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太久，一瞬间的爆发就够。”孙悟空斩钉截铁。
“杨戬，你集中所有心神，将天眼之力凝成一道最尖锐、最具穿透性的金光，不要分散，就对着我们怀疑的区域，轰出去！”
她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铁。
“天眼之力，本质带有破妄与毁灭的特性。寻常的山石林木、迷阵幻障，根本挡不住它。一旦爆发，足以在短时间内强行撕开一条通道，或是震碎某些掩盖气息的禁制屏障。”
“……”
“山倒了，障碍破了，底下被隐藏的东西，无论是洞府、阵法核心，还是……被囚禁者的微弱气息，就都有可能显露出来！至少，我们能得到一个更明确、更强烈的指向！”
这个计划大胆至极，近乎疯狂。
等于主动制造一场局部的山崩地裂，以此换取线索。
杨戬闻言斜睨向她，语气毫无波澜。
“此法过于酷烈。”他沉声道，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孙悟空，“极易波及无辜，纵有结界，亦难保万全。”
“所以才是最后的选择。”孙悟空毫不退让地对视。
“我们找了几天了？毫无头绪！你母亲可能就在山里某处，多耽搁一日，她便多受一日的苦，也可能多一分被转移或彻底隐藏的风险！你是想继续像没头苍蝇一样慢慢磨，还是冒一次险，赌一把大的，用最快的方式找到她？”
“……”
“别忘了，灌江口的动静迟早会引来更厉害的角色，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杨戬漆黑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孙悟空。
他本以为，他这番话能打消她的念头，再不济至少也能让她知难而退，不再掺和这件事。
他清楚的记得她挡在那凡人小孩身前的模样。
她说，“世间不平事多了，要管是管不过来的。”
她说，“但撞见了，能顺手捞一把，也没什么不好。”
他记得，她明明是一心向善的。
至少，她是敬畏生命的。
可如今，她却要为这不确定的可能来一场豪赌。
而代价是，华山脚下数以千计的生命。
她就这么爱他，爱屋及乌地爱到……连凡人生死都不在乎么？
杨绫看看二哥，又看看孙悟空，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她害怕那可怕的力量，更害怕救不出娘亲。
眼下，她与二哥学艺五年，解救母亲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她如何能眼睁睁的放弃？
更何况，有姐姐在。
五年前，她是指引他们方向的人。
五年后，她……亦相信她。
最终，杨绫咬了咬唇，看向杨戬，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二哥，我相信姐姐的判断，也……相信你能控制好。我们一起布阵，拼尽全力，一定护住山下的百姓！”
妹妹的信任与支持，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力量，他再清楚不过。
以他一人之力破开障碍并非难事。
只是，她究竟是太过相信他的本事？
还是爱到不管不顾，即便是面临失败的代价也要尝试？
心中一片酸涩。
杨戬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决绝。
他看向孙悟空，声音低沉而清晰。
“选定区域。何时动手？”
“入夜之后。”孙悟空立刻道。
“夜色可做掩护，山下百姓也多已归家，便于结界守护。我们需要先摸清华山外围几处可能设禁的地形，选一个最合适的靶子。”
计划既定。
三人不再停留，付了茶钱，迅速离开了茶馆。
身影没入熙攘人群，朝着华山脚下更偏僻的角落行去，开始为今夜那场注定惊天动地的爆破与寻觅，做最后的准备。
……
暮色渐浓，华山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三人绕开主街，沿着华山外围人迹渐稀的小径行进。
暮色渐合，山影如墨。
沉甸甸地压在天边，也压在心头。
三人各怀心思，目光却都锐利地扫视着连绵的山脊与幽深的谷壑。
寻找着那个适合作为靶心的地点。
杨戬走在最前，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看似专注地勘察地形，评估着山势走向、岩石结构，以及可能存在的不自然的灵力淤塞点。
但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那簇幽暗的火，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杨绫跟在他斜后方，心情却复杂得多。
最初的惊惧过后，一种混合着冒险刺激与救母急切的情绪在她胸中激荡。
她不时偷眼看向二哥冷硬的背影，又望望身旁蹙眉思索的孙悟空。
手心因为紧张和隐隐的兴奋而微微出汗。
她不断在心中默念先生所授的结界咒诀，估算着自身灵力的极限。
既担心护不住山脚生灵，又渴望能真正帮上大忙，证明自己不再是需要被全然保护的小妹。
这种成长中的跃跃欲试与责任带来的沉重感交织，让她的呼吸都比平日急促几分。
孙悟空则落在最后。
她看似同样在观察山形，金眸却不时掠过一丝恍惚。
她的思绪，正艰难地穿梭于两个时空之间。
眼前是五百年前云雾缭绕、充满未知的华山。
脑海中却不断闪回五百年后，那个同样被险峻山体包裹的幽冷压抑的石室。
那里曾关押着假扮成杨绫的三圣母。
都是华山。
都是关押。
甚至罪名都不尽相同。
天庭是否惯用此种手法？
将重要的囚徒或棋子置于山腹隐秘之处，借助天然地势与人工禁制层层封锁？
孙悟空几乎可以肯定。
瑶姬若真被囚于华山，其所在之处，必然也是这般隐秘险恶的所在。
甚至……有没有可能，就是后来那间石室的前身？
这个猜想让她心跳加速，却又无力证实。
在这该死的幻境里，她不仅无法像现实中那样一个筋斗翻遍群山。
就连火眼金睛的威力也被大幅削弱，透视与遥感的范围有限，且消耗巨大。
更别提那些深藏山腹、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地方。
更恼人的是，幻境法则似乎对她格外苛刻。
力量减半，伤痛却是双倍反馈。
若非杨绫这五年在隐灵谷进步神速，于防护结界一道颇有天赋，单凭她现在这受限的状态，还真不敢提出如此冒险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