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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站在布满红外线的地方,一动不动。
她的影子被红光切成几段,落在身后的金属地板上。她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摸了下左耳后。那里还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
门开了。
三个安保人员拿着强光电筒照她的眼睛。一个人喊话,叫她抱头蹲下。她没听清说什么,只听见头顶传来嗡嗡的声音——电击网正在充电。
她笑了。
就在那束光照到脸上的瞬间,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掉下一块铁片,砸在走廊中间。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转头看了一眼。
就在他们分神的时候,江晚从夹层滑下来,落地时膝盖一弯,滚进墙边的阴影里。她已经换上了护士服,袖子里藏着微型电击器。治疗车靠在墙角,轮子朝上翻着,是她提前放好的。
她没有看沈倾寒。
她知道沈倾寒会为自己争取时间。
沈倾寒往前走一步,面对最前面的安保员。那人刚举起电棍,她一脚踢在他小腿内侧。动作很快,力气很准。男人闷哼一声跪倒,电棍滑出去两米远。
另外两个人立刻冲上来。
她不退,反而撞向左边那个,用肩膀狠狠顶住他胸口。那人往后倒,撞翻了一排监控支架。架子倒下时发出刺耳的声音,火花四溅。
右边的人抓住她手臂,想反拧。她顺势转身,借力把他甩向墙壁。他的头撞上去,当场晕了过去。
最后一个刚爬起来,还没站稳,江晚已经冲到他背后,电击器贴上他脖子。电流穿过身体,那人抽搐两下,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沈倾寒喘了口气,额头上出了汗。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看向江晚。江晚点点头,指了指耳朵——里面的接收器还在工作,监听系统没断。
她们不能多留。
江晚快步走到治疗车旁,扶正车子。打开车底暗格,取出一支像注射器一样的干扰器,塞进袖子。她低声说:“东区B3室,院长已经在等你。”
沈倾寒点头。
她们沿着走廊走,避开主通道,在第三扇门前停下。门牌写着“特殊治疗室”,锁孔闪着蓝光,是虹膜识别系统。
江晚从口袋拿出一张薄片,贴在扫描区。三秒后,滴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灯光很暗。
房间中央有一张金属椅,四条合金臂扣连着机械支架,头顶悬着带电极板的横梁。椅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调整仪器。
他是院长。
他听到动静,慢慢转身,手里拿着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针管。药液在灯下泛着冷光。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声音很平,“你们总是一前一后,像一对影子。”
沈倾寒没说话,一步步走进去。
江晚留在门外,推着治疗车进来。轮子压过门槛,发出一点响声。她低着头,像个普通的护士。
院长看着沈倾寒。“你长得不像你母亲。”他说,“但她也是这样走进来的,一句话不说,坐上这张椅子。”
沈倾寒停下脚步。
“她尖叫了很久。”院长继续说,把针管放进胸前口袋,“最后是我亲手拔掉呼吸机。你猜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江晚的手伸进袖子,握紧电击器。
“她说——‘别让我女儿进来’。”
沈倾寒猛地冲上前。
但她刚迈出一步,头顶的电极板就亮起红灯,警报响起。椅子自动启动,两条金属带从背后弹出,缠住她手腕和脚踝,把她拽回椅子上。
咔、咔两声,锁死了。
院长冷笑:“你以为我没防着你?这椅子感应到攻击就会激活。你现在动一下,电流就会穿过脊椎。”
江晚推车靠近,站在椅子旁边五步远的位置。
院长看着她:“出去。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江晚没动。
院长伸手抓她肩膀,想把她推出去。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江晚突然撞翻治疗车。车子翻滚,撞上电源箱。电击器通过线路释放高压脉冲,屋里所有电子设备闪了一下。
电极板熄了。
一条束缚带松开了。
沈倾寒立刻抬腿踹向院长腹部。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针管从口袋滑落,滚到墙角。
江晚冲上前,捡起针管。
院长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骂了一句。他刚抬头,沈倾寒已经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手腕,低头咬了下去。
牙齿咬进皮肉,血立刻流出来。
院长痛得大叫,用力甩手。可沈倾寒咬得很深,像要把骨头咬碎。
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记得二十年前被你烧死的护士长吗?”
