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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抱着沈倾寒从旧管道爬回上层通道时，手臂已经发麻。脚刚踩到地面，她就感觉到沈倾寒在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害怕，是身体里面出了问题。

    她没说话，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翻沈倾寒的口袋。左边兜里有个药瓶，金属外壳，带喷头。这是专门压制基因失控的镇定剂。她拿出来，摸了一下瓶子，发现比平时凉。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呼吸很急，嘴唇发白。锁骨上的图腾不再流血，但皮肤乎要捏断骨头。

    “别……打。”她的声音很小，“现在不行。”

    江晚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半睁，瞳孔缩得很小，眼角更红了。这不是第一次发病，但这次更严重。江晚知道，再等十秒，她可能会抓自己脸，或者撞墙。

    她把药瓶抵在沈倾寒脖子上，却没有按下去。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轻。

    沈倾寒喘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她没抬头，把脸埋进江晚的脖子，牙齿咬上她手腕。没有出血，但能感觉到她在用力。

    “求你。”她说。

    江晚这才按下喷头。药雾很快进入血管。她感觉怀里的身体慢慢放松，手指松开，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往下滑。

    她扶住她，让她靠着墙坐下。走廊灯光暗，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远处有脚步声，是工作人员在忙，没人注意这边。

    沈倾寒靠在墙上，闭着眼，脸色还是白的。她抬手摸了摸锁骨，那里已经平静，图腾颜色变淡了。

    “药能撑多久？”她问。

    “四十分钟。”江晚收起空瓶，放进包里，“够你说完想说的话。”

    沈倾寒点头。她动了动手指，确认能控制身体。然后她拉住江晚的袖子，把她拉近。

    江晚没躲。她蹲下来，和她平视。

    “刚才……我是不是又失控了？”沈倾寒问。

    “没有。”江晚说，“你知道自己在哪。”

    “但我咬你了。”

    “你不伤害我。”江晚碰了碰她的脸，“你只是告诉我你撑不住了。”

    沈倾寒没说话。她轻轻笑了下，几乎没有声音。

    “你是唯一一个敢在这种时候逼我的人。”

    “因为我知道你会听。”

    “要是我不求呢？”

    “那我就让你疼到求我。”

    她说得像在说天气。沈倾寒看了她很久，忽然伸手勾住她脖子，把她拉下来，亲了她一下。

    江晚没动。这个吻很短，带着药味和一点血腥气。她闻到沈倾寒身上有汗味、灰烬味，还有她熟悉的味道。

    “下次发病，”她贴着她的唇说，“记得说‘我爱你’。”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呼吸已经平稳。一只手还放在她后颈，没放开。

    “你现在就要听？”她问。

    “不。”江晚轻轻拍她背，“等你站在台上，所有人都看着你的时候，你说给我听。”

    沈倾寒摇头，嘴角又扬了下。她把脸埋进江晚脖子，声音闷闷的：“现在就说。”

    她又吻上来，这次时间更长。江晚闭上眼，手指插进她头发里。她们都知道时间不多，外面有人在找她们，十分钟内就会有人发现她们不在位置上。

    但谁都没提走。

    直到沈倾寒突然咳嗽一声。她松开江晚，抬手擦嘴，指尖有点暗红。她看了一眼，没说话，用袖子擦掉。

    江晚皱眉：“吐血了？”

    “不是血。”她说，“是药和图腾反应，排出的东西。”

    “还能站稳吗？”

    “能。”她扶着墙站起来，晃了一下，又被江晚扶住。她整理衣服，重新缠好绷带，动作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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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从包里拿出镜子递给她。她照了一下，眼神清醒了，脸色也好了一些。她把镜子还回去，握住江晚的手。

    “我们去吧。”她说。

    “你真要说那些话？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她看着她，“你不也在等？”

    江晚没回答。她收好镜子，背上包，站起来。两人一起往走廊尽头走。地面湿，踩上去有脚印。拐角处有人抱着设备箱走过，看了她们一眼，没停下。

    主厅在三楼，电梯要刷卡。江晚开门进去，里面没人。门快关时，沈倾寒突然拉她进来，按住关门键。

    电梯停着。灯光照在金属壁上，映出她们的影子。

    “江晚。”她叫她。

    “嗯。”

    “如果我说了‘我爱你’，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替我挡子弹。”她看着她，“你要活着，不管发生什么。”

    江晚看了她很久。然后伸手，掌心贴在她胸口，对着心脏的位置。

    “我不承诺这种事。”她说，“但如果你倒下，我也不会一个人站着。”

    沈倾寒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她按下楼层按钮。电梯开始上升。

    门开了，外面是后台。灯光亮了些，有人在调音响，有人在检查投影。主持人正在对稿，看到她们，愣了一下，让出通道。

    江晚拉着沈倾寒往前走。前面是舞台入口，红色幕布垂着，缝隙能看到台下坐满了人。闪光灯不停亮起，记者们已经架好相机。

    她们停在幕布边。江晚最后看了她一眼。

    “准备好了？”

    沈倾寒深吸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锁骨，那里已经没事了。她点头。

    “我有话要说。”她说，“关于我姐姐，关于我父亲，关于他们放在我身体里的东西。”

    “那就去说。”

    她往前走。江晚跟在她斜后方半步，右手悄悄伸进袖口，确认刀片还在。

    沈倾寒踏上舞台的瞬间，全场安静。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抬手挡了一下，适应光线。麦克风调好，她说了句什么，技术人员马上改音量。

    台下开始小声议论。她穿黑色长风衣，头发散着，脸色苍白，不像来发言，像来告别。

    她拿起麦克风，第一句话是：“陆曼，你在看吗？”

    没人回应。但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在。你在每个摄像头后面，在每行代码里，在我每次睡觉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声音没抖。

    “三年前，你把我关进实验室，说我疯了。你说我姐姐是自杀，我妈是意外。你说我是怪物。”

    她拉开风衣领口，露出锁骨上的图腾。全场哗然。

    “这不是纹身。”她说，“是你们种在我身体里的东西。X-01血清激活了它，但它不属于你们。”

    她放下衣领，看向台下。

    “今天我不是来讨公道的。”她说，“我是来告诉你们，真相是什么。”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头看向后台。江晚站在阴影里，正看着她。

    她停了一秒，然后对着麦克风说：“江晚。”

    全场安静。

    她轻声说：“我爱你。”

    幕布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