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格提供的情报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舰桥内激荡起一圈圈思绪的涟漪。
银天平审判庭。
这个名字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都很陌生,但赛琳娜凝重的表情和尤利西斯瞬间握紧的拳头,都说明了这绝非寻常。
“圣廷内部有十二个审判庭,分管不同领域的异端事务。”赛琳娜调出一份资料,淡蓝色的光幕在控制台上展开,“‘银天平’是其中权限最高、也最神秘的一个。他们不负责常规异端审判,只处理那些涉及‘禁忌知识’、‘文明存续危机’或‘可能动摇圣廷根基’的特殊事件。”
她的手指划过光幕,调出一份被大量黑色涂改过的档案。
“档案里关于他们的记录极少,只知道他们的成员身份保密,直属圣廷最高议会,有权调动任何圣廷资源,甚至……在极端情况下,有权对圣廷内部高层执行‘净化’。”赛琳娜顿了顿,“过去三百年里,有据可查的银天平公开行动只有七次。其中三次是针对失控的古代文明遗迹,两次是针对异端神灵崇拜,还有两次……是清除圣廷内部被判定为‘彻底腐化’的大主教。”
伊莎贝拉倒抽一口冷气:“他们能审判大主教?”
“理论上可以,只要最高议会授权。”尤利西斯开口,声音低沉,“但我的导师曾经隐晦地提过,银天平审判庭的‘审判’标准……很特别。他们不只看行为,更看重‘思想倾向’和‘潜在威胁’。曾经有一位备受尊敬的主教,只是因为公开质疑圣廷对亚空间科技的绝对禁令,就被银天平带走,再也没有出现。”
他看向萧一:“导师说,那位主教最后留下的记录显示,他在研究一种‘温和利用亚空间能量改善民生’的技术,认为圣廷的一刀切禁令过于僵化,阻碍了文明进步。”
萧一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拥有极大权力、行事神秘、标准严苛到连思想倾向都要审判的秘密机构,突然对奥米茄遗产——特别是思想炼成这种危险技术——表现出兴趣,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们追踪我们,可能是因为尤利西斯身上的污染和调和特质。”赛琳娜分析,“但也可能是因为你,萧一。你的异界思想和存取器权限,对他们来说同样是‘未知变量’。”
“或者两者都有。”萧一说,“但戈尔格说他们在收购奥米茄遗物线索,这说明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活捉我们,还包括寻找更多的奥米茄遗产。”
他看向舷窗外。血爪号已经启动引擎,缓缓脱离行星的重力井。那座漆黑的暴食之塔在视野中逐渐缩小,塔顶的暗红光球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离开,脉动频率加快了些,但没有进一步的异动。
“暂时不管银天平。”萧一收回目光,“眼下我们有更急迫的问题:去哪里修整?这艘船被动了手脚,外面可能有不止一拨人在找我们。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修理飞船,恢复状态,然后……”
他看向被巴顿和奥莉薇娅押送过来的灰鼠——那个伪装成海盗的圣光使用者。
“……搞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灰鼠被带到舰桥中央。他已经换下了破烂的海盗服,穿上了佣兵提供的普通工装,但手腕上戴着限制能量流动的特制镣铐。他看到萧一,眼神闪烁,低着头不说话。
“现在可以说了。”萧一坐在主控椅上,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谁?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灰鼠沉默。
萧一也不急,只是抬起银灰色的左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但纯粹的思想能量。
“我有至少三种方法能让你开口。”萧一平静地说,“第一种,用思想能量强行读取你的表层记忆,但可能会损伤你的意识。第二种,让尤利西斯用调和能量安抚你的抵抗意志,你会不由自主地说出真话。第三种……”
他停顿了一下。
“我把你交给格隆。他最近对‘生物机械工程’很感兴趣,想找个活体练习一下拆卸和重组。”
格隆在旁边配合地咧嘴笑了,手里的扳手转了个花。
灰鼠打了个寒颤,但依然咬牙:“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倒霉的海盗,被你们抓了而已!”
“是吗?”萧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普通海盗’,体内会有圣光能量的痕迹?而且这股圣光的性质……不是圣廷常规战斗部队那种刚猛炽烈的类型,更像是……‘圣疗修女会’那种温和、隐蔽、用于渗透和伪装的变种?”
灰鼠的脸色瞬间变了。
圣疗修女会,圣廷麾下一支特殊的辅助部队,主要由女性组成,擅长医疗、后勤、情报搜集,以及……伪装渗透。她们接受的训练让她们的圣光特质更偏向内敛和伪装,与战斗型圣职者的外放圣光截然不同。
“我不是修女!”灰鼠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了。
“没人说你是修女。”萧一盯着他,“但你的圣光特质确实与圣疗修女会同源。所以,你是男性,却接受过修女会的训练?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修女会的人,只是伪装成男性?”
