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的私人卧室最内侧,一面看似与墙面浑然一体的隐蔽装饰门后,藏着一条狭窄陡峭、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
阶梯没有任何灯光,只有从上方透下来的微弱光亮。
四周墙壁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一眼望不到底,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蒋小鱼、沈栀意、向羽三人,正沿着阶梯快速下行,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片刻之后,三人稳稳地站在了阶梯的尽头——一座坚固无比的地牢大门前。
这是一扇用整块合金铸造的厚重金属门,通体呈深灰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与标识,冰冷坚硬得如同一块巨石,死死地封住了地牢的入口。
门上只嵌着一个精密的电子密码锁,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的光芒。
此刻清晰地显示着“锁定”状态,仿佛在宣告着这里的戒备森严。
地牢周围安静得可怕。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安静得有些诡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三人对视一眼后,蒋小鱼立刻与向羽背靠背站定,两人迅速分散到门的两侧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双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虽然托马斯已经被他们设计的绿帽子闹剧引走,带着亲卫在别墅里疯狂追逐,可这座海岛到处都是海盗。
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巡逻的守卫突然路过这里,一旦被发现所有的计划都将前功尽弃。
警戒到位,沈栀意缓缓蹲下身,动作轻盈而利落。
她伸出纤细却有力的手指,从腰间缓缓抽出那把陪伴她多年的火蓝匕首。
匕首不长,刀身呈独特的深蓝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而锋利的寒光,刃口磨得无比锋利。
沈栀意屏住呼吸,将匕首的尖端精准地插入密码锁的外壳缝隙之中,手腕微微用力,轻轻一撬。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密码锁的塑料外壳应声脱落,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线路。
沈栀意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辨认、梳理。
破解电子锁,是她的专业。
只见她手指微曲,正要动手剥离线路、进行短接——
“砰!”
地牢内部,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枪声隔着厚重的金属门传来,依旧沉闷却极具冲击力,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三个人的心口上,让人心头猛地一紧。
蒋小鱼、沈栀意、向羽的身体同时瞬间绷紧,肌肉紧绷,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
“里面动手了!他们对榕博士不利!”蒋小鱼脸色骤变,压低声音急声道。
向羽也微微颔首,右手已经牢牢握住了枪柄,他的眼神凌厉,随时准备强行破门,硬闯地牢救人。
沈栀意却没有丝毫慌乱,她的手指依旧稳稳地停留在线路之上,目光专注得没有一丝偏移,仿佛那声枪响根本不存在一般。
她心里清楚,越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一旦慌神,不仅破解不了锁,还会耽误最佳的营救时间,让榕声博士陷入更大的危险。
她的指尖如同蝴蝶般飞快地舞动,剥皮、掐断、对接、短接……
沈栀意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误,每一个步骤都分毫不差,尽显专业素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声音离得更近了,仿佛就紧贴在门后不远处响起,刺耳而惊心。
向羽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做好了破门突袭的准备,只要沈栀意一声令下他便会立刻冲进去,以最快的速度制服所有海盗。
地牢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铁锈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榕声博士坐在椅子上,身上那件蓝色的科研服被揉得皱巴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却依旧努力挺直腰杆。
她的面前,站着三个手持自动步枪的海盗。
为首的男人一头棕色的长发被白色的发巾包裹着,他的眼神阴鸷,满脸狞笑,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如同盯着囊中之物。
地面上,散落着一台被砸得稀巴烂的笔记本电脑。
显示屏碎裂成无数蛛网状的纹路,主机箱被铁锤砸得严重凹陷,键盘、零件散落一地,彻底报废,再也无法修复。
刀疤海盗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电脑碎片,脸上的狞笑愈发凶狠,指着榕声博士恶狠狠地威胁道。
“榕博士,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手里的海洋科研核心数据交出来,乖乖配合我们。
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会像砸烂这台电脑一样,把你们一起砸得稀巴烂!”
他的声音粗哑而暴戾,在空旷的地牢里不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威胁,字字句句都戳在榕声博士的心上。
榕声博士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冒出一层冰冷的冷汗,顺着脊椎缓缓滑落。
她看着地上那台陪伴自己多年、储存着无数重要数据的电脑,心疼又愤怒。
可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丝毫怯意。
她是一名科学家,是为国科研的学者,经历过无数艰难险阻,越是生死关头,越要保持冷静。
她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轻轻摊开手掌。
一枚小小的、银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那里面,储存着她耗费数年心血研究的海洋科研核心数据,也是海盗们千方百计绑架她、威逼利诱想要得到的机密。
刀疤海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贪婪的光芒在眼底肆虐。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粗糙的大手,朝着榕声博士掌心的U盘狠狠抓去,想要立刻将这份珍贵的数据据为己有。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U盘的瞬间,榕声博士猛地攥紧拳头,将U盘死死护在手心,紧紧贴在胸口,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不过——”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压下恐惧,保持着科学家的冷静与镇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最好在电脑里检查一下数据的完整性,否则一旦出现损坏或丢失,后果我可不负责。”
刀疤海盗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他也担心这女人耍花招,用假数据糊弄自己,验证真伪确实是必要的步骤。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两名手下厉声下令,“把备用电脑搬过来!”
