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坐在他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像一股暖流,缓缓地流入秦少琅的心中。
“哥,不管爹的死是怎么回事,我都陪着你。”
苏瑾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力量。
秦少琅转过头,看着苏瑾那张写满担忧的脸。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最关心他的人,就是他的妹妹。
“苏瑾,我爹……他可能不是战死的。”
秦少琅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石破天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瑾。
苏瑾听完,脸色也变得苍白。她没有想到,父亲的死,竟然另有隐情,而且还牵扯到太师谋逆这样的大事。
“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断剑,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回想起自己从清河县一路走来的经历,那些被炼成药人的百姓,那些被太师党羽欺压的无辜民众。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替天行道,为了百姓苍生而战。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肩上的责任,远比他想象的要重。
他不仅要为百姓伸张正义,更要为父亲查清真相,为秦家洗刷冤屈。
“进京。”
秦少琅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进京后,我自己去查。石破天说了,秦山的旧部,还有人活着,都在京城里。”
他知道,京城是龙潭虎穴,太师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可他别无选择。为了父亲,为了秦家,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他必须去。
他的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他知道,进京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秦少琅收起断剑,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他看着窗外那滚滚的黄河水,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京城,我来了。
过了黄河,离京城越来越近。沿途的州县,富庶起来,但空气中弥漫的,却是另一种紧张。秦少琅知道,这越是靠近京城,太师的耳目就越多,眼线也越发密布。
队伍每到一处驿站,都有人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些人,有的乔装成行商,有的打扮成路人,有的甚至就是驿站里的伙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秦家军精锐的眼睛。甚至连秦少琅每天喝了几碗药,伤腿有没有好转,都被快马加鞭报往京城太师府。
秦少琅对此心知肚明。他没有声张,反而将计就计。
“苏瑾,我的伤腿,是不是又恶化了?”
秦少琅躺在马车里,声音虚弱。
苏瑾心领神会,她皱着眉头,仔细检查着秦少琅的伤腿。
“哥,你这伤,一路颠簸,确实有些反复。而且,你心脉受损,气血不畅,需要静养。”
苏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秦少琅点点头,他每天都装作伤势加重的样子,很少出来。甚至连吃饭,都要苏瑾喂。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偶尔还会剧烈咳嗽几声。
秦家军的士兵们,也配合着秦少琅演戏。他们有意无意地向驿站的伙计透露,秦少帅的伤势很重,恐怕撑不到京城了。
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太师府。
太师府。
石破天跪在太师面前,汇报着秦少琅的情况。
“义父,秦少琅的伤势,一直在恶化。他每天都躺在马车里,很少出来。据我们的人回报,他甚至连吃饭,都要他妹妹喂。”
石破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太师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哼,秦少琅,你也有今天!”
太师冷哼一声,“让他再多活几天,等到了京城,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挥了挥手,示意石破天退下。
石破天退出书房,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幸灾乐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秦少琅是在演戏。
秦少琅的伤势,他比谁都清楚。虽然不轻,但绝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他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为了麻痹太师,示敌以弱罢了。
石破天没有戳穿秦少琅的把戏。他知道,这对他,对秦少琅,都是一个机会。
夜里,秦少琅悄悄从马车里出来。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带着李刚,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李刚,京城那边的布置,都安排好了吗?”
秦少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力量。
李刚点点头,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少主放心!我们早就安排了秦家军的旧部,在京城里接应您。他们都潜伏在京城各处,随时待命。”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
秦少琅沉声说道,“太师以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殊不知,我们早已在京城,埋下了棋子。”
他看着京城方向,那漆黑的夜色,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队伍行至保定府,离京城只有两百里地了。
秦少琅让队伍在驿站歇脚,自己换了身便服,带着苏瑾和李刚,去城里的茶馆喝茶,听听市井里的风声。
保定府的街头,比沿途的州县,更加热闹繁华。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说书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独特的市井交响乐。
秦少琅他们走进一家茶馆。茶馆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说书先生正在台上,讲着秦少琅浔州除妖的故事。
“话说那秦少帅,身披金甲,手持方天画戟,只身闯入妖窟,与那妖道柳乘风,大战三百回合……”
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把秦少琅吹成了天神下凡,引得茶客们阵阵叫好。
秦少琅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只是默默地喝着茶,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苏瑾坐在他身边,她看着秦少琅那张平静的脸,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说书先生口中的“天神下凡”,此刻正坐在她身边,忍受着伤痛,背负着血海深仇,一步步走向京城那个吃人的狼窝。
茶客们议论纷纷。
“这秦少帅,真是条汉子啊!一人一骑,就敢闯妖窟,了不得!”
一个老者,端着茶杯,感慨道。
“英雄是英雄,可他这次进京,怕是凶多吉少啊!”
另一个中年人,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是啊!太师那老贼,权倾朝野,党羽遍布。秦少帅这次进京,就是自投罗网啊!”
有人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