灰鼠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舰桥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几秒后,灰鼠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说。”他声音沙哑,“但我说了,你们可能……更麻烦。”
“说来听听。”
灰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复杂。
“我的真名叫格雷姆,圣疗修女会下属‘影纱’部队的二级渗透员。”他承认了,“三个月前,我接到一个秘密任务:伪装成海盗,混入活跃在‘遗忘星域’附近的海盗团伙‘锈蚀之牙’,监视他们的动向,并寻找机会接触一个特定目标。”
“什么目标?”
格雷姆看向萧一。
“你。”
萧一挑眉。
“继续说。”
“任务简报很模糊,只说你可能会出现在这片星域,身上带有‘高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格雷姆回忆道,“我的任务是确认你的位置和状态,但不允许直接接触,只需要将情报传回。上级特别强调,你的威胁等级是‘深渊级’,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撤离并上报。”
“‘深渊级’?”赛琳娜皱眉,“那是圣廷对可能引发区域性文明灭绝的存在的最高威胁评级。通常只用于失控的亚空间实体、或者某些禁忌科技的活化产物。”
“是的。”格雷姆点头,“所以当我发现‘锈蚀之牙’准备劫掠猩红利爪的一支运输队时,我觉得这是个机会——猩红利爪在道上消息灵通,或许能提供你的线索。我故意在交战中‘被俘’,想借他们的渠道打探消息。没想到……”
没想到直接撞上了正主。
“你的上级是谁?”萧一问,“谁给你下的命令?”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直接下达,没有署名,但加密格式和验证码都是最高级别的‘枢机主教团’直属指令。”格雷姆说,“我只能确定命令来自圣廷最高层,但具体是哪位大人物,我不知道。”
又是高层。
萧一感觉太阳穴在跳。
“命令里有没有提到银天平审判庭?”
格雷姆愣了一下,摇头:“没有。但‘影纱’部队偶尔会配合审判庭行动,提供情报支援。如果审判庭也在找你,他们可能会通过其他渠道……”
话音未落,舰桥的通讯台突然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一个外部通讯请求,强制接入。
赛琳娜看向萧一。
萧一点头。
通讯接通。
主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一片深蓝色的背景,以及一个……缓缓旋转的银色天平徽记。
天平左侧托盘里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右侧是一柄直立的剑。
徽记下方,浮现出一行简洁的文字:
“坐标已发送。请于标准时72小时内抵达。逾期将视为拒绝合作,后果自负。”
文字闪烁了三秒,然后消失。
同时,导航系统自动接收到了一个坐标数据包。
“坐标锁定:银河系边缘,‘寂静回廊’星云,第47号流浪行星‘默示录’。”赛琳娜快速解读,“距离我们当前位置……需要两次长距离跃迁,理论耗时52小时。但如果算上规避星云内部湍流和可能的干扰,72小时很紧张。”
“默示录……”尤利西斯低声重复,“圣廷的‘最终忏悔’流放地之一。传说那里关押着一些……连净化都无法处理的‘特殊罪人’。”
“邀请我们去流放地?”格隆嗤笑,“这算什么,自首吗?”
“更像是……谈判地点。”伊莎贝拉分析,“选在这种地方,意味着对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次会面。而且‘后果自负’……是威胁。”
萧一盯着屏幕上已经消失的徽记位置。
银天平审判庭。
他们主动找上门了。
而且直接给出了最后通牒。
“怎么办?”巴顿看向萧一,“去还是不去?”
所有人都在等萧一的决定。
萧一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赛琳娜:“血爪号的伪装和反追踪能力怎么样?”
“作为佣兵船,伪装能力很强,可以模拟至少十七种民用或小型商船的信号特征。反追踪方面,有基础的电子对抗和诱饵系统,但面对专业情报机构或审判庭级别的追踪,可能不够看。”
“如果我们现在全力向反方向跑呢?”
“能拖延一段时间,但对方既然能精准定位我们并强行接入通讯,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基础特征和大概位置。在银河系里完全躲开圣廷最高审判庭的追踪……几乎不可能。”
萧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然后,他笑了。
“那就去。”
“萧一?!”尤利西斯急道,“那可能是陷阱!”
“肯定是陷阱。”萧一点头,“但也是机会。他们想见我,我也想见见他们。有些问题,面对面才能问清楚。”
他站起身,看向众人。
“但我们不能就这么傻乎乎地跳进去。赛琳娜,设定航线,但不要直接去坐标点。在‘寂静回廊’星云外围找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我们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萧一看向格雷姆。
“首先,我们得知道,圣廷内部对这件事到底有多少派系,立场分别是什么。格雷姆,你的‘影纱’部队,效忠的是枢机主教团,但枢机主教团里有十二位大主教,每个都可能有自己的算盘。你能分辨出是谁下的命令吗?”
