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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之水,堪可截云!”
得到了识之律者的许可之后,李素裳的发丝随剑气自然翻飞,手中长剑应声出鞘。
“铮——”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仅仅是拔剑的一瞬,一股内敛却磅礴的剑意便从李素裳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顺着空气一路冲天而起。
周遭游离的崩坏能被李素裳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汇聚,层层缠绕,凝练。
最终,这些崩坏能渐渐凝实,在高空之上化作一柄贯穿天地,通体澄澈透明的巨型剑影。
整个世界从古至今,能修成剑心的天骄屈指可数,而能利用太虚剑神达到改变天象的存在,更是凤毛麟角。
而柯洛斯滕上空的光芒,渐渐被空中的剑神遮蔽。
李素裳召唤出的巨剑虚影极为庞大,剑身流光平缓回转,带着镇压天地的力量感,光芒铺开的瞬间,便将整个中央广场彻底笼罩。
剑神的轮廓不断稳固,最终彻底遮蔽了柯洛斯滕上空的整片天空,日光被尽数遮挡,地面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浓重阴影。
连空气都被剑意压制得凝滞不动,唯有剑神垂落的威压,静静笼罩着整片场地。
“这一剑,你要当心了。”
身形微微飘浮而起,周身气息收放自如,李素裳目光平静地锁定着下方的识之律者,语气郑重地开口提醒起对方。
李素裳从一开始就不想与对方战斗,加上她从不杀大奸大恶之辈之外的人。
所以,李素裳并不希望对方死于自己的剑神之下——她并不觉得对方能挡住自己的这一击,即便对方与赤鸢师祖有着极其相似的地方。
毕竟,“太虚剑神避无可避,天下无敌”的概念,早就刻在了每一个神州江湖人士的脑海之中。
哪怕是赤鸢仙人,在面对程凌霜的一剑时,也未能躲开。
“这是我倾尽全身力量,凝练毕生剑意的一击,没有半分保留……如果不认真起来,你可能会死的。”
李素裳顿了顿,神色坦荡地接续着自己的话语,语气里满是光明磊落。
“用不着你担心!”
识之律者只是浅浅地嗤笑一声,戏谑地观看着李素裳的表现。
“太虚剑神!”
见识之律者还是一如既往地听不进去话,李素裳也不再多言。
将全部心神与内力,都尽数灌注到头顶的剑神中之后,李素裳的指尖凌空轻轻一点。
这个动作看似轻柔,却牵动着悬停在天穹之上的巨型剑神。
“轰——”
巨剑虚影瞬间应声而动,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轰然斩落,从高天之上重重砸向地面。
剑神下落的瞬间,周遭空间被强行凝滞,仿佛所有的光景都被定格。
凌厉的剑气顺着未落地的剑神周身四下飞溅,所过之处,柯洛斯滕中的那些坚硬建筑墙体瞬间被切割出深痕。
太虚剑神尚且未曾落地,仅仅是下落过程中散逸的威压,就已经让广场的石板地面不堪重负,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响。
“咔嚓嚓……”
以李素裳与识之律者对峙的中心为原点,地面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隙不断加深,扩大,岩石被剑意震碎,碎石倒飞向天际,整个柯洛斯滕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而面对这足以覆灭整片城区的全力一击,识之律者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微微仰头仰视着天空中缓缓坠落的巨大剑影。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与戒备,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没有,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
“呵,居然在赤鸢仙人的面前显摆太虚剑神吗?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呢。”
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不屑,识之律者开口便带着几分奚落的嘲讽。
“你师从太虚一脉,所学所修全是赤鸢仙人传下的本事,如今却拿着我原创的招式来对付我?简直是不自量力!”