院长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不可能……”
“她女儿活下来了。”沈倾寒吐出一口血,嘴角全是红,“就在你面前。你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见了。”
院长嘴唇发抖:“你是……她是……”
江晚走过来,用电击器抵住他脖子。“你说我母亲尖叫了很久?”她开口,语气很平,“那你应该记得,她是怎么认出你的。不是看脸,是闻味道。你每天喷同一种药水,盖住手上烧伤的焦味。”
院长瞳孔猛缩。
“那天晚上,你穿着白大褂走进病房,说要给她打镇定剂。”江晚继续说,“可她闻到了。她说‘你是那个处理尸体的人’。然后你就捂住了她的嘴。”
屋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残留的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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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寒松开嘴,退后一步。她嘴角全是血,一只手扶着电击椅才站稳。
江晚捏紧针管,看了看标签。上面写着编号和剂量,确实是“极光计划”的神经抑制剂。她收进衣服口袋,说:“药没打进她体内,还算运气。”
院长靠在墙边,手腕流血不止。他盯着江晚:“你早就知道了……你们不是临时行动,是冲着这个来的。”
江晚没回答。
她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操作面板。屏幕亮起,显示整栋楼的监控布局。她找到通风系统的入口坐标,记在心里。
沈倾寒靠着椅子,呼吸有点乱。她摸了下锁骨处的图腾,那里开始发热,颜色变深。
“我有点晕。”她说。
江晚立刻过去扶她。她发现沈倾寒体温很高,额头冒冷汗。
“毒素还没完全避开。”她说,“虽然没注射,但空气中有挥发成分。你吸入了一些。”
沈倾寒点头:“我能走。”
“先躲起来。”江晚说,“我们得进通风管。”
她扶着沈倾寒往墙角走。那里有一块活动地板,墙。
院长靠在墙边,忽然笑了。
“你们逃不出去的。”他说,“这栋楼每个出口都有双重封锁。而且,五分钟前我已经触发内部隔离协议。现在所有通道门都在关。”
江晚停下脚步。
她看向监控屏幕,发现地图上的绿色通行线正在一段段变红。
他说的是真的。
她转向院长:“钥匙卡在哪?”
“在我外套里。”他喘着气,“但我不会告诉你密码。”
江晚走过去,蹲下搜他衣服。钥匙卡果然在内袋,黑色,带银边。
她拿出来,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
沈倾寒靠在墙边,慢慢滑坐在地。她抱着膝盖,头低着,呼吸越来越急。
“江晚……”她轻声叫。
江晚回头。
“我看到姐姐了。”沈倾寒说,“她在那边走廊站着,穿病号服,头发湿的。她说……让我快点过去。”
江晚立刻冲到她身边,双手捧住她脸。
“没有姐姐。”她说,“你看错了。我现在就在你面前。”
沈倾寒眨眼,视线模糊:“可是……她伸手了……我想拉她……”
“你不准去。”江晚声音加重,“你答应过我,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离开我。你还记得吗?”
沈倾寒点头,手指抓紧江晚手腕。
“我记得。”
江晚把她扶起来:“撑住,再撑几分钟。”
她拿着钥匙卡回到控制台,重新输入。这次她用了沈清的名字缩写加生日。屏幕闪了一下,弹出权限通过提示。
门禁系统解锁了。
她松了口气。
“能走了。”她说。
她扶着沈倾寒走向活动地板,掀开盖板。
“我先下。”她说。
她踩进通道,转身接应沈倾寒。沈倾寒一只脚踏进去,身子一晃,差点摔倒。江晚用力抱住她腰,把她拖下来。
两人站在狭窄空间里,头顶是粗大的管道,脚下是金属网格。
江晚关上盖板,四周变得昏暗。
她打开袖口的小灯,光线照向前方。通道很长,有很多弯,空气中有一股旧消毒水的味道。
“还能走吗?”她问。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点点头。
“能。但我不想闭眼。”
“那就别闭。”
江晚一手搂着她腰,一手拿着灯,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很小心,怕触发感应器。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写着“废气排放”,右边写着“冷却循环”。
江晚选了右边。
刚迈步,沈倾寒突然停下。
“等等。”她说。
江晚回头。
沈倾寒盯着左边通道深处,眼神变了。
“有人在叫我。”她说,“是个女人的声音,说她等了好久。”
江晚立刻挡在她前面:“别看,也别回应。”
“可是她说……她认识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