格雷姆摇头:“命令格式是标准化的,无法溯源。但……我能尝试联系我的直属上级,她是‘影纱’部队的指挥官之一,也许知道更多内情。”
“风险呢?”
“如果她已经被某派系控制,或者任务本身是秘密进行的,我的联系可能会暴露我们,甚至引发灭口。”格雷姆坦诚道,“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获取内部情报的途径。”
萧一想了想。
“先不急。赛琳娜,用你的管理员权限,能不能从这艘船的系统和之前截获的肃正机关数据里,挖出更多关于银天平审判庭的情报?特别是他们过去的行动模式、人员构成、以及可能的弱点?”
“可以尝试。”赛琳娜点头,“奥米茄的数据库里有部分关于圣廷早期历史的记录,也许能找到审判庭的起源信息。另外,猩红利爪作为佣兵团,可能在任务中接触过审判庭相关的人或事,我可以检索他们的任务日志。”
“很好。格隆,你和巴顿负责检查血爪号的武器系统和防御系统,进行必要的改装和强化。我们需要这艘船在必要时能打也能跑。”
“包在我身上!”格隆兴奋地搓手,“老子早就看这船上几门炮不顺眼了,得改改!”
“奥莉薇娅、守护者-17,你们负责警戒和内部安全。看好佣兵俘虏,特别是戈尔格和莉娜,确保他们不会搞小动作。”
“明白。”奥莉薇娅简短回应。
守护者-17的金色符文闪烁了一下,表示收到。
“伊莎贝拉,你协助赛琳娜进行情报分析,重点关注打拳派最近的动作。我怀疑审判庭突然介入,可能和打拳派的某些操作有关。”
伊莎贝拉点头:“打拳派在圣廷内部确实有代理人,我会查。”
“尤利西斯。”萧一最后看向神子,“你和我一起,我们需要……‘排练’一下。”
“排练什么?”
“如果审判庭的目标是研究思想炼成和概念污染,那么你身上的调和特质,还有我身上的异界思想,就是他们最感兴趣的‘样本’。”萧一平静地说,“我们必须预演可能遭遇的‘检测’、‘审问’甚至‘强制剥离’,并准备好应对方案。”
尤利西斯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计划布置完毕,众人各自行动。
血爪号调整航向,朝着寂静回廊星云驶去。赛琳娜开始深挖数据,格隆和巴顿钻进武器舱叮叮当当,奥莉薇娅和守护者-17加强了巡逻,伊莎贝拉调出了打拳派的相关档案。
萧一和尤利西斯则来到了飞船上一间相对安静的医疗室,开始“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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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血爪号悬停在寂静回廊星云外围的一片小行星带中。飞船启动了全频段静默和光学伪装,像一块不起眼的太空岩石,静静漂浮。
主控室内,赛琳娜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情报整合。
“关于银天平审判庭,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她调出汇总报告,“首先,他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圣廷成立早期,甚至可能在奥米茄文明崩溃后不久就存在了。最初的职责是‘守护圣光教义的纯粹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权限和行动范围不断扩大。”
光幕上显示出一系列模糊的历史记录截图。
“有证据表明,审判庭在至少七个古代文明遗迹的发掘和‘净化’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他们的标准流程是:先由考古队或探险家发现遗迹,评估威胁等级,如果涉及‘禁忌知识’或‘不可控力量’,审判庭就会介入,要么永久封锁遗迹,要么……彻底销毁。”
“包括奥米茄遗迹?”萧一问。
“包括。”赛琳娜点头,“记录显示,过去五百年里,有至少三处确认的奥米茄小型研究站被审判庭标记并处理。两处被‘净化’后废弃,一处……被整体移走,去向不明。”
她顿了顿。
“其次,关于审判庭的人员构成。他们没有固定编制,成员都是从圣廷各个部门选拔的‘精英中的精英’,而且必须通过一系列极端严苛的忠诚度和意志力测试。一旦加入,他们与原有机构的一切联系都会被切断,成为只效忠审判庭本身的‘透明人’。”
“他们的战斗力如何?”巴顿问。
“没有直接战斗记录,但根据一些间接情报分析,审判庭成员通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士’。”赛琳娜说,“他们更擅长规则运用、概念压制、以及针对性的‘净化仪式’。有传言说,他们掌握着一些直接从圣光本源中提取的‘法则级’能力,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改写现实规则,让敌人的力量无效化。”
改写现实规则?