两名海盗立刻应声,从角落搬来一台早已准备好的备用笔记本电脑,接通地牢里的临时电源,快速启动系统。
榕声博士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走上前,在刀疤海盗的监视下,将掌心的U盘缓缓插入电脑接口。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快到刀疤海盗根本没有察觉,在插入U盘的同一瞬间,她的手指悄悄按下了键盘上一个隐蔽的快捷键。
电脑屏幕瞬间亮起,开始飞速滚动密密麻麻的代码与科研数据,一行行专业的公式、图表不断刷新,看起来复杂而高深。
刀疤海盗根本看不懂这些专业的科研内容,可他知道,屏幕上滚动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核心数据。
他得意地咧嘴一笑,一屁股坐在榕声博士刚才坐过的金属椅子上。
他的身体前倾,凑近屏幕,装模作样地认真查看起来,满心都是得到数据后的得意与狂妄。
就是现在!
榕声博士的目光如同闪电般飞快扫过桌面。
桌面上零散地堆着几页白纸,是之前海盗们逼迫她写下的技术说明,而在那几页白纸的
一根废弃的针管。
这是她趁海盗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唯一武器。
针管内部早已空无一物,可顶端的针尖却锋利无比,只要对准人体最脆弱的眼睛,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榕声博士的右手,缓缓朝着那几页纸伸去。
她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慢得像蜗牛爬行,每移动一毫米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起刀疤海盗的注意。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可她依旧咬紧牙关,坚持着完成每一个动作。
专注于查看数据的刀疤海盗,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依旧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满脸贪婪。
终于,榕声博士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几页冰凉的纸张。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恐惧,猛地掀开纸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了那根锋利的针管!
下一秒,她脚步疾冲,一个箭步冲到刀疤海盗的身后,左手死死揪住他的头发,用尽全力向后扳,迫使他的脑袋狠狠仰起,露出脖颈与面部的要害。
右手紧紧握着针管,那闪着寒光的锋利针尖,直挺挺地对准了刀疤海盗的右眼眼球,距离不足一厘米。
只要轻轻一戳,就能让他瞬间失明!
“让他们立刻打开地牢大门!放我出去!”
榕声博士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否则,我现在就戳瞎你的眼睛!”
锋利的针尖散发出刺骨的寒意,直直逼向眼球,刀疤海盗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致命的威胁。
只要眼前这个女人的手轻轻一抖,他的眼睛就彻底废了。
整个地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另外两名持枪海盗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一时之间呆若木鸡,不知该如何反应。
举枪射击,会误伤老大;放下枪,又会让老大陷入危险,进退两难。
刀疤海盗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针尖的寒意刺入皮肤,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可是恐惧之外,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他居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看似柔弱的女科学家给制住了!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开枪!”他猛地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红着眼睛嘶吼。
“别管我!打死这娘们!我要她碎尸万段!”
两名海盗瞬间回过神来,不再犹豫,立刻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哗啦——!”
清脆的枪栓声在空旷的地牢里格外刺耳,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榕声博士。
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轻轻一压,子弹就会瞬间贯穿她的身体。
榕声博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群海盗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为了数据连自己头目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黑洞洞的枪口近在咫尺,死亡近在眼前。
完了。
这个绝望的念头,在榕声博士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静静等待着那声宣判死亡的枪响,等待着那个无法逃避的结局。
然而——
“砰!”
预想中的子弹没有袭来,枪声却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对准她的步枪,而是地牢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撞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金属门剧烈晃动,轰然洞开,昏暗的光线从门外涌入,照亮了地牢内部。
一道深蓝色的寒光划破黑暗,如同流星赶月般,精准无误地飞向右侧那个举枪对准榕声博士的海盗!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那海盗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体重重向后倒去,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的胸口正中,赫然插着一把泛着幽冷蓝光的匕首——正是沈栀意的火蓝匕首!
一个清脆坚定,带着安全感的声音,从地牢门口响起,穿透了所有的恐惧与混乱。
“榕声阿姨别怕,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