“……”
全神贯注于操控剑神,维系剑意稳定的李素裳,此刻根本分不出半分精力开口辩驳,只能沉默以对。
她的所有的心神都牢牢绑定在头顶的剑神之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李素裳心中无比清楚,自己毕生所学的剑诀与剑招,还有寸心拳法,全都是来自自己的师父程凌霜。
而究其根源,终究还是传承自赤鸢仙人。
但自己能拿出的最强杀招,还是只有这太虚剑神,除此之外,自己没有任何其他招式能够应对眼前的存在。
自古以来,就有着“同一个师父教的,破不了招”这个说法,更何况对方还与赤鸢师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神州武学之中,太虚剑诀本就是断层式的强大,一招鲜,吃遍天。
数千年来,无数江湖人士钻研探寻,都从未摸索出能反制太虚剑神的手段,就连赤鸢仙人本人都无法避开太虚剑神。
李素裳相信,对方也不会例外。
“说好的让你十秒……现在,时间已经到了。”
就在李素裳的剑神即将落地的瞬间,识之律者缓缓收回仰视的目光,眼底的戏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凶光。
她此前与李素裳约定,让对方十秒蓄力出招,此刻心中默数的时间已经尽数走完,识之律者便没有半分拖延。
“搞不清实力的差距,就敢向伟大的赤鸢仙人挑战?你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
语气里带着几分宣告胜负的笃定,识之律者随即又冷声开口,满是毫不掩饰的强势。
话音落下,识之律者甚至没有抬手掐诀,也没有凝神蓄力。
“迎接我的太虚剑神吧!”
凭借着对太虚剑气绝对的掌控力,识之律者以远超李素裳数倍的速度,直接瞬发属于自己的太虚剑神。
周身深紫色的崩坏能瞬间炸开,幻化为一道深紫色的赤鸢虚影,逆天而上。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太虚剑神!”
识之律者厉声开口,目光凌厉如刃,对着俯冲而下的剑神凌空一挑,字字都带着碾压般的自信。
“!”
半空中的李素裳感受到对面袭来的,远比自己更强横的剑意与力量,心中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余力尽数灌注到剑神之中。
“就算是赤鸢师祖,也知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
操控着巨剑虚影全力俯冲而下,李素裳不甘示弱地开口回应。
“后来者居上!”
“轰——”
两道太虚剑神正面相撞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炸开,极致的剑意与崩坏能相互碰撞,湮灭。
一切事物都仿佛被泯灭于虚无之中,周遭色彩彻底消失,整片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剑神虚影渐渐散去,崩坏能乱流慢慢平息,柯洛斯滕上空的日光重新洒落地面。
停滞的时间终于恢复流动,这场对决的胜负,也彻底分晓。
本质上的力量悬殊,终究无法靠意志弥补。
李素裳倾尽全身之力的一击,在满状态,实力碾压的识之律者面前,依旧难以看到取胜的可能。
被识之律者硬吃剑神之后,抓住自己的后摇一连串肘击,李素裳遭遇重创,再也无法维持浮空,被识之律者一巴掌拍回地面。
“咳,咳咳……”
李素裳单膝跪在地上,长剑插入地面勉强支撑着身体,接连的咳嗽让她脸色苍白,额间布满冷汗,气息紊乱到了极致。
“踏,踏……”
识之律者缓步走到李素裳身前,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胜利者的从容与傲气尽显,识之律者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玩味,就像是一个打赢架了的小孩子一样,开口追问。
“怎么样,服不服?”
微微俯身,直视着李素裳的眼睛,识之律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一字一句地追问。
“拼尽了全力,依旧被我一招击溃,现在,总该认清彼此的差距了吧?”