萧一想起自己在暴食领域内“稀释”动能和“分解”爆炸的操作。如果审判庭也有类似能力,那确实麻烦。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赛琳娜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从肃正机关遗留的数据碎片中,拼凑出一些信息。大约在二十年前,银天平审判庭内部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分裂。”
“分裂?”
“具体原因不明,但结果是一小部分审判庭成员叛逃,带走了大量机密资料和‘圣器’。圣廷将这次事件列为最高机密,对外宣称是‘训练事故’。但肃正机关的监控记录显示,叛逃事件后,审判庭的行动模式发生了明显变化——他们变得更加隐蔽,更加不择手段,而且开始大量涉足对奥米茄遗产的搜寻和控制。”
赛琳娜看向萧一。
“有理由怀疑,现在追踪我们的审判庭派系,可能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守护教义纯粹性’的组织了。他们可能……在寻找某种东西,或者在进行某个危险的计划。”
萧一沉思。
分裂后的审判庭,行事更加激进,对奥米茄遗产兴趣浓厚,而且可能掌握着改写规则的能力。
这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对尤利西斯的调和特质和自己的异界思想如此关注——这些都属于“不可控力量”,是他们想要掌控或清除的目标。
“另外,关于灰鼠格雷姆的上级。”赛琳娜调出另一份报告,“我追踪了他提供的联络频段和加密方式,发现源头指向圣廷枢机主教团中的……‘守护派’领袖,大主教奥罗拉。”
“奥罗拉?”尤利西斯愣了一下,“她是圣廷内部相对温和的派系领袖,主张谨慎对待亚空间科技,强调守护现有文明成果。她为什么要派人监视萧一?”
“可能是为了保护,也可能是为了控制。”伊莎贝拉插话,“打拳派最近在圣廷内部动作频频,试图推动一项‘全面清理不稳定因素’的法案,其中就包括对‘异端思想携带者’和‘污染共生体’的强制收容。奥罗拉大主教可能想抢在法案通过前,先找到并控制你,避免你落入打拳派手中。”
“也就是说,圣廷内部至少有四股势力在关注我们。”萧一总结,“激进的打拳派代理人,温和但可能采取行动的守护派,神秘且危险的银天平审判庭,还有……肃正机关或其伪装者。”
他揉了揉眉心。
“真热闹。”
就在这时,飞船的传感器突然发出了警报。
“检测到空间波动!”格隆从武器舱冲回舰桥,“三点钟方向,距离我们约十五万公里,有东西正在跃迁进入!”
主屏幕切换成外部观测画面。
虚空中,一道耀眼的蓝白色跃迁窗口正在展开。
从中驶出的,不是预想中的圣廷战舰或审判庭飞船。
而是一艘造型奇特、风格明显不属于当前任何已知文明的舰船。
它大约有三百米长,船体呈流畅的流线型,表面覆盖着暗银色的、仿佛活物般轻微蠕动的金属装甲。船首没有传统的炮塔或导弹阵列,只有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晶体结构,正缓缓旋转,扫描着周围空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身上的徽记。
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小齿轮和发条构成的复杂机械钟表图案,钟表中央镶嵌着一枚血红色的宝石。
“这是……”赛琳娜瞪大了眼睛,“‘时之眼’商会的标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之眼商会?”萧一皱眉,“干什么的?”
“银河系最大的中立情报组织和……‘特殊物品’交易商。”赛琳娜快速解释,“他们不隶属于任何势力,只做生意,情报、科技、遗物、甚至人命,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卖。传说他们的情报网络遍布整个银河,连圣廷和肃正机关内部都有他们的线人。”
她盯着那艘暗银色飞船。
“‘时之眼’的船很少公开活动,通常只与固定客户接头。他们出现在这里,而且正好在我们附近跃迁……绝不可能是巧合。”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艘暗银色飞船的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没有强制接入,只是礼貌的等待回应。
萧一和赛琳娜对视一眼。
“接。”
通讯接通。
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礼服的年轻男人,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商业化微笑。他的眼睛是奇异的异色瞳——左眼碧蓝如海,右眼金黄如琥珀。
“下午好,各位。”男人开口,声音温和悦耳,“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时之眼’商会的高级执事,代号‘琥珀’。冒昧打扰,是想与诸位……谈一笔交易。”
他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像在出席贵族晚宴。
“关于银天平审判庭,关于奥米茄遗产,关于你们正在寻找的答案……以及,关于如何在这场多方围剿中,活下来。”
他的异色瞳直视着屏幕,仿佛能穿透金属和虚空,看到萧一的眼睛。
“有兴趣听听我的提案吗,萧一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