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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自己倒是不怎么出门了。每天下了班就回家,关上门,拉上窗帘,把那台老收音机的声音开到最小,一个人坐在桌边,对着那盘没下完的象棋发呆。
三大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也知道,老伴这是心里憋屈。当了大半辈子的老师,在院里当了大半辈子的管事大爷,如今被一个车间工人拉下马,这口气,咽不下去。
可更让他头疼的不是这个,是家里的事。
大儿子阎解成早就分家单过了。他在纺织厂上班,媳妇于莉也是厂里的工人,小两口日子过得还行,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平时不怎么来往。阎埠贵也不指望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管多了反而招人烦。
可二儿子阎解放在家,让他操碎了心。
阎解放今年二十三了,没有正式工作。他在街道上打零工,今天搬砖,明天卸货,后天不知道干什么。收入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月能挣几十块,有时候一分钱都挣不到。他花钱又大手大脚,挣多少花多少,从来不攒。
阎埠贵想让他找个正经工作,可现在的形势,正式工作哪那么好找?厂里招工要有指标,要有关系,要有门路。阎埠贵一个小学老师,哪有那个本事?
更让阎埠贵生气的是,阎解放最近闹着要分家。
“爸,我都二十三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的工资,凭什么都交给你?”阎解放站在堂屋中间,脸红脖子粗,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阎埠贵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早就凉了。他看了儿子一眼,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硬:“你交给我?你挣过多少钱?你一个月挣那点钱,够你吃饭的吗?要不是家里管你吃管你住,你早饿死大街上了。”
阎解放被噎了一下,可还是不服气:“那是以前。以后我能挣更多。反正我要自己管自己的钱。”
阎埠贵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看着儿子。他的目光里有疲惫,有心寒,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倔强。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看不起。在院里被刘海中踩下去了,在家里,他不能再被儿子踩下去。
“行,”他说,“你要分家,我同意。可你听好了——你要是想住在家里,住宿费、饭费、水电费,一样不能少。一个月十块钱,先交后住。交不起,你就搬出去。”
阎解放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一个月打零工,好的时候能挣二十几块,不好的时候十块都挣不到。交了十块,他还能剩什么?
“你……你这是逼我!”阎解放咬着牙说。
阎埠贵看着他,眼睛里有心疼,可更多的是无奈:“我不是逼你。我是告诉你,过日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以为分家了,就自由了?自由是要拿钱买的。你没钱,拿什么买?”
阎解放站在那里,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他爹说得对——他没钱,没本事,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分家?
他转身出了门,狠狠地把门摔上。那声巨响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枣树上的麻雀。
三大妈从厨房出来,看着阎埠贵,轻声说:“你干嘛跟他吵?他才二十三,慢慢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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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坐回桌边,端起那个搪瓷缸子,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他把缸子放下,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慢慢来?我都六十了,还能等几年?”
三大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老伴心里苦,可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阎解放出了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去哪儿。他不想回家,不想看见他爹那张脸。他也不想在院里待着,刘海中那个红袖章到处晃,看着就烦。
他出了院门,漫无目的地走。太阳很毒,晒得他头皮发麻。他走到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蹲下来,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可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发。他没有正式工作,没有本事,没有钱。他恨他爹,可他更恨自己。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站起身,往街上的劳务市场走去。今天还有活儿,能挣一天是一天。等他有本事了,等他能养活自己了,他一定搬出去,再也不回来。
他这样想着,可心里清楚,这一天,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海中的日子,表面上风光,可家里也不太平。
他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都在厂里上班。刘光天在车间,刘光福在仓库,都是普通工人。按说,两个儿子都工作了,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可刘海中的脾气,让他跟儿子的关系越来越僵。
刘海中这个人,在外面摆架子,在家里也摆架子。他觉得他是老子,儿子就得听他的。他说一,儿子不能说二。他让往东,儿子不能往西。可两个儿子都二十好几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脾气,怎么可能事事听他的?
矛盾是在一件小事上爆发的。
那天晚上,刘光天下班回来晚了。刘海中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盘菜,已经凉了。他看见儿子进门,脸就沉了下来。
“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
刘光天累了一天,不想跟他吵,洗了手,坐到桌边,端起碗就吃。刘海中一把夺过他的碗,放在桌上,声音大了:“我问你话呢!你聋了?”
刘光天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疲惫,也有不耐烦:“爸,我今天加班,厂里临时有任务。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刘海中哼了一声:“说了?你什么时候说了?你就是眼里没我这个老子!”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他重新端起碗,低头吃饭。刘海中却不依不饶,继续说:“你看看你,二十好几了,对象也没有,工作也不上心,整天混日子。你对得起谁?”
刘光天放下碗,站起身,看着他:“爸,你说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