“呼……”
李素裳深呼吸数次,一点点平复翻涌的气血与紊乱的气息,调整好状态之后,缓缓抬起头,正视着识之律者。
“……是我输了。”
没有半分不甘与怨怼,李素裳认认真真地开口回应起对方。
“我没有任何借口,无论是意志还是实力,我都远不如你。”
“你在太虚剑气上的造诣,和赤鸢师祖完全不相上下,我输得心服口服。”
李素裳顿了顿,目光诚恳,再次开口,把自己对识之律者的认可说得清清楚楚。
“我修习太虚剑气多载,一直以传说中的师祖为目标,今日亲眼见你施展剑神,我才知道了自己尚许精进。”
“哈哈,你也是很有天赋的,只可惜遇到了我。”
听到李素裳这番坦然又真诚的话语,识之律者脸上的嘲讽渐渐散去,转而变成了对李素裳的满意,顺便夸了对方一句。
“我早就说了你毫无胜算……不过,刚刚的那道剑神,可真有你的啊。”
“你都发现了?”
闻言,李素裳惊讶地看向识之律者,不觉一噎。
“是啊,我直到两道剑神相撞的瞬间,才察觉到你偷偷藏着的第二重剑意。”
识之律者感慨了一声,也许是找回了五百年前天穹峰一战时的面子,她现在对李素裳已经没有那么愤怒了。
“没想到你居然能把两道完整的太虚剑神,不露痕迹地融在同一击里,这份控制力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识之律者看着李素裳,语气里的赞许更甚,慢悠悠地接续着自己的话语。
“怪不得你要蓄力,原来用一道剑神做障眼,而把另一道剑神藏在深处。”
“如果是换一个和你实力相当的对手,此刻早已经被你重创落败,这手安排,确实够精妙……尽管有些不够磊落,但有用就好嘛。”
评头论足完毕,识之律者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没有半分动怒的迹象,反而越发欣赏李素裳的天赋。
“……”
李素裳闻言,脸上露出愧疚之色,即便浑身疲惫无力,依旧微微颔首,态度诚恳地开口道歉,语气里满是自责。
“抱歉,是我不讲武德了。”
微微垂眸,李素裳把自己的不妥直白地承认下来,一副愿打愿挨的模样,没有丝毫推诿的意思。
“你信守承诺让我蓄力十秒,出手一招,我却违背约定,将两剑合一……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没关系,谁让我是赤鸢仙人呢?你想耍什么花招都可以,反正你打不赢我。”
识之律者看着她诚恳道歉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睥睨天下的自信,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见惯了伏幽的各种阴招,识之律者不觉得李素裳有什么不讲武德的……
或者说,上至伏幽,下至李素裳,太虚一派的“不讲武德”似乎已经成为了常态。
“别说你只是融了两道剑神,就算你融了二十剑神,也伤不到我分毫。”
确定自己已经胜利,不会再出什么意外,识之律者开始自吹自擂起来。
“招式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本就毫无意义,我根本不在意你用什么手段。”
说完,识之律者得意洋洋地看着李素裳,再度俯身追问道。
“怎么样,这下你算是心服口服了吧?”
“嗯。”
李素裳看着她神气活现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涩又释然的笑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师父曾告诉我,太虚剑神并非无敌,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顿了顿,回想起幼时听到的程凌霜的教诲,语气里多了几分彻悟,接续着说道。
“年少时我修习剑道,总觉得剑神是世间最强的杀招,当时只道是师父在借机炫耀,没想到在你手中,居然还有如此破解剑神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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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太虚剑神一出,根本不存在破解的可能。”
李素裳轻轻叹气,语气里满是释然的感慨。
“可你连躲都不曾躲避,正面硬接我的攻击,还能在瞬间反制,用更强的剑神击溃我的攻势,这份境界……我闻所未闻。”
看着毫发无损的识之律者,李素裳只觉得今天算是遇到了天外有天的情况,再次开口。
“其实,我也没有挡下太虚剑神的办法。”
识之律者却只是笑了笑,迎着李素裳错愕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你想啊,你居然还想用精神攻击的手段,来对付掌控意识的律者?开什么玩笑?”
