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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3章 首会谈好汉震惊,留三日静观其变
    这位东海仙王侃侃而谈:“其一是生路,本王已在山西开仓放粮,太原四门粥厂每日施粥,活人无数。陕西的灾情本王同样要管,但灾民遍地流贼纷起,若一味剿杀则杀之不尽反添新怨,本王欲在陕北择地设立抚民屯垦区,招募流民,分发荒地、种子、农具,贷以口粮,免税三年,使其安家落户,自食其力,凡愿意放下刀枪,携家带口前来垦殖者既往不咎,一视同仁。”

    

    头领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这条件听起来比杨鹤那时空泛的许诺实在多了,但一时又不敢确信。

    

    片刻后,一个名叫刘哲的头领忍不住道:“王爷,画饼充饥谁都会。荒地好说,种子农具从何而来?口粮又从何而来?官府的话咱们听得多了,得来的都是刀枪。”

    

    丁锋语气笃定:“农具、口粮,本王来筹措。江南盐税、山西抄没的贪墨,皆可转为此用,俺胶东有仙品粮种,也可以给你们弄来一些,首批物资半月之内便可运抵陕北,本王可在此立誓,若到时无粮,诸位尽可传檄天下,指我丁锋为欺世盗名之徒!”

    

    他目光炯炯,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头领们一时语塞,高迎祥也沉吟不语。

    

    丁锋继续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其二,那便是是兵路。高首领与诸位兄弟,多是边军悍卒、驿站健儿出身,弓马娴熟骁勇善战,只因世道不公才沦落至此。剿贼平乱,朝廷需要精兵。本王可奏请朝廷,于陕北编练新军,专司弹压地方不靖、清剿冥顽匪类,凡通过甄选者,即为朝廷经制之兵,享正规粮饷,凭军功升迁,不愿从军者,亦可入屯垦区,或由官府安排其他生计。”

    

    另一头领黄龙哼道:“让一部分人当兵吃粮?这是分化!还不是给朝廷当刀使,去打别的穷兄弟?”

    

    丁锋摇头:“非也,本王编练新军,一为保境安民,清剿真正祸害百姓、拒不悔改之顽匪;二为戍边。辽东建虏乃我华夏心腹大患,朝廷早晚要兴兵讨伐,届时需要敢战之师,好男儿志在四方,与其困守沟壑,与同胞厮杀,何如将来挥戈向北,封侯拜将,搏个千古功名?”

    

    这才是他的计划,收编义军为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机动力量,便可不动用一同穿越过来的暂九军战士。

    

    这话带着强烈的煽动性,尤其对于这些本就出身军旅、骨子里尚有血性的头领们。屋内气氛明显有了变化。

    

    高迎祥目光闪动,缓缓道:“第三条路呢?”

    

    丁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第三条是王道,高首领,你可知本王在胶东如何行事?胶东无贪官污吏,无饥馑流民,工匠造奇器,学堂育英才,商贾通四海,百姓安居乐业,本王治下不看出身,只论才干;不重虚文只重实效。本王要的不是仅仅招安一营兵马,安抚一方流民,本王要的是改变这陕西,乃至改变这天下。”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跨越时代的威严:“也许今后皇族会成为摆设,实权收归丞相或三公,开设议院,丞相是谁要各地代表选举,而非皇权任命。高首领你若愿与本王同行,你和你麾下这些兄弟,便不止是招安的降卒,而是开创一番新事业的元勋,你们可以成为陕北屯垦的基石,新军的骨干,将来更可能成为治理一方、甚至开疆拓土的栋梁!你们的名字,将不再与流贼相连,而是镌刻在新秩序的碑文之上。”

    

    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头领们都被这番前所未闻、气魄宏大的言论惊呆了。

    

    这哪里是招安?这分明是另起炉灶,共谋大事。

    

    这位王爷,其志果然不在小。

    

    君主立宪,百姓代表,这是六十年后,也就是1689年才会出现在英吉利的制度。

    

    该体制分为二元制和议会制:二元制君主可行使议会否决权并任命内阁如德意志帝国,议会制君主则仅履行礼仪性职责,如英国一般。

    

    高迎祥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死死盯着丁锋,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狂妄,但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与浩瀚如海的自信。

    

    高迎祥声音有些干涩:“王爷所言太过惊人,架空皇权,百姓代表议国事?我一时理解不了,且兹事体大非我一言可决,我麾下数万兄弟,肚子里没什么墨,人心不一……”

    

    丁锋理解地点点头:“所以故本王亲来,便是要亲眼看看,高首领是否值得托付大事,也要让高首领和诸位兄弟,亲眼看看本王是何等样人。本王不急于一时答复,三日,本王在此盘桓三日。这三日高首领可随意观察,也可召集心腹商议。三日后无论高首领作何决定,本王皆尊重,若愿携手我们便详细商议步骤;若不愿本王亦不勉强,自会离去你我战场再见便是。”

    

    他语气坦然,进退有据,既展示了诚意和底气,也留下了充足的余地。

    

    高迎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抱拳道:“王爷坦诚,高某佩服!既如此,便请王爷在堡中委屈三日。来人,收拾最好的房间,安排酒食,小心伺候王爷!”

    

    “有劳。”丁锋拱手。

    

    是夜,高迎祥设下宴席,虽无山珍海味,但大块羊肉、浊酒管够,也算竭尽所能。

    

    席间丁锋谈笑自若,对陕北风物、用兵之道、乃至海外奇闻,皆能娓娓道来,见识之广博,言谈之犀利,再次让在座头领们暗自心折。

    

    柳义菲滴酒不沾,始终保持警惕。

    

    焦大则沉默地吃着肉。

    

    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侍立在高迎祥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年轻头目李自成。

    

    李自成几乎全程沉默,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丁锋的一举一动,听着他的每一句话,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悄然萌芽,又或被强行压抑。

    

    宴罢,丁锋被安置在堡中一座独立的小院休息。

    

    当然院外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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