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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没有停下脚步。密道里的风变了，带着一股铁锈味。她右手握着基因刀，刀身上还有微弱的光。左手用力，指节发白。
沈倾寒跟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她走得轻，但每一步都很稳。袖子有点滑开，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腕。血从布上渗出来，染出一块暗色。
他们刚走过一段满是碎玻璃的路，前面通道变宽了。两边墙上嵌着几盏熄灭的灯。空气好像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刚经过。
然后他们看见了沈昭。
他站在岔路口中间，背靠着墙。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深褐色的液体，晃来晃去，有点油光。他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可嘴角却往上扬。
“你们终于出来了。”他说，声音很哑，“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出来了。”
江晚没说话。她站着不动，眼睛看着那瓶子，又看向沈昭的手腕。他的静脉发紫，皮肤下有细网一样的纹路，这是中毒的表现。
沈倾寒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江晚身边。她盯着沈昭，眼神很冷。
“你来干什么。”不是问话，像在说事。
沈昭笑了笑，把瓶子举高一点。“我带了解药。真的解药，能中和陆曼打进你身体里的药。只要你愿意用。”
他顿了顿，看向江晚。“条件很简单——你们告诉我她藏在哪，我就把这瓶东西给你们。”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江晚还是不动。她看着沈昭的眼睛，发现他在控制呼吸，瞳孔缩得很小。这不是为了活命，是在试探。
沈倾寒突然伸手，从江晚手里拿过基因刀。她转了个方向，刀尖朝下，轻轻碰了碰地面。金属和石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短响。
接着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是透明的液体。她打开盖子，慢慢倒进一只废弃的金属杯里。
“喝下去。”她说，把杯子推给沈昭，“我给你一个机会。”
沈昭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低头看杯子，又抬头看沈倾寒。他知道这是假的。这不是解药，可能是毒，也可能是骗人的。但他不能退。
如果他犹豫，这场对峙他就输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拿杯子。
就在手指碰到杯壁的一瞬间，江晚动了。
她左手快速抬起，袖子里滑出一根细针。针是银灰色的，尖端有一点蓝。她靠近沈昭右臂，动作极快，针扎进肉里，又马上拔出。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沈昭猛地抽手，杯子被打翻，液体洒在地上，流进缝隙。他瞪大眼睛看江晚，手臂开始发热，烧感迅速传到肩膀。
“你——”
“你体内的毒已经在伤神经。”江晚收回手，把针藏好，“我现在打进去的药，会让它发作更快。三分钟你会吐，五分钟会迷糊，十分钟就会瘫。”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一条消息。
沈昭站着没动，呼吸变重。他的手臂肿起来，皮肤下的紫纹更明显了。但他不慌，反而笑了。
笑声很大，在密道里来回响。
“你们比我想象的还狠。”他说，嘴角咧开，“我以为你们至少会假装谈一次。”
江晚看着他，眼神没变。
沈倾寒走上前，站到她身边。她弯腰捡起空杯，一脚踩下去。金属变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不配谈条件。”她说。
沈昭的笑容慢慢没了。他靠住墙，身体摇晃，但没倒。他伸手想摸口袋，被江晚一眼盯住。
“别动。”她说。
他停下手，喘气，额头出汗。“你们……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你们需要我。哪怕一点点线索，也能让你们少走三个月。”
江晚摇头。“我们不需要你说。你现在每一滴血都有信息。等你倒下，我会从你血管里提取数据。”
沈昭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狠劲。“那你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在我死前，找出半个坐标。”
说完，他突然抬起左手，狠狠砸向墙面。砰的一声，骨头断了。血顺着手指滴下来，落在地上。
江晚皱眉。
沈倾寒冷冷地看着，没说话。
沈昭靠着墙滑坐在地，断手垂在膝盖上，血一直流。他抬头看她们，眼神浑浊，却带着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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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赢不了所有人。”他说，“她不止一个地方。你们连门都找不到。而我……只要我不开口，你们就只能等时间耗尽。”
江晚慢慢蹲下，和他对视。她从腰间拿出一把枪，放在腿上。没上膛，也没指向谁。
“你说得对。”她说，“我们确实不知道所有入口。”
她顿了顿，直视他的眼睛。
“但我们知道你怕疼。你也知道我们会怎么做。所以你刚才砸了自己的手，想装不怕痛，想让我们觉得你不在乎。可你的眼神在躲。你在等我们动手，好拖时间。你在等帮手，或者信号。”
沈昭的脸色变了。
江晚站起来，退回沈倾寒身边。
“你不是来交易的。”她说，“你是被派来的。她让你来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力气，值不值得她亲自出手。”
沈昭咬牙，没否认。
沈倾寒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基因刀，看向江晚。江晚点头。
下一秒，沈倾寒抬脚，踩在沈昭面前的血迹边上。她弯腰，把刀尖抵在他脖子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流出来，顺着脖子进衣服。
“现在。”她说，“你有两个选择。说出来，或者看着自己慢慢烂掉。”
沈昭喘着气，抬头看她。视线有些模糊，嘴还在动。
“你们……真以为……拿到坐标就有用？”他低声说，“她早准备好了。你们一靠近，通道就会塌。你们会被埋在里面，骨头都找不到。”
江晚站着没动，声音很轻：“那就试试。”
沈倾寒手上用力，刀压得更深一点。
沈昭身体一抖，喉咙里哼了一声。他的手抓着地，指甲刮过石头，留下几道印子。
然后他笑了，嘴角流出带血的口水。
“你们……永远不明白……”他断断续续地说，“她不是一个人。你们面对的……是整个系统。”
江晚看了沈倾寒一眼。
沈倾寒松开刀，退后一步。
江晚走上前，单膝蹲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绿色的液体。
“这是抗凝剂。”她说，“能让你多活两个小时。”
她把针头抵在他手臂上，离伤口一寸远。
“这两个小时，你可以继续撑。也可以现在就说。”
沈昭盯着她，呼吸急促。
他的嘴动了动，像是要说话。
江晚等了几秒。
没人回答。
她推下活塞。
药打进血管。
沈昭猛吸一口气，身体绷紧。眼睛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低吼。
江晚收起注射器，站起身。
沈倾寒走过来，站到她身边。
沈昭跪在地上，一只手按胸口，另一只手抠着地。脸涨红，脖子上的筋暴起，嘴里涌出血沫。
身体抽了一下，然后向前扑倒。
额头撞上石头，发出闷响。
血从额角流下，顺着脸滴进裂缝。
江晚站着没动，看着那滴血慢慢渗进地下。
沈倾寒握紧了她的手。
通道尽头没有声音。
只有血珠不断落下，敲在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