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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瞬间，秦梦然想转身回酒店，当面问问方野，王晓雯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模拟了那个画面。

    她站在方野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但画面只闪了一下就被她按灭了。

    就算再见到方野，她也问不出这个问题。

    她太了解自己了，在走廊里说句“我睡了你房间”都能脸红到脖子根。

    让她当面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还不如让她直接跳进海里。

    而且真问了，她现在也不敢听那个答案。

    万一真喜欢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方野你好好学习，先不要想这些”？

    还是说“等你上了大学再说”？

    哪一种回答都不合适。

    而且秦梦然感觉方野比自己还要成熟。

    林小婉在大堂问她住哪个房间时，她大脑一片空白，是方野镇静地把房卡悄悄塞进她手里，帮她解了围。

    在海边捡贝壳的时候，她兴致勃勃地追着沙蟹跑，笑得像个小孩，而方野安静地走在后面，捧着那堆贝壳，更像一个大人。

    她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秦梦然很想知道王晓雯到底跟方野聊了什么。

    她知道王晓雯肯定没说全，以王晓雯那张嘴，原话一定经过了层层加工和美化。

    而且以方野的性格，不可能那么直白地说“我喜欢她”。

    方野表达什么都是收着的，他帮她解围不说“我帮你”，只说“她住8803”。

    照顾喝醉的她，第二天只字不提，也不介意房间被霸占。

    这样的人，怎么会对王晓雯说出“我喜欢她”这种话。

    但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王晓雯，那样会显得她很在意，王晓雯肯定会用那种“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盯着她。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车上发呆的样子，早被王晓雯和陈雅婷看在眼里。

    王晓雯走在她后面半步，看着她魂不守舍地差点撞上免税城门口的旋转门，心里已经在偷笑。

    她的办法奏效了。

    秦梦然嘴上说着“不可能”“不合适”“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但实际上已经被她那句“方野说他也喜欢你”给砸蒙了。

    但现在不能趁热打铁，反而要晾一晾秦梦然。

    让秦梦然自己去琢磨，去猜，去把方野的每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品。

    直到她自己受不了了，主动想办法去试探方野的态度。

    但以秦梦然的性格，肯定不会直接问，她只会拐弯抹角地套话，或者假装不经意地提起。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纱，越看不清越想看，越想看越靠近，越靠近越心动。

    王晓雯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

    现在就算秦梦然主动问她，她也什么都不会说了，就是要让秦梦然心里挠得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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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免税城，王晓雯站在中庭仰头转了一圈，嘴巴张成夸张的O型：

    “好大啊，比机场那个大多了！从一楼到三楼全是店，我们今天能逛完吗？”

    陈雅婷环顾四周，也微微张着嘴。

    她不是没去过商场，以前大学的时候偶尔跟王晓雯去学校附近的购物中心逛，但那里最高档的牌子也就是常见的那几个。

    这个免税城整个中庭挑空，穹顶是透明的玻璃，阳光从上面洒下来，大理石地面反着光，每个橱窗都亮得晃眼。

    她刚来中海读大学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地铁和轻轨都会震惊。

    后来实习的时候站在高楼大厦之间，不是感到震撼，而是觉得茫然无措，觉得自己跟周围格格不入。

    现在站在这座免税城里，那种感觉又浮上来了。

    秦梦然的反应就很平淡。

    不是装出来的平淡，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她还沉浸在“方野喜欢自己”这个震撼消息里，从出租车到免税城门口，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王晓雯那句话。

    “方野说他也喜欢你。还说支持你出国留学，愿意等你。”

    大学时追她的人没少送东西，鲜花、巧克力、毛绒玩具、手写信，沈彦甚至送过名牌包，她看了一眼价签就连盒子一起推回去了。

    她对这些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不是不喜欢好看的包，是不想欠别人。

    自己能负担的东西自己买，负担不起的就不买。

    她现在在攒钱，出国留学的计划还搁在心上。

    虽然免税城的东西比专柜便宜不少，但不是帮人代购的话，她不打算给自己买东西。

    就算买，也不会超过一千块。

    王晓雯想买的东西可就多了。

    她在化妆品专柜前面转了好几圈，拿起一瓶精华液看了看价格，倒吸一口凉气放回去。

    又拿起一盒眼影盘，在手腕上试了试色，犹豫了半天放回去。

    手机专柜那边也去转了一圈，新款手机一台比一台贵，她在展示机上来回划了好几下，最后恋恋不舍地走开了。

    她叹了口气，说：“想买的太多，银行卡余额太少。成年人的悲哀。”

    最后她狠下心，在护肤品柜台刷了一套神仙水，付钱的时候眼睛闭得很紧，嘴里念叨着“下个月就吃土下个月就吃土”。

    秦梦然给陈雅婷推荐了一款洗面奶，她自己正在用，泡沫细腻，洗得干净不紧绷，而且价格不算贵，打完折小一百块钱。

    陈雅婷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拿起一支。

    她以前上大学时用的都是各种平价款，超市货架上最便宜的那种，十几块钱一大管。

    难得来一次免税店，买个好点的。

    秦梦然在旁边看着，能感觉到虽然才毕业不到两年，但陈雅婷好像比大学那会更自卑了。

    大学的时候陈雅婷虽然话少，但偶尔还是会主动约一起去食堂，期末复习的时候也会问能不能一起去图书馆。

    工作以后，眼里的光越来越黯淡。

    但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陈雅婷不像王晓雯，有什么不高兴的会说出来，会买好吃的犒劳自己。

    她都是闷在心里，一个人消化。

    这让秦梦然想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