修士冰冷的面孔。
“祖道友,为什么?”
祖姓修士冷冷回道:“别问,别回头,这里已经不是我做主了!”
陶瑜心中一片冰寒,他匆匆一拱手,祖姓修士这是有意放自己一马了。
眼眸的余光之中,李叹云正将他身遭的所有可见之物尽皆斩碎,似乎是在追逐着什么。
而远处天边,几座几十到几千里大小的星体正在急速飞来,令人身形不稳,神魂动摇。
天呐,这么大手笔,看来李真人这次凶多吉少了。
他再也不敢停留,急急忙忙飞走了。
“叹云,姓潘的只是一具化身,真身想必正在远处遥控布局。”
李叹云闻言停下斩击,四周的荒石带已然成为废墟,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引力感应告诉他,万里周遭正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天体急速袭来。
这法术类似于星雨术,但是速度却比较自己慢了三成左右。
若是虚灵遁逃离,要先越过周围那座已然成型的大阵,还不知会有什么厉害招数在等自己。
正好,借这些敌人之手,印证一下近些年的所悟吧。
万象天引诀运转,身遭废墟之中的大小碎石围绕着他缓缓转动起来。
阴阳之道,自炼气时修行冲和剑法便开始了。
若论更早些的时候,则是从幼时在道塾之中读的那三年书开始了。
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乾,雄,天,日,生,阳物也;.
坤,雌,地,夜,死,阴物也。
一切对立互根,而又可互相作用影响甚至转化之物,皆可视作阴阳二性。
这便是分阴阳,是阴阳之道的开端,是后两个境界的前置,而李叹云早已修行明悟何为阴阳。
甚至于两仪化生之道上,他已沉浸两百多年,甚至借此悟有微尘遁和追魂剑两大绝招。
不过,那只是一些在斗法之中的运用,要想随时随地运用化生之道,李叹云知道,自己还需要更多磨炼的经验。
故而,他将玉灵唤来,也没有选择依赖遁速游击。
这些大小星辰的攻击,刚猛无匹,正好用来练手。
攻与守,亦是阴阳两端,既是对立,又是互根。
若无被攻击的自己,敌人的举动又怎么能称得上是攻击呢?
而攻击者要有其法,防守者也有防守之法,若要寓攻于守,则要找到攻守的共同之处。
李叹云的方法是,他们的杀人方式是利用天体的大规模碰撞来杀死自己。
而碰撞的力量核心来源,则是极快的速度。
自己要做的,就是推一把,让这速度失控,再接过来。
引力术加诸自身,星雨术伺机待发,心头一片清明。
周遭的碎石已然在他的牵引之下,形成一个数千里大小的球体。
就像是一块由碎石组成的馒头,松软,柔弱。
每一块石子,每一道再微弱的引力,都在他的神识之中分外清晰。
天道盟的伏杀计划丝毫没有征兆,想必是筹谋已久,利用了陶瑜,也利用了李叹云可能求药修行之心。
这绝不是明面的这几人能做到的,而能瞒过武烛和莫遮山,想必都是外来星域之人。
第一颗星体已然到了,它有三百里大小,越过阵法之时,阵法的波纹在虚实之间荡漾。
果然,这是针对我的虚灵遁而来的。
却不知道我有玉灵相助,破阵传送只在片刻之间。
星雨术发动,星体忽然加速,撞在李叹云布设的碎石之中。
它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袭来,但牵引它的引力在一瞬间失去了对它的控制。
这颗星体是李叹云的了,它开始在碎石堆之中转向,自李叹云身前擦过。
同时另一侧,另一颗同样大小的星星也撞了过来。
李叹云如法炮制,以星雨术接住天体,以碎石带做缓冲,成功带偏了它。
两者速度在碎石堆中逐渐减慢,李叹云躲过了这两记杀招。
李叹云心中无悲无喜,默默体会着前后的脉络,与冲和剑法的剑理一一印证。
适才的举动,风险极大,但也印证了李叹云对于阴阳之道的理解。
冲和之道有很多种理解,每个人都有印证它的独特方法。
比如执中,就像是朱灵仙子当年居中利用秦时与自己的恩怨,再主动引导自己做她想做的。
比如静守,就像是玉静子以不变应万变,默默承受,等待转危为安之机。
比如贵己,那便是林疏影的做派,她力微,凡有生死危机便闭关消失不见,保全自身。
比如损有余而奉不足,那是师父何九的方式,主动迎击反抗敌人,即便是粉身碎骨也畏惧,是剑侠执天而行之道。
李叹云不在执中之位,如此大的天体威能无法正面守御,也不想躲避。
而师父的道,这一次可以先往后放。
他选择了先推一把,反者道之动,当前的一切都会走向它的对立面。
那么便以阳引阳,至阳极而生阴,为我所用。
祖姓修士在远处控制着阵法,只见那两颗小星星在李叹云身遭的碎石带中盘旋飞舞,犹如苍龙戏双珠一般,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也行!
第三颗第四颗又到了,李叹云却已然将两颗星体的控制权完全夺了过来,并向两侧甩出。
不好,祖姓修士心中大骇,其中一颗是朝着自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