“……”
李素裳艰难抬头,视线紧紧锁定着识之律者,眼神里满是不解与震撼。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微微停顿,李素裳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满脸不解地追问道。
“我的剑神确确实实正面击中了你,可你却毫发无损,连气息都没有半分紊乱,我实在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很简单啊,因为我们实力的差距太大了,你的攻击对我根本没用,这根本无关技巧。”
面对李素裳满是困惑的追问,心情极佳的识之律者没有刁难隐瞒,大大方方地开口解释,语气笃定。
太虚剑神的对拼,本就是崩坏能与精神力的对拼。
而李素裳在这两方面,都远逊于拥有着赤鸢仙人身体的识之律者,双方的差距宛如天堑。
律者核心连接着虚数空间,拥有无穷无尽的崩坏能供给,更不要说精神这块还是识之律者最擅长的领域。
只要识之律者心态不崩,意志不动摇,就算是能把剑神当普攻用的伏幽,都只能在剑神的比拼上与识之律者持平,后者天生就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蝼蚁能挪动数倍自己重量的东西,也无法搬起人类随手扔下的石子,就是这个道理。”
识之律者稍作思索,开口点破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
她的语气平静,只是陈述事实,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李素裳瞬间无话可说。
“……”
李素裳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彻底沉默下来,双唇紧紧抿着,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心里又气又闷,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语。
一直以来,李素裳都以自己的天赋为傲。
自己是同辈里少有的剑道天才,年纪轻轻就凭一己之力剿灭金沙帮,是江湖上公认的后起之秀。
可在识之律者口中,自己拼尽一切的实力,竟然只和蝼蚁没有区别。
不服气的情绪在胸口不断翻涌,李素裳满心都是不甘,可她比谁都清楚,对方的确有这个资格如此评价自己。
好气啊,但是打不过她……
看着识之律者一副稳操胜券,全然胜利者的姿态,李素裳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浓浓的幽怨。
低着头,她还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没有流露出来。
“我早该知道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强大的技艺也显得格外无力……”
沉默了很久之后,李素裳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
苦练这么久的剑诀,打磨到极致的剑意,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竟然连一点作用都起不到……换作是谁,都会感到怀疑人生的。
“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恐怕从来都没有所谓什么必胜的绝招吧?”
像是彻底认命一般,李素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识之律者带着淡淡的笑意慢慢靠近时,李素裳没有再后退,也没有再握紧剑柄,只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挣扎和反抗。
连续两道太虚剑神,已经把她体内的崩坏能彻底抽空,精神力也接近枯竭。
李素裳现在连站稳都做不到,根本没有任何再战的能力,就算想反抗,也没有半分力气可以动用。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你就跟我走吧!”
识之律者见她彻底服软,心情大好,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抓住李素裳的胳膊,毫不费力地把脱力到几乎站不住的人直接抱了起来,动作干脆,没有给李素裳任何拒绝的机会。
“等,等一下!”
李素裳被扛在肩上,头晕目眩,却还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低声开口请求。
“可以让我先履行与罗刹人的承诺吗?”
声音不大,李素裳的神色却十分认真,即便已经成为俘虏,也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的事。
“我答应了要帮罗刹人最后一战……我保证,在此之后我就和你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没门!”
识之律者连想都没有想,当场就一口回绝,语气干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认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哪里轮得到你来谈条件?”
她脚步不停,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强势,根本不把李素裳的请求放在眼里。
在识之律者看来,败者就该听从胜者的安排,哪有资格提任何要求?
“可罗刹人……”
李素裳还想再争取一句,想把自己和奥托的约定说清楚,可话刚说出口,就被识之律者不耐烦地直接打断。
“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你还担心上那家伙了?”
识之律者一提到奥托就满脸不爽,语气也变得更加不耐。
“反正奥托又死不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现在,你应该跟我走!”
