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别留缝!那是‘鬼面蜂’,毒性走心脉,没救!”徐掌柜在后面大喊,手里抓着一把药粉,拼命往外撒。
但这药粉对付普通虫子还行,对付这些变异的怪物,简直就像是给它们挠痒痒。那些毒蜂闻到药味,反而更加狂躁,翅膀扇动的频率快得带起了风。
“这么下去不行。”秦少琅靠在石壁上,左腿已经彻底没了知觉,全靠右腿撑着。
他看着那些疯狂撞击盾牌的毒蜂,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些东西显然是有人操控的,进退有度,专门盯着阵型的薄弱点攻击。
“擒贼先擒王。”秦少琅低声骂了一句,“这帮畜生肯定有个头儿。”
他眯起眼,目光在漫天飞舞的蜂群里搜索。
普通的鬼面蜂是黑黄色的,个头虽然大,但也还在理解范围内。但在这群蜂子的正中间,隐约有一抹刺眼的金色在闪动。
那是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蜂王!
它通体金黄,翅膀是透明的,悬停在半空中,并不直接攻击,而是不断发出那种令人烦躁的嗡嗡声,指挥着蜂群冲锋。
“在那儿。”秦少琅指了指头顶。
“太远了,够不着啊!”李刚急得直跺脚,“弓箭手根本没法露头,一露头就得被扎成刺猬!”
秦少琅没废话,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针包。
手有点抖。
那是刚才跟柳乘风硬拼留下的后遗症,经脉受损,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猴子。”秦少琅喊了一声。
“少主,在呢!”猴子从盾牌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把你那鱼叉给我架起来。”
“啊?”
“架起来!当支架!”
猴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把鱼叉往地上一杵,叉头朝上。
秦少琅把断剑架在鱼叉上,右手稳稳地搭在剑脊上。
深呼吸。
肺里像是吸进了一把碎玻璃渣,疼得钻心。
他闭上眼,屏蔽掉周围那嘈杂的撞击声和惨叫声。脑海里只剩下那只金色蜂王的位置。
寒根的冷,阳芝的热,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两股力量揉在一起,哪怕只有一瞬间。
“嗡——”
蜂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翅膀一振,想要拔高身形。
就在这一刹那。
秦少琅猛地睁眼。
右手手腕一抖,三枚银针脱手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甩针,这是药王谷失传已久的“透骨针法”,讲究的是以气御针,不死不休。
三枚银针在空中划出三道诡异的弧线,竟然绕过了前面几只挡路的工蜂,直奔蜂王而去。
“噗!噗!噗!”
极其轻微的三声闷响。
第一针,扎穿了蜂王的左翅根。
第二针,钉进了它的复眼。
第三针,也是最狠的一针,直接贯穿了它的腹部毒囊。
“吱——!!!”
蜂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黑板,听得人牙酸。
它在空中剧烈挣扎了几下,金色的身体像块石头一样坠落下来,正好掉在一口陶罐上,摔出一滩黄绿色的浆液。
蜂王一死,原本进退有序的蜂群瞬间炸了锅。
它们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再也顾不上攻击
“烧!”秦少琅大吼一声,身子一软,差点滑到地上。
李刚反应极快,从腰间解下酒囊,含了一大口烈酒,“噗”地喷在火折子上。
“呼——”
一条火龙冲天而起,卷向那些乱作一团的毒蜂。
翅膀被烧焦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没了指挥的毒蜂最怕火,被这一烧,剩下的纷纷四散逃窜,钻进黑暗的缝隙里不见了踪影。
“妈的,总算清净了。”李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刀都卷刃了。
徐掌柜赶紧带人去救治伤员。好在刚才防护得当,除了最开始那个倒霉蛋,其他人大多只是被撞伤或者轻微蛰伤,没伤及性命。
秦少琅靠在鱼叉上,脸色白得像纸。
刚才那一手透骨针,耗干了他最后一点精气神。
“少主,你没事吧?”猴子凑过来,一脸担忧。
“死不了。”秦少琅把手里的断剑插回腰间,目光看向通道的深处。
那里,隐约传来一阵奇怪的敲击声。
“咚……咚……咚……”
很有节奏,不像是自然的声音,倒像是……有人在求救。
越过那片满是毒蜂尸体的广场,前面的路变得更加阴森。
这里的陶罐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铁笼子。
笼子不大,也就半人高,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挂着令人作呕的黏液。
那敲击声就是从最里面的一个笼子里传出来的。
“小心点。”秦少琅示意李刚走前面,自己拖着那条废腿跟在后头。
走到近前,借着火把的光亮,大伙儿看清了笼子里的景象。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他蜷缩在笼子角落里,身上没穿衣服,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上面长满了一块块铜钱大小的黑斑。头发早就掉光了,头皮上插着几根银针,连着几根细细的铜管,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人手里抓着一块石头,正一下一下地敲着铁栏杆。
他的眼神是空的,像是两口枯井,没半点活人的神采。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这是……王二狗?”
猴子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颤颤巍巍地举着火把凑近了些,声音都在发抖:“真是二狗!他是俺们村前年失踪的猎户!当时官府说是被老虎叼走了,怎么……怎么会在这儿?”
听到“二狗”这两个字,笼子里的怪人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猴子脸上转了两圈,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但转瞬即逝,又变成了那种死寂的空洞。
“嗬……杀……杀……”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求救,是求死。
“这就是‘万灵枯’的药引。”徐掌柜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柳乘风这畜生,是在拿活人试药!他把毒药和蛊虫种进活人体内,把人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就是为了提炼那一口怨气!”
李刚气得浑身发抖,一刀砍在铁笼上,火星四溅:“这他娘的还是人干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