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哐当!”
一直站在皇帝身后,如同木雕般的老太监,手中的拂尘,失手掉在了地上。
皇帝姬苍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目光,瞬间越过秦少琅,死死地盯住了殿门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好……好一个……朕的好儿子!”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失望。
与他血脉相连,又身负龙气,除了那几个皇子,还能有谁?
而最近上蹿下跳,与长生殿眉来眼去,被当成“鱼饵”的,又是谁?
二皇子,姬玄!
原来,他不止是鱼饵,更是炼制毒丹的“药引”!
长生殿这一招,何其毒也!
他们利用姬玄的野心,让他心甘情愿地与之为伍,却早已将他当成了祭品!
“你是怎么知道的?”姬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少琅,眼神无比复杂。
这些情报,详细到了丹药的名字和炼制方法,绝不是他安插在各方的探子能够查到的。
“长生殿里,有我的人。”秦少琅淡淡道。
这句话,半真半假。他没有卧底,但他拥有前世的记忆,对长生殿的许多手段,了如指掌。
姬苍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手握重兵,实力深不可测,心机城府更是妖孽级别,甚至……在长生殿这等神秘组织里,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是臣子?
不,他是比长生殿,比太庙下的“孽”,更加不可控的变数!
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破局者。
“朕,凭什么信你?”姬苍缓缓问道,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最后的考验。
“陛下可以不信。”秦少琅站起身,玄色的朝服在灯火下,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您也可以继续坐在这紫宸殿中,看着您的儿子们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看着长生殿的毒药送到您的嘴边,看着太庙的封印一寸寸崩溃。”
“然后,等着那头‘孽’,冲破封印,将整个大炎皇族,连同这万里江山,一同吞噬。”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姬苍的心上。
“或者……”
秦少琅转身,面向殿门,留给皇帝一个孤高的背影。
“与我合作。”
“您继续做您的天子,坐稳您的江山。而我,去解决那些……您解决不了的麻烦。”
“比如,长生殿。”
“再比如……”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幽冷而飘忽。
“太庙下的那头‘孽’。”
姬苍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秦少D琅的背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他……竟然连“孽”都想动?!
“你要……做什么?”姬苍的声音,干涩无比。
“不是我要做什么。”秦少D琅没有回头,“是陛下,您想让我做什么。”
“朕……”姬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与“孽”对峙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要去“解决”它。
“合作可以。”
良久,姬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决断。
“朕,要你向朕证明你的价值。”
“明日早朝,朕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斥责你擅闯丹师盟,滥杀无辜。收回你的部分兵权,罚你闭门思过。”
秦少琅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一招帝王心术。
明着是惩罚,实则是保护,更是演给天下人看的一出戏。
演给那些世家,演给那些皇子,更是演给……长生殿看。
让他们以为,自己与皇帝之间,已经生了嫌隙。
“臣,遵旨。”秦少D琅平静地回答。
“这只是第一步。”姬苍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朕真正要你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手指,指向了皇宫最深处,那个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方位。
太庙。
“朕要你……进一次太庙。”
“不是去加固封印,而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去杀了它!”
杀了它!
当这三个字从皇帝姬苍口中说出时,即便是秦少琅,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预想过皇帝会让他去处理“孽”,但没想到,会是如此直接,如此决绝。
不是镇压,不是封印,而是……斩杀!
苏瑾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小脸发白。
【疯了,这老皇帝也疯了!一个想掀桌子,一个想直接把房子给点了!这俩人凑一起,京城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陛下可知,那‘孽’是什么?”秦少琅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姬苍。
“朕当然知道。”姬苍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与疲惫,“那是我们姬氏皇族,用百代先祖的罪业和怨念,喂养出来的怪物。它与我大炎龙气相连,杀它,等于自断龙脉,国运必将大损。”
“历代先祖,都以镇压为上策,无人敢提‘斩杀’二字。”
“那陛下为何……”
“因为朕等不了了!”姬苍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甘与悲凉,“朕老了,时日无多。而朕的那些儿子,没有一个,能扛得起镇压‘孽’的重担!”
“与其将这个烂摊子留给他们,让大炎的江山,在‘孽’脱困后化为焦土,倒不如……在朕闭眼之前,由朕亲手,了结这桩持续了千年的罪孽!”
“国运大损,总好过,国破家亡!”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一刻,姬苍不再是那个玩弄权术的老人,而是一位真正为国为民,背负着整个王朝命运的帝王。
秦少琅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老皇帝,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土著,产生了一丝认同。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字,便是一份承诺。
“此事不急于一时。”姬苍重新恢复了冷静,摆了摆手,“‘孽’与封印纠缠太深,强行斩杀,无异于引火烧身。你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它最虚弱的机会。”
“每逢甲子,阴气最盛之日,便是‘孽’冲击封印最狂暴之时,也是它将自身与封印的连接,暴露得最彻底之时。”
“距离下一个甲子日,还有七天。”
“这七天,朕会配合你,演好这出君臣失和的戏码。”姬苍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朕倒要看看,京城里,还有多少牛鬼蛇神,会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
“尤其是……长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