李素裳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沉默了几秒,才茫然地问了一句。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完全不知道识之律者打算怎么处置自己,也不知道对方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只能被动地询问。
“太虚山。”
识之律者说得十分爽快,语气里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我要把你带去给你的师伯祖看看,我想,他应该会很感兴趣的。”
(伏幽:不,你不想。)
之前伏幽明明反复交代过,拿下李素裳之后直接送去逆熵,交给符华处理就行,不用回太虚山。
可识之律者这次赢得太轻松,太顺利,整个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早就把嘱咐忘得一干二净。
她只想第一时间把李素裳带回山,在伏幽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证明自己也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不再像之前找回空之律者时那样状况百出。
“师伯祖……”
李素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微微抬起头,满脸茫然,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一位师伯祖?”
她从小在漠北拜师修行,师父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太虚一脉还有其他长辈,更没有提过什么师伯祖,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别问那么多有的没的,见到他了你就知道了。”
识之律者不想提前剧透,只想保留最后的惊喜,于是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李素裳看她不愿意解释,也不再追问,乖乖闭上嘴,不再说话。
她现在没有反抗的能力,也没有谈判的资格,只能任由识之律者将自己拦腰抱起。
下一秒,两人身影一闪,带着破空之声,瞬间就从柯洛斯滕彻底消失。
……
一段时间之后,识之律者带着李素裳稳稳落在太虚山脚下。
望着眼前这片自己熟悉无比的地方,识之律者心里自然而然地升起一股归属感与自豪感。
“虽然你是太虚一派的传人,但你以前好像还没来过太虚山吧?”
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稍微恢复一点力气,可以自己站稳的李素裳,识之律者随口开口。
“我自幼在川中长大,五岁时便拜师去了漠北。”
李素裳站稳之后,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平静地点头回答。
“至于太虚山……我的确只在长辈们的谈话中听过,从来没有亲自来过。”
“虽然这里不是此行的目的地,但你也可以好好地领略一番太虚山的风光……”
识之律者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轻松与得意瞬间消失,整个人气息一凝,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视线死死地盯向前方不远处的树林方向。
就在刚才那一瞬,识之律者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十分明显,绝不属于这里的崩坏气息。
“喂,你怎么突然停下了啊?”
李素裳一直在她身后跟着,对方骤然停步,她来不及收势,直接撞在了识之律者背上。
额头传来一阵钝痛,李素裳忍不住揉着额头,有些不满地小声抱怨。
“……怎么会?”
可识之律者完全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只是盯着前方,脸色微微一变,低声自语。
“?”
李素裳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上的不满立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她顺着识之律者的目光望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手几乎是本能地按在了剑柄上,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是妖兽!”
李素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戒备,死死盯着前方。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头战车级崩坏兽正大摇大摆地走着,姿态嚣张,横行霸道,完全没有半点忌惮。
在它周围,还游荡着一群目光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死士与低阶崩坏兽,因为没有找到攻击目标,只是漫无目的地来回走动。
“死士,崩坏兽……太虚山附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识之律者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她很清楚,伏幽一直定期清理神州境内的崩坏灾害,不可能让这么多崩坏生物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太虚山脚下。
更何况伏幽本身就是崩坏兽中的老大,对所有崩坏生物的位置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不清楚它们在这里游荡。
难不成,这是伏幽故意的?
哪怕崩坏兽已经到了家门口,识之律者第一时间也没有怀疑伏幽,反而在心里迅速替对方找好了理由。
识之律者认定,这一定是伏幽布置的某种防御手段,只是没有提前告诉自己而已……
好吧,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
沉默了片刻,识之律者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决定上山当面问清楚伏幽。
“喂,你跟紧我,别走丢了。”
回过头,识之律者看向身边依旧保持戒备的李素裳,语气严肃地叮嘱。
“这些妖兽和邪魔呢?我们不用消灭它们吗?”
李素裳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她。
在她看来,这些妖兽出现在太虚山脚下,本就应该立刻清理,可识之律者却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先不管它们了。”
识之律者随口回应,目光却一直望着山腰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妙的直觉。
这些崩坏生物会突然异常出现在这里,一定和伏幽脱不了干系。
她现在没有心思对付这些崩坏小喽喽,只想尽快上山,找伏幽问清楚,把事情给弄明白。