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弟子站在光柱附近,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他们的灵力在这股能量的浸润下飞速运转,修炼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
“别站着享受了。”秦少琅的声音不带感情,“还有六个节点。天亮前完工。”
弟子们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投入劳作。
整个流程被秦少琅压缩到了极致。他在每个节点只停留一刻钟,完成灵石改写后立刻赶往下一个。太玄宗的弟子负责挖坑和善后。从头到尾像一个高效运转的流水线。
午夜时分。
第七根光柱亮起。
七道白色光柱以古树为中心,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七芒星。光柱之间有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线相互连接,编织成一张覆盖数百里的网络。
秦少琅站在古树下,闭上眼。
“星渊。启动信号塔。”
【第一座信号塔初始化中……能量网络校准……节点同步率99.7%……启动成功。】
【当前覆盖范围内天地规则已接管。新规则生效:灵气浓度提升至旧天道鼎盛时期的1.4倍。功法兼容性补丁已推送至覆盖范围内所有修炼者。】
最后一条信息出现的时候,四百多名太玄宗弟子同时发出惊呼。
他们体内的功法在那一瞬间产生了细微但明确的变化。经脉中的灵力运转路线被悄然调整,原本的隐患和冲突点被一一化解。几个金丹期弟子甚至感觉到自己离元婴只差了一层纸。
张无极的反应最为剧烈。
困扰他数十年的心经损伤,在补丁推送的那一刻被彻底修复。元婴在丹田内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啸。他的修为直接从元婴中期跃升到了元婴后期的门槛。
他闭着眼站了很久,感受着堵塞了百年的经脉重新贯通的快意。
然后他睁开眼。
走到秦少琅面前。
双膝落地。双手触地。额头贴在冰冷的泥土上。
这一次不是被迫的。
“张无极代太玄宗四百七十六名弟子,叩谢阁下再造之恩。”
身后的弟子们齐刷刷跪下。
秦少琅沉默了两秒,弯腰把张无极扶起来。
“起来。我不需要你跪。我需要你干活。”
他指了指远方。
“信号塔的覆盖范围只有四百里。整个北荒有多大?”
“六万里。”张无极回答。
“六万里需要多少座信号塔,你算一下。”
张无极算了。他脸色变了。
“至少……一百五十座。”
“对。”秦少琅看着他,“你一个太玄宗不够。北荒有多少个宗门?”
张无极明白了秦少琅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
“大小宗门合计,三十七个。但其中有几个……不会轻易臣服。”
“比如?”
张无极犹豫了一下。
“血魔殿。殿主赫连狂是散修出身,渡劫期修为,性情暴虐,以杀止杀,从不与人合作。还有天机阁,阁主是个女修,化神期巅峰,掌控着北荒最大的情报网络。此人行事作风……极其务实。她只认利益。”
“务实好。”秦少琅评价。
“还有一个。”张无极的声音压低了,“北荒冰原深处有一座古老的禁地,叫'太始殿'。那里面封印着一个——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旧天道鼎盛时期,曾亲自布下封印将那东西镇压。如今旧天道崩溃,那道封印恐怕……”
他没有说完。
秦少琅没有追问。
但星渊在他脑海中弹出了一条信息。
【注意。在接管北荒七座灵脉节点时,检测到其中一座节点存在异常数据残留。数据碎片分析结果:旧天道并非自然崩溃。其核心代码中存在一条被人为植入的自毁指令。植入时间——早于旧天道诞生之前。】
秦少琅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划动光幕的手指停了零点三秒。
早于旧天道诞生之前。
这意味着——在旧天道被创造的那一刻,就有人在它的源代码里埋下了定时炸弹。
旧天道不是坏了。
是被人从一开始就设计成会坏掉。
谁?
为什么?
秦少琅关掉光幕,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这条信息。
“先不管禁地的事。”他对张无极说,“明天开始,你带人去联络周边宗门。给他们看看这座信号塔的效果,让他们自己选。跟的,有肉吃。不跟的——”
他顿了顿。
“他们修炼所需的灵气已经在我手里了。拖得越久,他们的功法崩坏就越快。”
张无极浑身一震。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当星渊接管了北荒的灵脉节点——那些宗门赖以修炼的灵气来源,就全部握在了秦少琅手中。不需要打仗。不需要杀人。只要掐断灵气供应,任何宗门都会在三个月内全员废掉。
这不是武力威慑。
这是基础设施垄断。
张无极低下头。“属下明白。”
月光透过巨树的枝叶洒下。那张淡蓝色的网格在天空中若隐若现。
秦少琅靠着树干坐下来。
他所在的北荒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角。南疆,东海,西域,中州。每一个区域都有各自的势力格局和残余天道碎片。
而在所有这一切之下,还藏着一个问题。
那条被植入旧天道源代码的自毁指令。
它的作者,现在在哪里?
三天后。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秦少琅预想的更快。
张无极带着十二名精锐弟子外出联络,第一站是距太玄宗最近的青木谷。青木谷主是张无极的故交,一个金丹后期的老修士。听完张无极的描述后,老修士当场表示愿意归附。原因简单——青木谷半年前就感受到灵气衰退,门中弟子的修炼进度几近停滞。再不找出路,宗门未来十年内必然覆灭。
第一座信号塔的效果是实打实的。凡是进入覆盖范围的修士,都能感受到功法被修复、灵气被增幅的直观变化。这种体验一旦有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用过了宽带再让他们拨号上网。没有人愿意。
截至第三天傍晚,已有十一个小型宗门宣布追随太玄宗,间接纳入秦少琅的体系。张无极的传音玉简响个不停。
秦少琅没有参与这些事务。
他在古树下闭目打坐。表面上是休息,实际上他在和星渊一起分析那条自毁指令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